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415章 巩永固至萨摩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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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沈阳。
大队明军开进。
李明忠与袁宗第率人迎候。
督师张镜心骑在马上,有意识地在城中走走停停,以便于观察城中情况。
当他在城中见到多处血迹后,问:“城中的建奴呢?”
李明忠答:“回禀督师,末将已经将这帮恶贼,悉数诛杀。”
“全杀了?”
李明忠赶忙解释:“末将等人攻入沈阳城后,守城的建奴见事不好,为首的几个建奴头目,包括奴酋福临,全都逃了。”
“搜查的时候,倒是搜出了阿济格、范文程等人。只是末将等人是轻骑兵突入沈阳,没有后续步兵驰援。因担心建奴得到消息杀一个回马枪,便将阿济格等人就地处死,以免夜长梦多。”
张镜心点点头,“这么做是对的。”
“反正都是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真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才是得不偿失。”
“我看这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敞开着,想必你们已经搜过城了吧?”
“回禀督师,末将等人已经搜过了。末将等人人手少,担心守不住城,便将搜出的财物全都埋了起来。就算我大明得不到这批财物,也绝不能再度落入建奴手中。”
“现在督师带领大队人马来了,也是时候将这批财物从地下启出。”
张镜心:“辽东的战事调动了这么多的兵马,耗费了这么多的粮秣,正好就用这批财物来填补军需。”
“末将这就安排人将财物启出。”
张镜心没有过问这批财物有多少,也没有再过问这件事。
李明忠等人轻骑奇袭沈阳,干的是玩命的差事,就算是往自家口袋里装点东西,那也是应该。
但有一样东西,他必须要问——玉玺。
林丹汗之子额哲投降黄台吉时,曾将元朝的传国玉玺献出。
“找到玉玺没有?”
李明忠:“没有。末将带人搜遍了,没有找到。”
“不仅是北虏献给建奴的那方玉玺没有找到,就连建奴自己刻制的也没有找到。想来应该是奴酋福临逃跑时,带走了。”
玉玺,更多的是精神象征。以大明朝如今的国势,不需要用其来证明什么。
张镜心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而是问道:“庄总镇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件事就不是李明忠知晓的了,京营副将侯承祖说:
“回禀督师,听闻洪承畴带人躲进了赫图阿拉,庄总镇是辽东人,他便带着三千人轻装简从的追了过去。末将则是到了沈阳,曹副将带人去了铁岭。”
“出了抚顺,庄总镇便派人传回来了消息,那里地形复杂,此一去不知多长时间,让我们派人把能送的口粮都送了过去。”
张镜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焦总镇他们带兵去追豪格,前几日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朝着科尔沁方向去了。”
“这都十月了,眼看着就要入冬。草原和奴儿干的冬天,与别处的冬天还不同,这一个个的都是立功心切。”
“草原上还好说,奴儿干那地,人口被建奴掳掠一空,恐怕想碰到个活人都不容易。”
“那地方路不好走,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就是想往里运军需都不好运。”
“派人通知庄总镇,追到赫图阿拉就差不多了。那里地形复杂,我军轻装简从,带的军需不多,大冬天的不要追的太深。”
“已经通知陈总镇在海路调派水师堵截了,跑不了他们。”
“收复辽东后,朝廷定然是要派兵进入奴儿干的,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再多活一个冬天。”
“是。”有军官应声去安排。
张镜心又说:“听说这个洪承畴打算渡海去虾夷?”
