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清穿后,和珅每天跪着叫夫人 > 第4章 野心探头,他在等一个风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
和珅正对着铜镜系着那条有些发皱的腰带。
他的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沈知意靠在引枕上,怀里抱着个汤婆子。
她眼皮微抬,视线在那行“92”的红字上转了一圈。
这一大早,红字闪烁得格外欢快,仿佛在提醒她,昨晚那降下去的一分只是假象。
“善保,你这腰带都快磨秃了。”
沈知意冷不丁地开了口,嗓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慵懒。
和珅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脸上堆起招牌式的温润笑容。
他快步走到床边,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不是怕惊着你睡觉么,怎么醒这么早?”
“腰带回头换条新的就是,内务府过两日该发新的了。”
“坐下。”
沈知意拍了拍床沿。
和珅乖顺地坐了下来,像只大金毛似的歪头看着她。
“怎么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我这病了一场,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好多事都对不上号。”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扯着手绢。
“你跟我说说,你在宫里那些同僚,平时都聊些什么?”
和珅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掠过一丝迟疑,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还能聊什么,左右不过是当差的辛苦。”
“哪位公公脾气大,哪位大人受了赏,或者是哪家的马又快又俊。”
“琐碎得很,怕说出来闷着你。”
“不闷,我想听。”
沈知意倾身向前,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尤其是关于银钱的事。咱们家底薄,我总得知道你在外面走动,得花多少,能攒下多少。”
提到银钱,和珅眼底那一抹不安分的光终于还是漏了出来。
他原本按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那是精明人下意识盘算时的动作。
“那些个同僚啊……”
他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感慨。
“侍卫班里的福大人,昨日刚换了匹汗血宝马,听说是托了广东那边的关系,光是马草一天就得费几百钱。”
“还有那几个世家子弟,下值了去燕喜堂吃一顿酒,便是十两白银打底。”
他说这些话时,语速放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沈知意捕捉到他嘴角一瞬间的不甘。
那种不甘并非出于嫉妒,而是一种“我本该比他们更风光”的强烈自负。
“你羡慕吗?”
沈知意问得直白。
和珅没防备她问得这么干脆,愣了一秒,随即自嘲地笑了。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投胎投得好。”
“为夫只要能给夫人买得起几盒上好的胭脂,便心满意足了。”
“说假话。”
沈知意哼笑一声。
“你刚才说那马草费的时候,眼睛亮得跟见了肉的狼似的。”
“善保,咱们关起门来是两口子,你那点野心,没必要在我面前藏着掖着。”
和珅的笑容消失了,他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妻子。
他总觉得冯霁雯这次病愈后,变得分外敏锐,仿佛能一眼看穿他藏在皮囊下的灵魂。
“我不是野心,我是怕。”
和珅的声音压低了,带了点少年人才有的孤注一掷。
“霁雯,你是老太爷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嫁给我本就受了委屈。”
“如今咱们住这窄院子,吃这糙米粥,你受得住,我心里受不住。”
他越说越动情,甚至伸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想让你出门有轿子坐,进门有成群的丫鬟伺候。”
“我想让那些看不起钮祜禄氏的人,将来见了我也得低头哈腰。”
“这错了吗?”
沈知意没挣脱他的手,反而顺势捏了捏他的掌心。
作为反腐干部的职业嗅觉在疯狂尖叫。
这是典型的“补偿性贪腐欲望”初期。
因为穷过,所以想拥有全世界;因为自卑过,所以想凌驾于众人之上。
“想过好日子没错。”
沈知意温声细语地引导。
“但你要是靠着这种‘怕’去搞钱,那这钱拿在手里,火辣辣的,你敢花吗?”
和珅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知意继续往他心尖上戳。
“昨晚那帖子里的吴掌柜,若是今儿真提着两百两银子登门,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我说了我没收!”
和珅抢着答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
“我是问,你如果不收,心里会不会觉得亏了?”
