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清穿后,和珅每天跪着叫夫人 > 第5章 穷出来的野心

沈知意盯着面前那个被称为账本的玩意儿。
上面的笔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刘全那小子的手笔。
正经账本该是横平竖直,这本子倒好,活像是一群蚂蚁在上面打完架,又开了场狂欢会。
买白菜三文,修门闩两文,给隔壁王大爷买药酒花了一钱银子。
沈知意把账本啪的一声摔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儿嗡嗡作响。
“翠屏,咱们这府里,是不是穷得连老鼠进来都得抹着眼泪走?”
翠屏正端着一盆新打的热水进来,闻言缩了缩脖子。
她把盆搁在架子上,小声嘟囔着。
“奶奶,您别气。老鼠早就不来了,咱家粮缸里那点儿余粮,还不够它们费那个劲搬的。”
她走过来,麻利地给沈知意拧了个帕子。
“其实姑爷以前过得更苦。”
沈知意接过帕子抹了把脸,水汽蒸得她眼睛微微发涩。
“说说吧,这位钮祜禄家的大才子,到底是掉进过哪个穷坑里。”
翠屏叹了口气,坐在脚踏上,压低了嗓门,生怕门外路过的刘全看见。
“姑爷十岁那年,家里老太爷就没了。”
“没过两年,亲生娘亲也撒手走了。”
“那继母拿捏着房契和地契,趁着姑爷和二爷年纪小,生生把人赶到了偏房住。”
沈知意揉着太阳穴的动作顿住了。
典型的豪门弃子戏码。
“不仅如此呢。”
翠屏比划着手,语气愤愤不平。
“那时候姑爷想去咸安宫官学读书,那继母连半个铜板都不给。”
“说是读书费银子,不如早点去当个小力挑担。”
“姑爷是跪在泥地里守了一整夜,才求得远房一位叔伯肯出那几个报名费。”
“他在书院里的时候,大冬天也就一套单衣,靴子底儿磨透了,就往里面垫干草。”
“那时候同窗的公子哥们吃香喝辣,姑爷就躲在后山,啃那硬邦邦的窝头。”
沈知意脑海里浮现出和珅那张俊美出尘的脸。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竟是在这样的鄙夷和寒碜里长大的。
翠屏抹了一把眼角,越说越心酸。
“后来还是咱们老太爷慧眼识珠,看他聪明勤奋,才伸手提携了一把。”
“不然呐,姑爷现在指不定在哪条街上摆地摊呢。”
“成亲那会儿,姑爷家里连像样的聘礼都凑不齐。”
“老太爷倒是不在乎,还偷偷给姑爷塞了银子,让他把那几两碎银子充作体面。”
沈知意冷笑一声,那是属于职场老手的嘲讽。
“老太爷这是想给自个儿孙女婿留面子,可这面子给多了,就成了包袱。”
翠屏一愣。
“奶奶,姑爷对老太爷可是感恩戴德的,这怎么能是包袱呢?”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一个自尊心强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的施舍,哪怕这施舍带着好意。”
“他现在对冯家有多感激,心里就有多自卑。”
“他憋着一口气,想把那些丢掉的体面都千倍百倍地捞回来。”
“这种心理状态,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
“一旦让他见到了肉,他会管那肉是谁的?”
“他只会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白净的手心。
她似乎能透过这双娇生惯养的手,看到未来的和珅。
那个为了填补心底名为穷的黑洞,把大清江山都塞进腰包的巨贪。
系统此时欠抽地跳了出来。
“叮。”
“配偶核心不安全感锁定:童年剥夺性创伤,社会地位极度焦虑。”
“当前贪腐动机占比:98%为自保与补偿。”
“宿主,检测到您正处于严重的情感同情中。”
“温馨提示:心软是改造路上的绊脚石。”
沈知意在脑子里送了系统一个优美的白眼。
“我这是职业病分析,你懂个屁!”
“对付这种人,光靠教训是没用的。”
“你告诉一个饿极了的人抢劫犯法,他只会回你一句:饿死更犯法!”
翠屏看沈知意站着半天不动,有些心慌。
“奶奶,您想什么呢?”
“是不是姑爷又惹您不痛快了?”
“其实姑爷对您是真心的,他上回还跟我说,得攒钱给您买南边的云缎。”
沈知意转过头,眼神清明得吓人。
“翠屏,去把我陪嫁里的那个锦绣轩的账本拿来。”
“那是个绸缎铺子吧?”
翠屏点头。
“是,不过生意不太红火,地段偏了点。”
“地段偏不怕,就怕人穷志短。”
沈知意坐回妆台前,拆掉头上的发髻。
“要治他的心病,得先让他手头有钱。”
“正正经经赚来的钱,拿在手里才不烫手。”
“他想让我穿云缎,我就给他搭个梯子,让他自个儿去摘那片云彩。”
“若是再让他盯着那些商人的洒金帖子看,这和府早晚得变成刑场。”
……
门口传来了刘全谄媚的声音。
“姑爷回府咯!”
沈知意听见院子里传来那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这次,她没等和珅进来,而是主动挑起了帘子。
和珅穿着那件洗得变色的官服站在夕阳下。
看见沈知意露面,他原本疲累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
“霁雯,你怎么出来了?”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的眉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显然是在宫里受了冷落。
这双本该握着书卷的手,此时却在腰间不安地摩挲着。
那里挂着他的身份令牌,也挂着他仅剩的一点骄傲。
沈知意心底最深处的一块地方,微微塌陷了那么一毫米。
她甚至在想,要是这个男人真的贪了那八亿两,是不是就能治好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但很快,她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碾得粉碎。
沈知意,你可是审过四百一十七个贪官的人。
你可以心疼这个男人,但你绝不能让他去死。
风光地死,不如清廉地活着。
哪怕这清廉的路,得靠她硬生生拿银子给他铺出来。
“善保。”
沈知意轻声唤他。
和珅快步走上台阶,关切地揽住她的肩膀。
“可是风吹着了?”
沈知意顺势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官服下瘦削却坚韧的胸膛。
“我想吃红烧肉了。”
和珅的表情僵住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里所剩无几的银子。
买一斤五花肉,再加上糖和香料,怕是接下来三天都得喝稀的。
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温柔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
“好,我这就让刘全去菜市口挑最肥美的。”
沈知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用刘全去,我有钱。”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在和珅面前晃了晃。
和珅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尴尬、震惊,还有一丝像是被刺痛的局促。
“霁雯,那是你的嫁妆。”
沈知意收回银票,慢条理斯地塞回袖口。
“是我的,也是咱们家的。”
“善保,我打算把锦绣轩重新开张,缺个能写会算的账房。”
“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把把关?”
和珅盯着沈知意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嘲讽或者施舍。
可他看到的只有全然的信任,还有一种要把他拉出泥沼的笃定。
他沉默了许久,放在沈知意肩膀上的手紧了又紧。
“好。”
他哑着嗓子应了下来。
沈知意盯着他头顶那行红字。
【贪腐潜力值:91/100】
数值没变,但那颜色似乎淡了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治心先治穷。
她决定了,在这位权臣大人还没学会如何卖官鬻爵之前,先教会他怎么在商场上杀出血路。
贪污多累啊,还得防着被抄家。
正正经经做大清第一富豪,他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