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杀死了一只黑猫 > 第5章 并肩同行由一人决定

“我对雨宫同学怎么可能抱有这种期待……”
“绝对是吊桥效应。”
怎么想都是触发了吊桥效应吧,
危险或刺激带来的心跳加速,容易被误会成“心动了”。
她会等我多久?
我今天是不是应该不这么计较输赢,投降认输,避免冗长的棋局对弈,早点过去。
人们心照不宣的规定。
提前到场表明对这次约会及对方的尊重,给对方留下“守时,认真”的第一印象。
有一点我要订正,我和雨宫同学不是约会。
我本该遵从心照不宣的规定。
可我的对手,好吧……我讨厌我今天的对手。
纵使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凭直觉,一言一行。
讨厌。
输了不认。
真是幸运,再来一局。
你的人生原来是有后悔药可以买的吗?
答应雨宫同学的事,迟到了?
虽然根本没约定好时间,“放学后”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通常是指各自社团结束后,雨宫同学是美术部的吧。
她衣物常沾有一小块洗不掉或未洗净的颜料,并不影响美观,或者说恰到好处之类的吧。
要是有一天没有的话,辨识度就会降低。
对于雨宫同学衣物有颜料的事。
最近她总是缠着我不放,我恰好注意到了而已。
这并非我个人的独白,相似的声音总在不经意间重复出现。
我晚了近四十分钟,她会原谅我吗?
不对吧,我根本没有渴求对方原谅的义务,更别提等我了。
原来校门口无论何时都会有学生结伴同行的嘛?
之前从未停下脚步,也就从未在意。
太阳还挂在西边天空,离落日大约有一个小时。
光线是柔和的暖黄色,不像正午那样刺眼。
照在雨宫同学身上的话会是什么颜色呢?
街道人流量开始增多,上班族陆续走出写字楼。
一些居酒屋开始亮起灯笼,为晚间的喧嚣做准备。
校门口不见人影。
是我来迟了,怪不得对方。
去附近找找看吧。
我边想边迈开了脚步,目光扫向四周每一个相似的
我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身影,但内心深处那个最幽微的角落,总在提醒我。
“她可能早就回去了。”
四周的世界正不可阻挡地热闹起来,人声、光亮,一切都让脚步变得迟疑。
若不留神,我大概就会像一粒沙,悄然沉落在这片喧哗的河床,忘了前行。
算了,放弃吧,这本就毫无意义。
从我鬼使神差答应雨宫同学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反常得脱离常轨。
必须管住嘴。
言语一旦滚落,就再也捡不回来。
尤其是你——你必须对自已的言行负全责,这道理,你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靠近你的人越多,未来的你,将如何面对这所有的目光?
为什么,总要我来反复提醒?
现在,回头。
沿着来时的路,退回去。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却撞见了……此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上一秒,苦闷还如潮水般淤塞在胸口;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已彻底颠覆。
我是在恍惚吗?这一切,实在不似现实该有的情节。
她一直在我身后?像个幽灵?而我竟从未觉察?
“……雨宫同学?”
“嗯。我在,我在。”
“凌野小姐走路,原来从不回头看啊。”
雨宫同学似乎以此为乐,甚至有些享受我方才的无措。
这份心思,真是让人无言……她明明就在我身后。
我迟到了,她也捉弄回来了,那么我们之间算是两清。
“我回去了。”
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
“凌野小姐这步棋,赢得很漂亮呢。”
她的话像一道无形的绊索,让我瞬间迈不动脚。
原来,她根本没在校门口傻等。
等不到我,便径直去社团找,然后……真的就这样跟了我一路。
她是怎么知道我的社团是……
我原以为,她是等到我之后才故意躲起来,报复我的迟到。
是她太善于掌控信息的落差,还是今天的我,太过容易被牵着走。
她走到我面前,怎么也掩不住眼里的笑意,往热闹的街道指了指。
明明想着她说什么,我都要走的。
“别走反了喔。”
“凌野小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柔软的惊讶,“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下国际象棋。”
“老实说,真让我吓了一跳。”
她轻巧地移开了话题,却像悄悄在我与她之间,铺开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一条可以并肩同行的路。
……也罢。
我其实早已不生气了。
从她以一场温柔的“捉弄”作为隐喻开始。
从她明明在校门口等不到我,却选择不再空等,而是直接走向我、跟上我、并在此刻叫住我的那一刻起。
我便知道,自已早已走上了她所指的那条路。
我不愿总跟着她的节奏走,不愿像被丝线牵动般亦步亦趋。
于是故意加快了脚步——仿佛只要不与她并肩,就能挣脱这若有若无的牵引。
“……狡猾。”
“欸?唯独不想被凌野小姐说狡猾呢。”
是不是并肩而行,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行?我以前也这么想。
可当那个人是雨宫同学——就像此刻:我加快,她便跟上;我放慢,她也缓下。
拉扯之间,距离却纹丝不动。
她就这样,轻易让我明白。
有时候,并肩与否,确实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事。
我们仍在不知不觉间并肩走着。
她难道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吗?
