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村口，林远舟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拎着给韩铁柱买的菌剂，先去了大棚。韩铁柱不在，棚门锁着，他就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拍了张照片发到韩铁柱的微信上，附了条消息：“韩叔，菌剂买好了，挂在门上。用法：枯草芽孢杆菌稀释500倍，木霉菌稀释300倍，混合后灌根。连灌三次，每次间隔五天。”
发完之后，他转身往家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聊天。看到他走过来，声音小了下去，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林远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昨天他去学校找王德贵的事，估计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回来种地不说，还敢跟村书记叫板，这在村里人看来，不是有胆量，是不知死活。
他没有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家，小禾已经放学了，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课本。那些泡过水的课本虽然晒了一天，但纸页还是皱巴巴的，边缘有些发黄。
“哥，英语课本还是不能用，好多字都看不清了。”小禾的声音里带着沮丧。
“没事，明天我去镇上再买一本。”
“可是又要花钱……”小禾低着头，“哥，你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林远舟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好好读书就行。”
小禾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小禾在房间里写作业。林远舟坐在堂屋里，打开手机，点进QQ农场。
萝卜和白菜已经种下去了，番茄的进度条走到了55%。明天早上萝卜和白菜就能成熟，后天番茄也能收了。三轮下来，他能赚到大概四百金币，折合四十块钱。
加上之前剩下的，银行卡余额应该能到四百出头。
离一千块还差六百。
还是太慢。
他翻了翻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东西。在商城的角落里，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怎么留意的区域——“鱼塘”。图标是灰色的，上面挂着一把锁，旁边标注着：“Lv.2解锁。”
鱼塘。在传统的QQ农场里，鱼塘是用来养鱼的，和种地一样，能收获然后卖钱。但这个系统里的鱼塘，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他点了下图标，弹出一段说明：
“鱼塘系统：Lv.2解锁。鱼塘不仅是养殖场所，更是信息节点。每升级一次鱼塘，可解锁一条‘未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股价波动、政策动向、对手行动等短期预测信息。信息准确率：85%-95%。”
林远舟的呼吸停了一秒。
未来信息。
不是模糊的预言，而是具体到股价、政策、对手行动的信息。如果他能提前知道某支股票会涨、某块地会被拆迁、某个对手会采取什么行动——
这比种菜赚钱快多了。
但前提是，他得先升到Lv.2。而升到Lv.2的条件是：虚拟农场经验1000点，加上现实资产10万元。
十万块。
他现在连一千块都凑不齐。
林远舟苦笑了一下，关掉了鱼塘的界面。这东西暂时跟他没关系，只能看着眼馋。
他又看了看其他被锁定的区域——牧场，Lv.3解锁；加工坊，Lv.4解锁。每个区域都有独特的玩法，但都需要先升级。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的事太多了，脑子一直没停过。小禾的事、系统的事、钱的事、种地的事……每一件都需要他处理，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哥。”小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小禾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
“学长……高帅学长加我微信了。”小禾的声音有点紧张，“他说他是学生会的，看到我今天好像不太开心，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
林远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帅。
前世，就是这个人，用甜言蜜语哄骗小禾，拍了她的裸照，逼她去借高利贷。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辈子，高帅果然还是出现了。而且比前世更早——前世是下学期才开始的，现在才刚开学没多久。
“你加了吗？”他问。
“还没有。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别加。”
小禾愣了一下：“为什么？学长人很好的，他帮过我——”
“小禾。”林远舟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认真，“你信不信哥？”
“信。”这次她没有犹豫。
“那就别加。如果他再找你，你就说手机坏了，微信用不了。如果他给你发消息，别回。如果他约你出去，找借口拒绝。”
小禾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他不能告诉小禾真相——不能说“我是重生的，这个人在未来会毁了你”。小禾不会信，而且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他说，“这个人，不干净。你离他远一点就行。”
小禾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转身回了房间。林远舟听到她关上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安静。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周成。
周成是他的大学同学，学的不是农学，是计算机。两个人在学生会认识，关系一般，但周成有个本事——他能在网上查到很多东西。不是那种黑客级别的，但他认识一些人，能调取一些公开但不好找的信息。
前世，林远舟和这个人没什么交集。但此刻，他需要知道高帅的底细。
他给周成发了条消息：“老周，帮个忙。帮我查个人，江城一中高一的学生会主席，叫高帅。什么信息都行，越详细越好。”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请你吃饭。”
周成秒回：“行，等我消息。”
林远舟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帅的事，他不能让小禾自已去面对。前世他就是在这一点上犯了错——他以为小禾已经长大了，能处理好自已的事。结果呢？
这一次，他要在高帅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但他也需要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他不能像前世一样，拿着一封举报信就往上冲。这一次，他要让高帅自已走进陷阱里。
第二天一早，林远舟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成的消息。连着好几条，还带着截图。
“远舟，你要查的那个人，有点意思。”
“高帅，男，17岁，江城一中高二（一）班学生，学生会主席。表面上品学兼优，拿过市三好学生，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但我查到他的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他在校外有几个社交账号，用的是假名，内容不太干净。他在这些账号上发过一些女生的照片，有些是偷拍的，角度很微妙。还有他和几个朋友建了个群，聊天记录我弄到了一些，尺度很大，涉及到几个女生的隐私信息。”
“最关键的——他在组织一个‘联谊会’，名义上是学生会的团建活动，但据我查到的信息，这个活动有给女生灌酒的嫌疑。上一次活动，有个女生喝多了，被他们拍了照。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
“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妹妹是不是在他学校？小心点。”
林远舟看着那些截图，手指慢慢收紧。
