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应天府,户部大堂。
尚书钱谦益看着内阁转来的奏疏,怒不可遏。
“这个黄淳耀是要干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竟然还质疑起国策来了!”
“盐价过高,一看这家伙就是私盐吃多了。回头让盐警团好好的查一查他家的盐,看看是私盐还是官盐。”
右侍郎杨鸿笑道:“何必跟这么一个知县置气,犯不上。”
不劝还罢,一劝,钱谦益更来气了,“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是黄淳耀啊。”
“黄淳耀自幼聪颖,后得程嘉燧欣赏。是程嘉燧亲自将黄淳耀推荐给我,我让他执教蒙馆。我们二人经常促膝长谈,可谓忘年之交。”
“结果呢,这家伙一点不念旧情,竟然还上疏挤兑起我来了。”
“说什么盐价太高,说什么让利于民。朝廷没钱,那朝廷怎么办?”
“按照六千万人,每人每年吃盐十二斤,可得一千零八十万两。但这是按一两白银兑换一千文计算的。老百姓买盐用的是铜钱,朝廷开支用的是银子,现在三千文都未必能换得了一两银子。”
“就算是加上隐户,可还要刨去各种成本,盐课并不算多。”
“可玉呀,大明朝是何等境地你我都清楚。”
“就是把赵公明、比干搬来户部,也是难抵入不敷出。”
“本想着靠着盐政能填补些亏空,却又是乱象横生。”
杨鸿主管盐法,钱谦益愁,他也愁。
“盐政改制,两淮已经稳下,只等彻底铺开。两浙正在进行,稳中有进。”
“眼下靠着盐商的赃款,倒也能撑一撑。”
“军队的军饷可以拖欠,百官的俸禄也可以拖欠。缝缝补补,凑活着过日子吧。”
“日子可不能凑活着过。”左侍郎何楷面带欢喜的走来。
钱谦益问:“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
何楷坐到自己的位置,“金吾右卫的一户人家,诞下了四胞胎,四个儿子。”
“金吾右卫的掌印指挥佥事将这个消息报了上来,我大明朝正是缺人的时候,这还不算喜讯?”
钱谦益点点头,“四胞胎,还都是男孩,确实是喜讯。”
“那就照例给予优给。”
明代对于多胞胎,有优给政策。
明太祖朱元璋幼时家贫,兄弟姐妹众多,其本人又长期生活于底层。
作为底层成长起来的帝王,明太祖深知百姓生活之不易,根据前朝的旧制,加之明初地广人稀的局面,便制定了多胞胎的优给政策。
按照明代的规制,对于多胞胎家庭,以三胞胎为例,本家赐钞十锭、米五石,并将另外两名婴儿送与无子人家代为抚养,每家每月给米五斗,为期两年。景泰年间,将期限改为三年。
不分户籍,皆是如此。
后来,随着大明朝廷统治力的衰弱,对于人口的管控力下降,以及赋税制度的改革。多胞胎优给之事,就鲜少见有记载。
如今的大明朝缺人,朱慈烺就将多胞胎优给政策拾起,重新执行。
“对了,对了。”钱谦益猛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多胞胎的优给,这都三月了,皇后殿下没多长时间就要临盆了。”
“宫中亦有其他妃嫔有喜的佳讯传出,其他的就不说了,郑皇贵妃有孕的时间就比皇后殿下晚一个月。”
“安肃伯都是要当外公的人了,他就不该有所心意?”
“弄个一百万两银子、二百万两银子的不嫌多,弄个十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银子的不嫌少。他总归是应该有点吧。”
何楷忍不住笑了,“大司农呐,您这个算盘打的,震耳欲聋。”
“我觉得,这件事咱们不用提,圣上心里有数。”
“应该是等诞下皇子后,圣上就应该派遵化伯去福建向安肃伯报喜了。”
“只要遵化伯一出马,放心吧,最少得五十万两打底。”
钱谦益会心一笑,“这个,我倒不是贪财,主要是担心安肃伯失了礼数。”
“安肃伯虽是出身草莽,但毕竟是我大明伯爵,皇亲贵胄。咱们这些当大臣的,应该帮着朝廷维护勋臣体面。”
杨鸿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这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早着呢,到时候说也不算晚。”
“当下,就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朝鲜使臣,还在不断的请求我大明派兵援助。”
“朝鲜使臣?”钱谦益听着这四个字明显一愣。
“今天都三月十一了,朝鲜使臣还没走呢?”