在这热闹的街头,两个女生这样你追我赶、若即若离,很难不引来侧目吧。
那些视线里大概写满了好奇:“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终于还是不得不放慢脚步,回到她身边。
再固执下去,反倒显得像在闹别扭的小孩子了。
身体被迫并肩而行,不代表心里愿意。
我在心里又强调了一次。
“雨宫同学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你指的是什么呢?”
她又开始无厘头地装不懂,是故意想让我把话挑明吗?
……好,如你所愿。
“这般你追我赶真不像样!”
“啊,原来你是说这个?”她语气轻快,像在讨论接下来去哪,“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呢。”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我立刻反驳,“那也不过是你单方面认定的游戏罢了。”
“凌野小姐,真健忘呢。”
“明明是你告诉我的。”
她停下脚步,顺手将长发向后轻轻一撩。
霓虹灯下,她那头黑茶色的头发竟泛出一种暖褐与深灰交织的光泽。
原来这种颜色在光里会变成这样。
我告诉过她什么?是她没说清楚吧。
我不由得也跟着停下。
霓虹的光总漾着一种恍惚的朦胧感,我不讨厌。
若真要问为什么,大概得留给未来的自已回答。
为什么偏偏今天的一切,记得这么清楚。
“我告诉过你什么?”
我盯着她追问。
她竟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们身高相仿,她本不必低下头的……难道是因为霓虹太晃眼?
可我并不觉得。
“你说过……”
“告白从来都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
“所以呢?”
“……凌野小姐。”
“并肩而行……我想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低头,灯光也似乎忽然柔和下来。
晃了眼的人,变成了我。
那是她之前找我代写情书时我说的话。
我不想掺和,也觉得对她而言,只需直白开口对方就会答应,何必要情书这样麻烦的东西。
我当初的话,应该不止这一句吧?
还说了什么呢?
我虽不是鱼类的记忆,但她……是认真的吗?
告白?
“……雨宫同学,果然很擅长捉弄人。”
我勉强接回一句话,不想让心思显得太过沉重。
“明明是凌野小姐……太狡猾了。”
“吓到你了吗?”
“好啦,放心,不是真的在对你说告白的话。”
“……嗯,我知道了。”
我心底的重量,并非来自告白二字本身的分量。
无论对方是谁,我似乎早已在骨子里认定,或者说,我一直在抗拒。
我惧怕真正去获得什么。
一旦拥有,那些我精心为自已书写的剧本、搭建的人设,都会开始晃动、出现裂痕。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无论我获得什么。
那个早已为自已定下的结局,早已深植心底。
牵绊太深、纠缠太多,只会让一切都成为解不开的结。
我不想到离开的那一天,本想如一只独行的黑猫般悄然退场,却最终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只会伤人的刺猬。
于是谁靠近我……我便远离谁。
“雨宫同学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
话一出口,连我自已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语气简直像被强迫似的,不动声色就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
“……九点半怎么样?不过前提是,让我送你回去。”
“九点就好,我自已能回。”
若是让雨宫同学送,一来一回,她再到家恐怕就十点了。
十点之后的街道,人随着夜色渐深而稀疏,总归是让人放不下心。
她是只听得进自已愿意听的话吗?
“好,那就九点。”
“我送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