前世，他只看到高帅对小禾做的事，但他不知道高帅还祸害过别的女生。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恶心，也更危险。
他给周成回了条消息：“谢了老周。改天请你吃饭。”
周成：“别客气。不过你小心点，这个人家里有点背景，他爸是江城一个什么公司的老板，跟学校领导关系不错。”
林远舟：“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高帅不是王德贵那种土包子。他聪明、有手段、有背景，知道怎么利用规则保护自已。直接硬碰硬，他未必能赢。
但系统给了他一个武器——信息。
昨天他看鱼塘系统的时候，系统提到过“未来信息”这个概念。虽然鱼塘要Lv.2才能解锁，但他注意到，系统的“每日任务”里，偶尔会出现一些和“信息收集”有关的任务。
他打开QQ农场，翻了翻今天的每日任务：
“每日任务：了解一个对手的动向。奖励：300金币。”
对手的动向。他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高帅。
林远舟想了想，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高帅
江城一中”，一条一条地看搜索结果。大部分都是学校官网上的新闻——什么“高帅同学荣获市三好学生”“高帅同学组织校园文化节圆满成功”。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团烂泥。
他又搜了搜“高帅
父亲”，找到了一条信息：高远航，江城远航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司不大，但据说和教育局的人关系密切。
难怪高帅在学校里能横行霸道。
林远舟把手机放在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周成的对话框。
“老周，你还能查到更多吗？比如高帅那个‘联谊会’的具体信息——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周成回得很快：“能，但需要时间。他那个群我虽然能看，但有些聊天记录是加密的，得找人破解。可能要两三天。”
“没问题。辛苦了。”
“小事。不过兄弟，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林远舟把手机收好，走出房间。小禾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热粥。看到他出来，她笑了笑：“哥，粥好了，我给你盛了一碗。”
“谢谢。”他坐下来，接过碗。
“哥，”小禾犹豫了一下，“昨天你说的那个学长……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他了。他主动跟我打招呼，问我为什么没加他微信。我说手机坏了，他说明天再找我。”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他可以帮我修手机，还说周末请我喝奶茶。”小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哥，他真的有那么坏吗？”
林远舟放下碗，看着她。
“小禾，你听哥说。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坏一百倍。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他想得到你的信任。等他得到信任之后，他就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小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明天他再找你，你就说手机修好了，不用他帮忙。奶茶也别去。如果他纠缠你，你就告诉哥。”
“好。”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出门。走到村口的时候，林远舟远远地看到韩铁柱站在大棚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正朝这边张望。看到他，韩铁柱招了招手。
“远舟，过来一下。”
林远舟让小禾先走，自已走过去。
“韩叔，怎么了？”
“你昨天买的那个菌剂，我今早用了。灌了一棚，你帮我看看对不对。”韩铁柱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没用过这玩意，怕弄错了。”
林远舟跟着他走进大棚。番茄的病情比昨天更严重了一些，下部的叶子黄得更厉害了，有两棵严重的已经蔫了。
他看了看韩铁柱灌根的地方，点了点头：“方法对的。稀释比例也对。连灌三次，每次间隔五天。第一次灌完三天后，应该能看到效果。新叶会变绿，老叶的黄化会停止。”
“真的能行？”韩铁柱将信将疑。
“试试看。不行的话，我赔你菌剂的钱。”
韩铁柱摆了摆手：“那倒不用。我就是……唉，种了这么多年地，头一回遇到这毛病，心里没底。”
林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韩叔，你放心。这病，能治。”
从大棚出来，林远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QQ农场的通知：
“每日任务已完成：了解对手动向（高帅）。奖励300金币已发放。”
他愣了一下。他只是搜索了一下高帅的信息，系统就判定任务完成了？这也太简单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系统的判定标准不是“获取了多少信息”，而是“是否主动采取了行动”。他主动去了解高帅的底细，这就是“了解对手动向”的行为。
300金币，30块钱。
不多，但积少成多。
他把金币兑换了，银行卡余额跳到了差不多四百块。
离一千块还差六百。
林远舟把手机收好，加快了脚步。小禾已经走远了，他得赶紧追上去。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小禾站在校门旁边，面前站着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递给小禾。
小禾没有接，往后退了一步。
林远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高帅。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小禾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禾，怎么了？”
高帅抬起头，看到林远舟，笑容不变：“您是？”
“我是她哥。”林远舟看着高帅的眼睛，语气平淡，“你就是高帅？”
“对，我是。”高帅伸出手，“学长好，久仰久仰。”
林远舟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
高帅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了笑：“学长别误会，我只是想帮小禾同学修一下手机。她昨天说手机坏了，我正好懂一点。”
“不用了。手机修好了。”林远舟说，“小禾，走吧。”
他拉着小禾走进校门，没有再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背。
那种目光，像是蛇在吐信子。
走了很远之后，小禾小声说：“哥，你刚才……好凶。”
“他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真的吗？”
“真的。”林远舟说，但他心里清楚，高帅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个人有耐心，有手段，不会因为一次碰壁就收手。
但他也有办法对付高帅。
只要再等几天，等周成那边查到更多的证据，他就能让高帅永远翻不了身。
而在此之前，他要让小禾远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送小禾到教室之后，林远舟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QQ农场的通知：
“鱼塘系统已解锁——Lv.2达成条件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特殊任务提前解锁鱼塘功能。特殊任务：‘识破一场针对你或家人的阴谋’。任务奖励：鱼塘提前解锁，并赠送一次‘未来信息’。”
林远舟停下脚步。
识破一场针对你或家人的阴谋。
这个任务，来得太巧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二楼的窗户里，高帅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林远舟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校门。
高帅，你最好别动手。
你要是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