侯承祖:“根据俘虏发口供,确实如此。”
“末将等人审问了多个俘虏,得到的结果大差不差,当是真的。”
“得到这个情报后,末将与庄总镇、曹副将商议后,当即派人知会东江分练镇的陈总镇,让他派遣水师在海路截击洪承畴。”
隔行如隔山,侯承祖等人负责陆地上的战事,又主要是辽东方面的战事,对于海上及其他地域的军情,不算了解。
张镜心未离朝时,任兵部左侍郎,大明朝各地的军情他心里门清。
庄子固若是追到了洪承畴还则罢了,若是洪承畴真的出了海,放他去虾夷也不无不可。
虾夷是岛,四面环海,以大明水师之力,把他困在岛上绰绰有余。
反倒是可以趁机借清剿叛徒之名,发兵日本。
不过,张镜心很快就将这个想法熄灭了。
出兵日本的理由只要想找,有的是,没必要非用这一个。
还是早点把洪承畴逮住的好。
死亡,才是叛徒最好的归宿。
早弄死这家伙,早让人舒心。
…………
日本,江户。
保科正之,酒井忠胜,松平信纲,阿部忠秋,幕府的四位核心高层正在议事。
保科正之是德川家光的弟弟,德川家光弥留之际将其子也就是下一任将军德川家纲托付于他,令其辅政。
酒井忠胜为幕府大老,松平信纲、阿部忠秋为老中。
他们四人商议的事情也很简单,如何应对幕府的内忧外患。
德川家光壮年离世,继承将军之位的德川家纲年仅十岁。
高拱曾言: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
年仅十岁的万历皇帝,有以张居正为首的一干辅政大臣,且大明朝的政治环境极其稳定。
年仅十岁的江户幕府第四代将军德川家纲,也有一干辅政大臣,但幕府却并没有一个较为稳定的政治环境。
“将军年幼,上上下下皆不乏怀有不臣之心之人。若仅是内部不稳,倒还好说,可幕府的外部,亦是不稳。”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保科正之没有绕圈子,直接就点明了幕府的困境。
“欲攘外必先治内,我们先稳定内部。”
“由比正雪叛乱,虽已被幕府镇压,但跟随由比正雪叛乱的还有大量的浪人。”
“一个由比正雪还好说,我们能镇压一个就能镇压两个,镇压三个。但如此多的浪人若是不妥善安置,必将后患无穷。”
德川家康,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三代人不断清除威胁统治的大名。
大名被废除,他们麾下的大量武士失去藩主,没有寄托,只能流落街头,并不断聚集于江户、大阪一带。
这些浪人失去生活来源,时间一长,肯定是心生不满。
武士阶层本就是兵源,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乱兵,其危害可想而知。
由比正雪同情这些浪人的遭遇,联合部分对幕府心怀不满的浪人,于德川家光离世后发动叛乱。
酒井忠胜说:“这些浪人原本就是旗本、武士,只不过失去了寄存的藩主这才沦为浪人。”
“想要解决浪人问题,就得给他们一条活路。”
松平信纲想了想,“我幕府三代将军不断削藩,失去藩主沦为浪人者,不在少数。”
“幕府可以吸纳部分浪人为旗本,但幕府产出有限,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只能收容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幕府收容不了的浪人,宁肯让他们继续流浪,也不能被其他各藩收容,以防资敌。”
“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只能寻求他法。”
保科正之:“浪人不一定非要收容为旗本。”
“浪人中不乏有才干者,幕府上上下下有这么多官职,可以选取部分浪人出任官职。”
“将不许浪人出仕的禁令,废除吧。”
“给他们一条向上爬的通道,他们自然会争着向上爬,他们对于幕府的怨气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酒井忠胜三人碰了一下眼神,“辅政所言极是。”
“有一些人是没有子嗣的,只有养子。按照规制,养子不得继承家业。”
“既然要废除浪人出仕的禁令,不妨将养子不得继承家业的禁令,也一并废除。”
“养子继承家业,家族不至于后继无人,家业也不至于被他人侵夺。有家有业的人,是不会轻易就舍得豁出性命的。”
保科正之:“将这两件事一并写成法令,请将军过目。若是将军没有异议,那就颁布下去。”
“嗨。”
想到接下来的事,保科正之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将军家族内部的事,该如何是好?”
