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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大堂。
枢密副使周亮工说道:“翟立志的案子,是咱们枢密院理亏。”
“圣上借着这个由头,将军政司划给了兵部。军政司掌军法,兵部执掌军机,将军政司划给兵部,这个理由确实充分。”
“但咱们枢密院多了军医司,我觉得,咱们倒是可以好好的筹谋一番。”
张伯鲸猜出了对方的意思,“元亮的意思是,也想做生意?”
“正是。”周亮工回答的十分坦然。
“大明朝立国近三百年,朝政很是稳固。越是稳固之下,职权就越是要细分,衙门就越是要增多。”
“官营生意这件事,从增设太府寺上来看,圣上早就有了主意。只不过是借着这个案子,顺势提了出来而已。”
“太府寺不负责具体的朝堂政务,只负责做生意。”
“粮食、布匹、丝绸、茶叶、瓷器,皆有涉及。朝廷已经开了海,太府寺的生意必然不会只局限于陆地,恐怕还要去海外做生意。”
“赶在开海这个关口,就算没有翟立志的案子,圣上也一定会提出设立太府寺。”
“太府寺可以做生意,我们枢密院为什么就不能?”
“作战,哪有不受伤的,那我们就可以做些药材生意,就挂在新设立的军医司下面。”
“甚至,我们还可以办个学堂,专门教导人医术,用以培育军医。”
另一位枢密副使何腾蛟想了想,“圣上登基之初,整训京营时,就特意提出在军中配备军医。”
“南北两京的京营,各个军镇都有军医,但数量还是少。”
“我大明朝历来重视庠序之教,可并非所有人都适合读书。办个学堂,教导人医术,不管将来这些人愿不愿意当军医,但总归是件好事。”
张伯鲸点点头,“治伤需要药材,治病需要药材。军需中,药材是少不了的。让军医司做些药材生意,可行。”
“办个医术学堂,这是件好事。”
“留守两京的京营,不外出作战,鲜少有人受伤,京营里的军医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教人医术,甚至还可以开诊坐堂。”
“各地都有惠民药局,咱们枢密院完全可以办个自己的‘惠民药局’。”
“这个‘惠民药局’集药材采购、教导医术、开诊坐堂于一体。不求挣多少钱,主要是必须满足军需之用。”
“这件事,我去奏禀圣上,估计圣上应该会同意。”
周亮工:“我觉得,不止是军医司可以如此。”
张伯鲸看着这位年轻的枢密副使,“元亮,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次的案子,是因衣物而起。现在有了太府寺,衣物之事,可以委托给太府寺。可求人终究是不如求己。”
“下官以为,枢密院也可以做些衣物上的生意。”
“刀枪、盔甲、火器,属于军工,将士们穿着的衣服鞋帽,同样是军工。”
“不妨就以军工的名义,咱们枢密院成立自己的布行,根据军需情事,而制作衣物。若有余力,还可以承担一些民间生意,用以贴补军需。”
周亮工的思想,用现代一点的文字来形容,就是建立枢密院自己的军工企业。
张伯鲸惊讶于这位年轻人的思想,同时又赞叹于这位年轻人的思想。
“太府寺刚刚成立,正是需要生意的时候。咱们想要成立自己的官方布行,难。”
“不过,难也要试一试。我去和圣上说,万一成了呢。”
“但目前还是要再等一等,毕竟咱们枢密院刚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先等这阵风吹过去。”
…………
吏部右侍郎雷跃龙领着太府寺少卿程源,走进一处宽阔的宅院。
“程少卿,这是原来的定远侯府。邓文囿被问罪革爵后,这就被罚没充公。”
“朝廷搬到南京后,各个衙门都挤在一处。本来皇宫边上还有地方,但枢密院一新立,就把地方都占完了。”
“太府寺是新成立的衙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只能先委屈在这了。”
“好在这里离皇宫只隔着三条街,还不算太远。”
程源拱手,“有劳雷侍郎费心了。”
“这就挺好的,地方宽阔,房间也多。就是库房设在这里的话,地方就显得有些不够用。”
“我看,可以将旁边的民房买下来,建造库房,与这里连在一起。”
雷跃龙:“程少卿新官刚上任,就在思虑公事了。这个太府寺少卿,圣上没有选错人。”
“营建是工部的事,所需钱款是户部的事,我这个吏部右侍郎,是帮不上忙啦。”
程源连忙说:“话可不能这么说。”
“太府寺刚刚成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您这位吏部侍郎,可得给下官费费心。”
雷跃龙:“这都三月了,新科进士的名单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新科进士,按照惯例,要么考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要么进行人司,当行人;要么外放到地方,任推知。大体是这样。”
“太府寺刚刚成立,是个新衙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根据以往的惯例来看,新科进士怕是很难进太府寺。”
程源当即表示:“下官不要新科进士。”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新科进士,春风得意,心气高的厉害。”
“太府寺跟别的衙门不同,是做生意的地方,太清高的人,怕是受不了太府寺的铜臭味。”
“受不了铜臭味?”雷跃龙笑道:“这人呐,有几个不爱财的。”
“程少卿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心中是有了打算。说说吧,想要什么人?”