杨鸿:“本来是过完年就应该走的,可是朝鲜人听闻了皇后殿下怀有身孕,非要等到元子降生,说是唯有如此,方能尽朝鲜对大明之忠诚。”
“说白了,就是他们想让我大明出兵援助,没达到目的,赖着不走,还想着再游说一番。”
“朝鲜使团都这么说了,圣上也不好说什么,礼部、鸿胪寺也不好说别的,就一直待到现在。”
“据说朝鲜使臣成天的往兵部跑,兵部的人还有休沐的时候,他们是一天都不落。”
“这也就是没有考成法,不然,吏部高低得给朝鲜使臣评一个‘勤职’。”
“绝不能答应朝鲜人。”钱谦益想都没想就做了否定。
“朝鲜那破地,全是山。援助朝鲜,出兵不说,我们还得出钱,就连粮食还得从我大明转运。”
“我们出兵图什么?就图朝鲜夸我们一句‘好人’。”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万历时的教训,就在眼前。”
“我大明的军队进了朝鲜,连战马都饿死了。说句不好听的,战马比人都金贵。”
“赔本的买卖绝对不能干,何况我们大明朝现在,哪里还有本钱。”
“出兵这件事,不能答应。就算是兵部答应了,户部也绝不答应。”
杨鸿试探性的问:“那若是陛下也答应了呢?”
“就算是陛下答应了,陛下他,陛下他…他应该不能吧?”
提到皇帝,钱谦益的语气随即变得灵活。
何楷说:“我觉得陛下不会答应。”
“咱们都知道,建奴行事残忍,多让建奴在朝鲜待一段时间,不见得是坏事。”
…………
兵部大堂。
左侍郎陈奇瑜正在翻看各地的塘报。
说是塘报,但记录的战事为少数,多数是各个军镇的复建之事。
“少司马。”有官员走进,“朝鲜使臣求见。”
陈奇瑜蹙眉不悦。
兵部尚书张福臻,之前的大战已经耗尽了这位本兵的精气,他已无力再支撑兵部的局面。
见战局稳定,在多次上疏请辞后,朱慈烺准允了辞呈。
驿站相迎、官兵护卫、恩荫世职、保留原俸、敕建牌坊,该有的殊荣一样不少,让这位老臣风风光光地致仕归乡。
自张福臻致仕后,兵部尚书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陈奇瑜为左侍郎,协理南京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张镜心改兵部右侍郎,仍兼协理京营戎政事。
说心里话,陈奇瑜是想进一步升兵部尚书。
但他清楚,车厢峡一事,太过耻辱,没有过硬的政绩,想升任并坐稳兵部尚书的位置,很难。
出兵援助朝鲜,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可以捞政绩。
然,打仗打的就是军需,大明朝偏偏就无法供应如此庞大的军需。
陈奇瑜想打,但没有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极力推进各个军镇尤其是九边军镇的建设,以此博取政绩。
对于援助朝鲜一事,陈奇瑜已经明确拒绝多次,没想到朝鲜使臣又来了。
陈奇瑜无奈,“来都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反正都拒绝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是。”那兵部官员离去。
朝鲜使臣礼曹判书李景义走进兵部大堂,“参见少司马。”
陈奇瑜挤出笑容,“贵使,请坐。来人,上茶。”
“多谢少司马。”
“贵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般情景,这般问话,李景义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很是熟悉。
“不瞒少司马,下官还是来恳请少司马,出兵援救朝鲜。”
这样的回答,陈奇瑜的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
“这件事,我已经早就说过了。此乃军国大事,不是我一个兵部侍郎能够决定的。”
“贵使,你找错人了。”
“自张本兵致仕后,兵部便一直是少司马您这位左侍郎掌事。军事若不经少司马您,下官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人。”
陈奇瑜尽力展现出耐心,“我大明的情况,贵使也清楚。”
“山河重整,百废待兴。直到现在,仍是未复辽左寸功。”
“并非我大明不想出兵,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景义不死心,“下官当然了解天朝的难处。”
“朝鲜可提供部分军需,只求天朝速速发兵救援。”
陈奇瑜问:“部分军需,是多少?”
“十万两八万两的就不要说了,杯水车薪,都不够喂马的。”
“贵使,我大明在朝鲜已驻有军队。根据辽东巡抚党魁出的塘报,朝鲜的三座王城,平壤、开城、汉城,都是在我大明军队的拼力防护下才守住的。”
“当下我大明在朝鲜的驻军所用军需,仍是要经由登莱自海路转运。若是再派大军入朝,军需恒河沙数。”
“朝鲜多山,平原有限,当下还是积蓄实力,整训军队,厚积薄发为要。”
李景义说:“少司马容禀,朝鲜虽是小国,但绝非一无是处。”
陈奇瑜有些不耐烦了,“那贵使就说一说吧,你们朝鲜有什么?”