沈知意不依不饶。
“会不会想,若是收了这钱,你那件洗掉色的袍子就能换成上好的苏绸?”
和珅撇过头去,盯着妆台上的蜡烛残影。
良久,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话。
“收一回,未必就有梦里那么惨吧?”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系统面板上的潜力值猛地跳到了“93”。
这个危险分子!
“刘全!”
沈知意没接和珅的话,突然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廊下偷听的刘全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滚了进来,哈着腰笑得满脸褶子。
“奶奶,奴才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姑爷那件洗得最旧的袍子拿来,剪了。”
沈知意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和珅和刘全同时傻了眼。
“奶奶,您这是……”
刘全结结巴巴地问。
“剪了。”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让刘全后脊梁直冒冷气。
“既然姑爷嫌这袍子寒碜,咱们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刘全,去当铺把那帖子退了,再跟那吴掌柜说,我冯家还没穷到要靠个生意人接济的地步。”
“霁雯!”
和珅急了,站起身来。
“你这是何必?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我也是说说而已,你看你急成什么样了。”
沈知意站起来,慢慢走到和珅面前,替他理了理胸前的官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善保,我知道你聪明,你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你会背四书五经,你能把皇上的喜好摸得门清。”
她停了停,指甲轻轻划过他袍服上那些细小的毛边。
“但你得记住,这些本事是用来通天的,不是用来给商人换几两臭银子的。”
“你现在觉得那两百两是巨款,可等你将来站得高了,那两百两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到时候,你是想因为这两百两被人拿捏一辈子,还是想清清白白地去拿更大的前程?”
和珅看着她,那双向来八面玲珑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震撼。
“你是想清廉地活着,还是风光地死!”
沈知意抛出了她的口头禅。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和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已这位温婉的夫人,狠起来的时候,竟然比宫里那些严厉的教习还要吓人。
但他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被人精准看穿后的莫大安全感。
他重新跪坐在床边,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夫人教训得是,是为夫眼界窄了。”
沈知意没理他的套路,直接端起桌上一碗温掉的米汤塞到他手里。
“行了,眼界窄就多喝点粥垫垫,饿着肚子的人最容易起歪心思。”
“吃完赶紧进宫,路上要是再敢琢磨那帖子,我就把你的书房全锁了。”
和珅捧着碗,乖乖地喝了一大口。
刘全在旁边看呆了。
平日里在外面长袖善舞、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姑爷,在奶奶面前竟然像个还没出师的小学徒。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传早饭。”
和珅瞪了刘全一眼,转头看向沈知意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夫人,那红烧肉的事儿……”
“看你表现。”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若是下值回来,表现得好,晚上给你炖一锅。”
“若是让我听说你又跟谁私下里‘吃酒’,你就准备去跪堂屋那块青砖吧!”
“一定准时回来,绝不乱跑!”
和珅仰头喝干了米汤,抹抹嘴,站起身时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翻书的沈知意。
阳光洒在她肩膀上,显得那么恬静。
可他知道,这女人肚子里装的都是专门克他的招数。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咱家能再宽裕些就好了,省得夫人总为这些碎银子动气,还累坏了身子。
叮。
沈知意看着面板。
潜力值降回了91,但底部弹出一条警告。
【检测到配偶产生了变相补偿念头,试图通过其他途径“合法”搞钱。】
沈知意揉了揉太阳穴。
这和珅真不愧是史上第一理财大师,刚堵了一条路,他立马就开始自研新赛道了。
看来光靠说教是不行了,还得先帮他把那颗“穷怕了”的心给填饱。
她唤来翠屏。
“翠屏,去把我嫁妆里的那几个铺子的账本翻出来。咱们得动动脑子,先把这和府的锅给装满了。”
“奶奶,您不是要养病吗?”
“养什么病。”
沈知意冷笑一声,那是属于顶级反腐干部的战斗姿态。
“再不搞点正经钱,这位爷就要把自已卖给吴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