松平氏是德川氏的前身,德川家康原名为松平元康。
酒井忠胜、阿部忠秋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不好多言,那就只能是松平信纲来说。
“尾张藩藩主德川义直,与先将军不睦,还曾多次有逾制之举。但这些都是在明面上的,都还好说。”
“由比正雪叛乱之事,是我亲自带人调查的。这件事情的背后所发现的种种蛛丝马迹,无不指向纪伊藩藩主德川赖宣。”
“且德川赖宣与尾张藩藩主德川义直交往过密。”
“所谓御三家,除了将军家之外的另外两家,尾张家是风起云涌,纪伊家是暗流涌动。”
御三家,起初是指将军家、尾张家、纪伊家,待到第五代将军德川纲吉后,御三家才正式确定为尾张家、纪伊家、水户家。
御三家虽同属德川家族,可涉及到权力之争,一切都要给权力让步。
保科正之沉默片刻,“由比正雪叛乱之事,尽管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纪伊家,但毕竟没有查出铁证如山的事实,更多的还是推测。”
“将军刚刚继位,位子还没有坐热,不宜妄动杀念。何况尾张家、纪伊家都是将军的长辈。”
“萨摩等藩对于幕府,一直是口服心不服。内部不稳,自己家的人就不要再同室操戈了。”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尾张家、纪伊家与我乃是兄弟,先将军临终之际任命我为辅政,辅佐将军主持幕政。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我给他们两家各写一封亲笔信,实在不行就亲自到两家跑一趟。”
“明军在外虎视眈眈,他们两家应该明白轻重缓急。”
“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议明国的事吧。”
这是德川家族内部的事,保科正之又是先将军德川家光任命的辅政,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这么听了。
酒井忠胜道:“我们日本与明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彼此之间打过多年的交道。”
“明国的人对于我们有一个蔑称——倭寇。”
“幕府统一日本,明国人口中的‘倭寇’之事,自然不复存在。但明国内部总是有人想报昔日倭寇仇。”
“明军的战船早已在我们日本周边游弋shiwei,还在琉球设立琉球卫。并且,明军还在试图扶持萨摩藩来对抗幕府。”
“幕府的实力与明军的实力对比的话,相去甚远。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松平信纲沉沉的叹了口气,“若仅是因国家体量而造成的实力差距,倒还算不了什么。”
“岛原之战,我为总大将,亲自在战场指挥。我军兵力数倍于敌,可就是久攻不下。”
“当时幕府为何执意请年近古稀的立花宗茂出山,一是想请出这位战国老将振奋军心。”
“再有就是,我们的军队,已经忘记应该如何作战了。”
“明国的情况我们都清楚,明军刚刚经历了与流寇、建奴的战争,他们的军队是刚刚从战场中走出来。”
“丰臣秀吉在位时,十余万从战国厮杀出来的百战精卒尚且不是明军的对手,何况如今是彼盈我竭。”
“与明国为敌的代价,幕府承受不起。”
此番话一出,气氛顿时凝重。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良久,阿部忠秋的声音打破这份凝重。
“明国对于我们日本本就怀有敌意,如今幕府有内乱之势,明国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保科正之思索片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之事,不外乎一个‘利’字,明军在日本周边大张旗鼓的造出声势,为的自然也是一个‘利’字。”
“日本为岛国,多山,多地震,多飓风,明国看上日本土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明国想要的,就只能是日本的金银矿。”
阿部忠秋:“可这些金银矿也是幕府的支柱。”
保科正之起身拿出地图铺在众人眼前。
“明军占据了朝鲜,占据了琉球,日本的东西两翼,已然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其目的不言而喻。”
“金银矿是幕府的支柱,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幕府必须存在,这些金银矿才是幕府的支柱。幕府若是不在了,还要这些金银矿有什么用?”
阿部忠秋没有辩驳,而是背了一段古文。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
保科正之接着背道:“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敢问阿部老中,那韩魏等国为何要以地事秦?不就是因为他们打不过秦国。”
“苏洵做《六国论》,道理比谁都明白,可他为宋朝做出了何等伟业?”
“这么简单的道理,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不用过多的强调。”
“韩魏等国若是敌得过秦国,早就挥师西进,吞并秦土,又何来的以地事秦。”
“一国一城令,一国就只有一座城,军队可谓是畅通无阻。”
“不然,等明军打过来,知道我们幕府的旗本武士都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阿部忠秋不说话了。
保科正之苦笑一声,“我奉先将军遗命辅佐将军,我也不想这样去想,但我没有办法。”
“尾张、纪伊两家的事,我亲自去办。我若不在江户,幕政则由酒井大老辅佐将军,阿部老中协助。”
“明国不动自然是万事大吉,倘若明国真的有所异动,对明国的谈判,就交由松平老中负责。”
三人碰了一下眼神齐声道:“嗨。”
…………
萨摩藩,码头。
这几日是琉球商船向萨摩藩运送货物的日子,因日本内部政局有所动荡,萨摩藩对于这批货是极为看重。
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派家臣物桦山久守,亲自在码头迎候。
桦山久守望着海面,终于,他等来了琉球的船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队的轮廓愈发的清晰。
渐渐的,桦山久守感到不对,这次琉球船队的数量,较之以往,可是多了太多。
旁边的武士说:“看样子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做些防备?”