“我们朝鲜有着对天朝无比的忠诚。”
陈奇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
“贵使一片赤诚,能看得出来。但军国大事,不是单靠赤诚就能行的。”
“就以我大明的京营为例,这是卫戍京畿的精兵。一年十二个月,京营只发十个月的军饷,另外两个月的军饷,拖欠。”
“拱卫京畿的军队尚且如此,其他军镇,我不说,贵使也能想象得到。”
“挟泰山以越北海,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知道朝鲜难,可我们大明也难,那咱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李景义赶忙说:“朝鲜为大明藩属,朝鲜八道皆隶于辽东,朝鲜本为大明国土。”
“少司马此言,无异于是将朝鲜割裂于大明,下官听闻,实在是心痛欲裂。”
“父言及与子分家,子唯恐不孝。”
陈奇瑜无心争辩,他努力缓和情绪,“是我一时恍惚,口不择言,贵使勿怪。”
“没想到贵使还是性情中人,不过这也足见贵使之挚诚。”
李景义也不敢把顺风旗扯的太足,有了台阶就赶紧下。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朝鲜也有过错。”
“万历时,若非天朝援助,朝鲜已陷于倭手,天朝于朝鲜有救国之恩。”
“天朝能够体谅朝鲜的难处,并不计前嫌,已是朝鲜大幸。”
陈奇瑜没有心思听李景义说这些片汤话,他手头还有一堆事呢,哪里还有闲工夫在这扯闲篇。
“贵使,若是没有……”
这时,刚刚那兵部官员又进来了,“少司马,宫里来人了,圣上召您去乾清宫。”
陈奇瑜:“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接着,陈奇瑜看向李景义,“贵使,本想与你长谈,圣上召见,你看?”
李景义哪敢说别的,“圣上召见定是有要事,少司马面圣即是,不用理会下官。”
“那贵使你就……”
“下官在这里等候少司马便是。”
陈奇瑜本想借此让李景义离去,没想到人家不走。
皇帝召见,陈奇瑜不能多耽搁,“那就有劳贵使在此等候。”
“不过,御前议事,向来说不清时间。可能短时即可,也可能得几个时辰,甚至到掌灯的时候。贵使若是还有其他事情,尽可以自行离去。”
李景义到大明就一件事,那就是请求援兵。除此之外,再无他事。
他有的是时间。
“下官无事,就在这等候少司马。”
人家就是不走,也不能硬撵。
陈奇瑜无奈,“那贵使就在这等着吧,失陪。”
…………
乾清宫。
陈奇瑜赶到发现,几位阁臣已经到了。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谢陛下。”
不多时,兵部右侍郎张镜心从京营赶来,见礼。
朱慈烺扫了一眼,“人都到齐了,那就说事。”
“按照去年定下的规制,今年为军政选考之年,各地挂都督衔的武官照例上疏自陈。”
“我大明现有总兵人数,有近三十人。除了九边军镇及各省外,为拱卫南畿,南直隶增设了徐州、凤阳、安庐、太平、镇江五位总兵。”
“为剿贼,原不设总兵的河南、江西两省,也增设了总兵。”
“有官员上奏,说我大明朝总兵人数太多,应当裁撤部分。”
“朕召卿等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是否裁撤?若是裁撤,裁撤哪些?”
“趁着军政选考之际,卿等都说一说吧。”
兵部左侍郎陈奇瑜最先进言:“陛下,我大明镇戍总兵之设,除却沿边军镇外,大体为每省设一总兵。山东因有海路援辽之责,特设登莱总兵。”
“近三十位总兵,人数确实显得多了一些。若说裁撤的话,河南、江西二总兵,当裁撤。”
“此二省为我大明腹地,若非贼乱,断难有总兵之设。如今贼乱已肃,原有权宜之计当为变通。”
朱慈烺问:“陈侍郎的意思是,将河南、江西两位总兵裁撤?”
“回禀陛下,腹里之地,鲜见狼烟。总镇之设,对外宜当盛之,对内宜当静之。”
陈奇瑜的意思很明确,大明腹地又不打仗,设总兵干嘛?
军队是对外的,不是对内的。
如果说单纯的为了镇压监视百姓而设总兵的话,没那个必要。
朱慈烺又问向张镜心,“张侍郎,你的意思呢?”
“回禀陛下,臣愚见,总镇之设,对内确当静之。然天下初定,若此时裁撤,犹显稍骤。或可见稳之后,还以静之。”
朱慈烺点点头,“居安当思危,那就再等一等。”
“毕竟辽事未定,北方各省还当练兵。”
陈奇瑜心头一紧,在补位兵部尚书的关键时刻,皇帝采纳了对手的意见,不是好事。
“其他各地的总兵呢?”