程源很大方的承认,“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雷侍郎。”
“太府寺是做生意的地方,户部盐法司不是也经营有官方盐号。这不就,得靠雷侍郎多多费心。”
雷跃龙:“盐法司下辖十三个处,每处有主事一人,对应着我大明朝十三个省。”
“主事,是正六品。太府寺寺丞是从五品,正六品升从五品,这个不成问题。”
“可太府寺下辖的各署,署令是从六品,署丞是从七品,监事是从八品,这就不好办了。”
“户部各个库,有大使,有副使,他们都有经验,升迁到太府寺下辖各署,不成问题。”
“可若是说想把盐法司或是户部其他司的官员调入太府寺,为难呐。”
“从二品的布政使,改任正三品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充任巡抚,这叫升官。”
“户部权柄甚重,户部官员降职到太府寺来,这不是右迁,而是左迁。”
“没有犯错,吏部也不能无缘无故就贬人家的官。”
“这样吧。”雷跃龙想了想,“江南繁华,各地的县衙免不了要和商人打交道。”
“县衙里的佐贰官,官职最高的县丞也不过是正八品。”
“官员都是异地为官,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若是愿意,就从江南县衙的佐贰官中调一些人进入太府寺任职。”
“吏部还有一批考核通过,该授官的吏员,这些人熟知庶务,也可以调给你。”
“当然了,也不能光给你这些人。知县是正七品,署令是从六品,怎么也得给太府寺找几个样样俱全的人进去。”
程源大喜过望,“那就太感谢雷侍郎了。”
雷跃龙:“人是可以给你调,但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县衙的佐贰官也好,通过考核的吏员也好,这些人都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有经验,做起事来都是好手。但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又自以为升迁无望,手里好不容易有点权力,极易滋生贪腐等弊事。”
“太府寺是做生意的地方,你程少卿可要加点小心,别把生意做赔了。”
程源大笑:“瞧雷侍郎您说的,朝廷的生意,怎么可能会赔钱。”
“这些人熟知庶务是真的,容易滋生弊事也是真的。但没办法,先把架子搭起来。待衙门一切都熟络起来之后,再做取舍。”
“太府寺是做生意的地方,是为朝廷赚钱的地方。我敢断言,将来,大明朝的官员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进太府寺。”
雷跃龙:“这个我是信的。”
“可就目前而言,万事开头难。就看你程少卿能不能将太府寺经营得风生水起。”
“圣上只是大概的提出了这么一个衙门,具体如何,并无迹可寻。程少卿,你身上的担子,可是不轻。”
程源:“太府寺做生意需要本钱,但户部不可能给我们太多的本钱。”
“雷侍郎,您原来是浙江巡抚。若是太府寺抽出部分精力,放在海外,出海做生意,您看是否可行?”