“防备什么?”桦山久守反问。
“凭我们萨摩藩就像对抗明军?痴人说梦。”
“明军想要灭掉萨摩藩,我们根本就挡不住。”
“什么都不要做,以免惹怒明军,得不偿失。”
那武士:“明白。”
船队靠岸,与往常相同,先是军士下船在码头警戒。
与往常不同,这次下船的军士,有点多。
船上一个劲地往下走人,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
桦山久守却是一点都不慌。
明军是带着战船来的,要是真的打算开战,早就放炮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终于,明军的人下完了,桦山久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琉球卫指挥同知朱议沥。
他刚想同朱议沥打招呼见礼,又见朱议沥退到一旁,将中央主路让出。
却见一名中年男子自船中走下。
因常与明军打交道,桦山久守特意拜读《大明会典》等书籍,熟知大明舆服,来人胸前绣的是白泽。
这是大明朝公、侯、驸马都尉、伯,才有资格穿着的补服。
这回来的人,还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桦山久守不敢怠慢,跑步上前行礼。
“小人桦山久守,参见上差。”
桦山久守虽不知来人的准确身份,但大明来的人,称呼上差准没错。
朱议沥干咳两声,“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少保兼太子太保、总监南京京营、今奉旨巡视福建地方、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
桦山久守听愣了,大明朝的官衔不要钱呐,怎么可着劲的往一个人身上堆。
这么多官职,我该称呼哪一个?
我读了很多有关大明规制的书,可这么多的官衔该如何称呼,书上没提呀。
要不,还是称呼上差吧。
这个是万能的称呼,尽管不能说完全对,但也不至于出错。
“小人桦山久守,参见上差。”
朱议沥一听,得,我白介绍了。
既然言传不行,那我就改身教。
他向着巩永固拱手,“遵化伯,这位是萨摩藩的家臣桦山久守。”
“与琉球的货物往来,皆是由其接洽。”
巩永固看向桦山久守,“那真是有劳了。”
看着朱议沥的亲身示范,桦山久守总算是明白了,这得称呼遵化伯。
他再次行礼,“遵化伯您言重了,能为天朝效劳,是小人的荣幸,万不敢当‘有劳’二字。”
巩永固:“没什么不敢当,敢做就要敢当。”
“这货物是琉球商人运来的,他们都敢作敢当,你们自然也要敢作敢当。”
桦山久守迟疑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大明朝与萨摩藩的生意往来,全是打着琉球商人的幌子。大明官方,禁止与日本贸易。
巩永固是大明朝的伯爵,自然要遵守大明朝的禁令。
桦山久守急忙纠正道:“是是是,经过天朝的调节,萨摩藩与琉球之间的误会已经完全解除。”
“萨摩藩与琉球之间不仅冰释前嫌,还互通有无,互惠互利。”
巩永固:“误会解开了就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不比龃龉嫌隙要好得多。”
“照这么下去,我看,你们两家的生意准是越来越红火。”
这是大明在给自己透风,桦山久守行礼道:
“这也是多亏了天朝从中斡旋,若是没有天朝,焉能有萨摩藩与琉球的今日。”
“海边风大,还请遵化伯进城,藩主已经命人备下了接风酒宴。”
巩永固:“说起来,怎么不见岛津藩主?”
这是在挑理,嫌藩主没有亲自迎接?
关键我们也不知道你来呀,要知道你来,我们藩主肯定早早的就来码头迎候了。
桦山久守赶忙解释:“藩主本欲亲自前来迎接,不巧藩中有些急事需要藩主亲自处理,藩主这才回城,由小人代为迎接。”
“还请遵化伯稍候,小人这就请藩主出城,让藩主亲自迎接遵化伯。”
巩永固:“刚刚还在说海边风大,这就又让我稍候。”
“行了,就不劳岛津藩主出城了,还是我进城去拜会岛津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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