张镜心接言:“南直隶有徐州、凤阳、安庐、太平、镇江,五位总兵,稍显拥挤。”
朱慈烺:“继续说下去。”
“臣愚见,镇江、太平一东一西卫戍,另有狼山、江南两镇海防,长江水师江防,足矣。”
“徐州旧设参将,莫不如恢复旧制,罢徐州总兵,复徐州参将。另于安庐、凤阳设参将。”
“徐州有徐州兵备道,安庐有安庐巡抚,凤阳有颍州兵备道、中都留守司。”
“层层垒叠之下,当可保南畿无虞。”
朱慈烺:“留徐州总兵,罢凤阳、安庐两总兵。”
“徐州总兵金声桓调到北京京营,安庐总兵南充伯刘佳胤调到南京京营,凤阳总兵阆中伯甘良臣,调任徐州总兵。”
群臣一听,皇帝怕是早就有所计划。
皇帝就好弄这种假民主的事。
明明自己有打算,还非要装作商议的模样。
“臣等遵旨。”
朱慈烺又问:“九边军镇复建的如何?”
这是自己一直在负责的差事,陈奇瑜马上答:“回禀陛下,九边军镇要务有四:修墙、军屯、练兵、种树。”
“自建奴败退后,蒙古诸部当是得到了消息,未有再犯边者,九边军镇得以专心恢复。”
“边墙已修缮完善,军屯、练兵本就是九边之务。”
“百姓生活需要用柴,九边军镇的树木被砍伐一空。趁此地广之际,兵部已向各地督抚总兵下令,种树。”
“一来抵挡风沙,二来树木林立可阻敌骑。”
陈奇瑜善统筹,对于恢复之事得心应手,朱慈烺没有再多问。
“陈侍郎做事,朕是放心的。蒙古诸部就没有求贡者?”
“目前还未接到任何消息。”陈奇瑜接着解释,“漠北蒙古,离边镇较远。”
“漠南蒙古,多数归附于建奴。此番随建奴入关,先于闯贼作战,又与我大明作战,少说损失有近万人。”
“他们舔舐伤口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妄求其他。况且我大明亟需休养生息,确实也无暇顾及草原。”
“不过,与往常相似,倒是有不少活不下去的蒙古主动投奔我军,各边镇已按照旧制妥善安置。”
“据南逃的蒙古人所述,蒙古诸部已衰败的不成样子。我大明若想彻行羁縻草原的话,恐怕还要等到肃清建奴后。那时,草原当是传檄而定。就算有所不臣,亦不过尔尔。”
朱慈烺:“此事,兵部先简单的拿个章程出来,具体细节,容后再说。”
“臣遵旨。”
“朕听说这个朝鲜使团,还没有离去?”
首辅史可法答话:“回禀陛下,朝鲜使团确实还逗留在南京。”
“礼部询问过朝鲜使团了,他们说,既得知皇后殿下有孕,那便要等到元子降生之后,再行离去。以此,方显朝鲜之诚。”
“当然,这只是表面说辞。他们的真实意图,还是想游说我大明官员,以求我大明出兵援助。”
朱慈烺:“这么看来,建奴在朝鲜逞凶逞的厉害。”
史可法继续答:“以往建奴进犯朝鲜,是劫掠完就走。根据辽东巡抚丁魁塘报,这一次,建奴劫掠过后,仍有兵力驻留朝鲜,大有占地之迹。”
“朝鲜人,这回是真的觉得火上房了。”
王应熊忍不住接言:“朝鲜这座房子大的很,这把火,不妨就让它多烧几天。”
“就算是烧成一片白地,我大明也能让其再起楼阁。”
史可法:“话虽如此,可朝鲜使团老是这么找上各个衙门游说,也不是个办法。”
“万历时,我大明派兵援朝,战绩何等生辉,直至今日,民间仍有传唱。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当注体统,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朱慈烺想了想,“下个月,皇后就要临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王铎眼珠一转,“陛下,朝鲜乃我大明藩属,且有复辽地利,于情于理,我大明不能不救。”
“可朝鲜人嘴里哪有实话,万历时他们就曾多次提供假情报诱骗我军,不可不防。”
朱慈烺已经猜到了王铎的想法,“那该如何防?”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臣以为,最好是朝廷派人亲赴朝鲜,实地探查朝鲜军情。”
“如此,既可知前方虚实,又可根据实情而做出应对。”
王铎的办法,说来也简单,就一个字,拖。
从大明赶往朝鲜,需要时间。
到达朝鲜之后,实地探查,需要时间。
从朝鲜返回大明,需要时间。
大明得到情报进行商讨,需要时间。
制定策略、调动兵马,需要时间。
这一来一往,一通折腾下来,耗时可就厉害去了。
“那就依照王阁老的意思去办,派人到朝鲜实地探查。”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