雷跃龙不置可否,“朝廷是放开了海禁之策,但真正开海,恐怕还要等到日本的战事结束。”
“太府寺草创初立,日本战事结束还需要时间。不着急,程少卿可以慢慢打算。”
程源躬身行礼,“多谢雷侍郎教诲。”
“我并未教诲程少卿什么,程少卿也不必谢我。要谢,应当谢圣上。”
…………
归化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个大号的寨子。
原来的归化城被黄台吉焚毁,这是归降清军后,土默特部在原归化城旧址上重新修建的。
城头上,有两人神情紧张。
左边这个,名为古禄格。
右边这个,名为托博克。
这两个人就是土默特部的首领。
要问他们为什么紧张,原因很简单,明军围过来了。
大同总兵元城伯杨御蕃,阳和兵备参政张家玉,二人领兵列开阵势。
杨御蕃抬头望去,“我军多次派人招抚,古禄格、托博克这两个家伙,虚与委蛇。”
“话说的好听,姿态放的很低,可就是不提投降的事。”
“原来辽东战事正起,朝廷的精力也都放在了辽东,咱们这边不宜生事,就便宜了这两个家伙。”
“如今辽东战事结束了,建奴都逃了,是时候跟他们算账了。”
“还有一点。”张家玉补充道。
“恢复辽东要用钱,恢复朝鲜也要用钱。辽东都收复了,辽东周边的草原势必会经营,这就又要用钱。”
“经营宣大一线的草原,咱们都谋划了多长时间了,绝不能被蓟辽那边抢了先。”
“朝廷的钱是有数的,而且时常缺钱。咱们这边要是不有所动作,钱,估计就全得让蓟辽那边的人抢走。”
“没错。”杨御蕃带兵多年,他太清楚大明朝缺钱的窘状。
“九边军镇本就费钱,再往北的草原就更费钱了。”
“朝廷的钱是有数的,咱们不想办法多要点,就得被别人吃干抹净。”
“就这座归化城,重修的真是寒酸。”
“想当初,伯答、三娘子在世时,修的归化城何其夺人眼珠。如今的土默特部,散兵游勇,已然是不入流。”
城头上,托博克一脸担心。
“明军围而不攻,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古禄格:“明军压根就不需要打什么鬼主意。”
“以明军的实力,收拾你我不费吹灰之力。”
托博克点点头,“大清朝都让明军给灭了,咱们守着的这归化城,又能算得了什么。”
“什么大清朝!”古禄格忍不住喝斥。
“大清朝还在的时候,可以叫大清朝。现在是什么时候?明军都打过来了,再叫大清朝岂不是找死!”
“得叫建奴!”
托博克冷冷道:“建奴?你这个女真人,转变的比我这个蒙古人还要快。”
古禄格解释道:“我是女真人,但我是海西女真叶赫部的人,和那帮建州女真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托博克不屑地说:“都接受建州女真的官职了,就别说那些话了。”
“大清朝是没了,以后也不可能复活。如今明军大兵压境,我想率部归顺大明。”
“你跟着我一块归顺大明吧。”
托博克说的云淡风轻,但却没有给予古禄格选择的余地,更像是通知。
古禄格清楚,自己是女真人,托博克和整个土默特部都是蒙古人。
大清朝一倒,女真人就成了罪人。没杀了自己向明军纳投名状,托博克已经算是仁义了。
“好,我听你的。”
“咱们不是明军的对手,真打起来,必输无疑。但投降,咱们也得投明白,不能稀里糊涂。”
“必须得提前向明军问明白,投降后,咱们会落得何等下场。至少,你我得留住这条性命。”
“这是自然。”托博克回了一句,接着向城外喊道:
“不知来的是天朝的哪位将军,小人托博克,愿率部族,归顺天朝。”
“还请将军派人,入城与小人详谈。”
张家玉瞟了一眼城头,又将目光移向杨御蕃,“他们要投降。”
“元城伯,他们想让您派人进城和他们谈判。”
“他们也配!”杨御蕃语气一凛。
“招降他们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识相,早点投降,我自然会以礼相待。”
“可他们不识相,非要等到建奴完了,我军大兵压境了,才肯投降。”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他们吃。”
“王辅臣,你过去告诉他们,先出城投降,剩下的事,等他们投降以后再说。否则,就让他们守好城门,等死吧。”
“末将领命。”王辅臣催马上前。
“大同镇参将王辅臣奉元城伯之命前来,城头上的,找一个能做主的人答话。”
托博克:“小人托博克,愿听王参将教诲。”
“元城伯说了,你们先投降,剩下的事等投降以后再说。不然,就等死吧。”
托博克同古禄格碰了一下眼神,“这杨御蕃够狠的。”
古禄格当初从叶赫部逃到土默特部来,就是为了躲避建州的追杀。土默特部归降清军后,他又跟着顺势降了清军,为的就是活命。
他是真不想死,他生怕托博克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明军势大,真要打起来,你我难逃一劫。”
“明军想要经营草原,必然不会肆意杀戮。咱们投降,明军为了达成经营草原之目的,捏着鼻子认了也不会杀咱们。不然,他们就别想再招降其他部落了。”
“杨御蕃话说得清楚,咱们,还是降了吧。至少先把命保住,保住了命,才能谈以后。”
托博克有些犹豫,不讲清楚条件就投降,总感觉心里没底。
“城头上的,哑巴了!”王辅臣看对方这么长时间没有回话,开始喝斥。
“是战是降,给句痛快话。”
“是降,就自己打开城门走出来。是战,我军即刻攻城,咱们刀枪上见!”
古禄格拉住托博克的胳膊,“既然都投降了,就别想那么多。”
“明军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可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就算是想投降也晚了!”
“他奶奶的!”托博克骂了一句,接着下令:“开城门,投降。”
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张家玉笑了。
“看来,世上还是聪明人多。”
杨御蕃:“不是聪明人多,而是怕死的人多。”
“他们若是聪明,早就投降了。现在才投降,是因为他们知道,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压上去,把他们看住!”
“是。”明军应声而上。
土默特部的人很懂规矩,无人骑马,都是牵着马走路,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明军一部进了城,一部警惕的围拢。
托博克、古禄格两个人跪在地上。
“罪人托博克,愿率土默特部,归顺天朝。”
杨御蕃催马走来,“既然口称罪人,可知是犯了什么罪?”
“回禀元城伯,罪人误听建奴花言巧语,为建奴蒙骗,听信建奴挑唆,险些与天朝不睦。故而有罪。”
杨御蕃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托博克。
“适才张兵宪还在说,说你托博克是个聪明人。我说,你不是聪明人,而是怕死。”
“你是当事人,你自己说,我和张兵宪谁说的对?”
托博克叩首,“罪人是待罪之身,只有静待天朝惩处之份,哪里敢评判天朝的老爷。”
杨御蕃笑道:“看来,我和张兵宪都说对了一半。你托博克,是个怕死聪明人。”
“宣大总督衙门没少派人给你托博克,还有古禄格送信,可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勿谓言之不预,你们两个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在你们两个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的份上姑且可以从轻发落。”
托博克、古禄格:“多谢元城伯宽宥。”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陛下。陛下有旨意,建奴最擅蛊惑,难免有人听信妖言,能悬崖勒马者,念其悔过之意,可从轻发落。”
古禄格、托博克两个人当即向南而拜,“皇恩浩荡。”
杨御蕃:“皇恩不止如此。”
“你们两个人,也算是归降有功,应该会得到一个世职。”
“朝廷决意重新修筑归化城,并设归化卫,也可能是归化左右卫。丰州一带,也会建丰州卫城。”
“你们二人,只要诚心归降,今后老老实实的,为子孙博一个世职,辈辈吃皇粮,还是不成问题。”
托博克、古禄格二人再次叩首,“叩谢皇恩。”
“二位将军今后就是我大明朝的武官了,那这姓名,就需要改。”
“改改改,罪人一定改。”
“起来说话吧。”
“多谢元城伯。”二人道谢起身。
杨御蕃问:“你们二人想改什么姓?”
古禄格抢先说道:“回禀元城伯,罪人……”
“今后大家都是同僚了,都是为朝廷效力,就不要称罪人了。”
“是。小人名为古禄格,汉姓中有古姓,小人愿改姓古,后代皆以古为姓。”
托博克一看,自己也不能落后。
又一想,自己叫托博克,汉姓中没有托这个姓。
托博克不禁开始埋怨,自己老爹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破名,这不是耽误自己对大明朝的效忠之心嘛。
忽然,托博克想到一个好主意。
“元城伯,小人粗鄙,不通文墨,还请元城伯赐姓。”
杨御蕃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活。
“只有陛下才能赐姓,你别害我。”
“你愿意姓什么,就自个挑一个。”
托博克想了想,他想到了黔国公。
“小人愿改姓沐,意为沐浴天朝圣恩。”
你改姓沐,意为沐浴天朝圣恩。你不嫌恶心,人家黔国公府还嫌膈应呢。
杨御蕃:“再换一个吧。”
托博克一琢磨,那就比着沐姓抄作业吧。
“小人愿改姓蒙,意为蒙天朝圣恩。”
杨御蕃脸色微沉,“你是蒙古人,你还要改姓蒙。”
“古禄格已经改姓古了,你再改姓蒙,你们俩这是安的什么心?”
“还是再换一个吧。”
托博克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怎么越拍马屁越拍到马蹄子上呢。
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小人愿以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取同音字,改姓柯,改名世忠,意为世世代代忠于大明。子孙皆以柯为姓。”
只要是汉姓,哪一个都无所谓,杨御蕃压根就不在乎。
“柯将军,古将军,二位今后就是自家人了。既然是自家人,那就要为家人着想。”
“三月是会试之月,肯定有落榜的举子选择到国子监读书。趁着这个机会,二位将军也把令郎送到南京国子监读书吧。”
托博克同古禄格对视一眼,这是要送质子。
“元城伯,小人等膝下的子嗣不止一个,不知是送应当袭职的那一个,还是……”
杨御蕃:“都是自家的孩子,让这个读书不让那个读书,岂能厚此薄彼,朝廷又岂能亏待二位将军。”
“二位将军的子嗣,全都到南京国子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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