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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城,熊本藩藩厅所在。
熊本藩首任藩主为加藤清正,第二任藩主为其子加藤忠广。
加藤忠广在位时,因事被德川幕府惩处,改由细川氏就藩熊本。
现任熊本藩藩主为细川纲利,但这家伙就是个孩子,不当家。
以细川纲利的年纪来讲,幕府不允许其继承藩主之位。
在细川氏家臣的努力下,德川幕府允许细川纲利继承藩主之位,但必须接受小沧藩藩主小笠原忠真的监管。
小笠原忠真,是谱代大名。
此时的小笠原忠真,离开了自己的小沧藩,带着人手来到了熊本藩。
细川氏以大老长冈忠恒为首的一干家臣,正在同小笠原忠真议事。
“小沧藩的暗探传回来了消息,明军已经登陆九州岛,气势汹汹,意图不轨。”
“萨摩藩一直与明军有所勾结,怕是已经叛变了。”
“西路的明军自朝鲜而来,可在西海岸的福冈藩,并未见到、听到任何打斗的迹象。福冈藩,想来已经是投降了明军。”
“九州岛上的强藩,也就是萨摩、佐贺、福冈、熊本,最多再加上一个久留米。”
“萨摩藩、福冈藩全都降了明军,情况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火烧眉头。”
“明军大举登陆,这么大的动静,福冈藩的暗探应该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诸位也都能明白事情的危急。”
长冈忠恒说:“我们确实得到了暗探的禀报,情况也确实如小笠原藩主所言。”
“萨摩藩本就是九州岛第一强藩,仅仅是对付一个萨摩藩,我们就很难招架,何况还有一个福冈藩。”
“不提明军,仅是这两个藩加起来的实力,就足以撼动九州岛。”
小笠原忠真:“所以,我们才要早做打算。”
长冈忠恒问道:“不知小笠原藩主所言的早做打算,是做什么样的打算?”
小笠原忠真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打算?”
“按照幕府之命,在我藩藩主成人之前,熊本藩由小笠原藩主监管。”
“藩主年幼,无法理事。我们这些家臣,自然是想要听一听小笠原藩主的计划,这样才好行事。”
小笠原忠真是谱代大名,幕府的亲信,他隐隐看出,熊本藩这个外样大名,似乎是起了别的心思。
“明国是我们的敌国,明军是我们的敌人,日本是我们的家园。”
“如今明军打上家门,我们自然是要同仇敌忾,保家卫国。”
长冈忠恒:“那不知保的是谁的家?保的又是谁的国?”
小笠原忠真越听越觉得这话茬不对,他看向一旁自己带来的武士,以目示意,时刻准备动手。
“保的家,自然是熊本藩的细川家,保的国,自然是日本。”
“当然,也保我小沧藩小笠原家。”
说着,小笠原忠真盯着长冈忠恒,“长冈大老,你本就是细川家族的人,自你父亲始,你们家就担任福熊本藩的大老之职。”
“熊本藩,本就是你的家。是家人又是家臣,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保护细川家,不是吗?”
长冈忠恒:“当然是。”
“熊本藩是强藩,但熊本藩再强,也敌不过萨摩藩与福冈藩联手。哪怕是加上小沧藩,也是敌不过。”
“明军的实力有多么恐怖,早在几十年前我们就领教过。”
“仅靠熊本藩来抵御明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熊本藩细川家,恐难逃一劫。”
小笠原忠真:“小沧藩与熊本藩,本就有亲缘,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
“正因为如此,在贵藩藩主年幼的情况下,幕府才让我来监管熊本藩。”
“作为一家人,我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熊本藩出事。可明军已然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我们总不能任由明军欺凌吧?”
“当然,我也知道明军的可怖之处,仅靠熊本藩与小沧藩,断不是明军的对手。我已经派人前往江户报信,并向周边各藩求援。”
“我们无需同明军硬拼,只需拖到援军赶来即可。”
“哎呀。”长冈忠恒叹息一声,“小笠原藩主这是摆明了想让我们熊本藩去送死。”
小笠原忠真眼神中射出两道寒光,“直说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保护熊本藩。”
小笠原忠真质问道:“你只想着熊本藩,就不想想日本?”
长冈忠恒:“日本是幕府的日本,不是熊本藩的日本。幕府是德川家的幕府,不是细川家的幕府。”
“熊本藩并非亲藩大名,也并非谱代大名,熊本藩没必要为了德川家而葬送性命!”
小笠原忠真厉声喝斥:“长冈忠恒,你要造反不成!”
跟随小笠原忠真而来的小沧藩的武士,已经拔出了刀。
门外,听到动静的熊本藩武士冲了进来,也拔出了刀。
长冈忠恒起身,“幕府对于外样大名,欺凌太甚。”
“自从你小笠原忠真监管熊本藩以来,利用熊本藩的势力,不断打压九州岛其他各藩,使得熊本藩四处树敌。”
“你小笠原忠真的背后是幕府,我们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如今明军杀至九州岛,幕府换了一个幼主,本就自身不稳,又如何能应对明军的虎狼之师?”
小笠原忠真:“你想投降明军?”
这次,轮到长冈忠恒反问:“在日本,投降不是常有之事?”
“以往我们熊本藩效忠的是强大的幕府,如今,明军来了,我们自然要效忠更为强大的明国。”
“萨摩藩投降了明军,福冈藩投降了明军,那我们熊本藩,又如何能不识时务?”
“小笠原忠真藩主刚刚说,小沧藩与熊本藩有亲缘,是一家人,是不希望熊本藩出事。”
“既然小笠原藩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当真了。”
“那我就借小笠原藩主人头一用,献给明军,用以彰显我熊本藩归顺大明之诚。”
“明国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注重颜面。只要熊本藩投降了,明军不会过于为难,熊本藩也就不会出事。”
“在小笠原藩主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先说一声‘谢谢’。不然,你就听不到了。”
说完,长冈忠恒缓缓向外走去,“一个不留。”
…………
明军队伍向着熊本城方向行进。
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浙江总兵刘俊,二人领兵。
道尽忠在旁引路,并带着萨摩藩的人打下手,准备当炮灰。
队伍的行进过程中,道尽忠忍不住的往后看。
他在看什么?
看人。
什么人?
各式各样的人。
郑芝龙带着一队黑人兵,刘俊也带着一堆黑人兵。
二者唯一的差别就是,郑芝龙率领的黑人兵颜色更深,刘俊率领的黑人兵,颜色相对要浅一些。
除此之外,郑芝龙率领的兵马中,还有许多西洋面孔。
什么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都有。
再看刘俊率领的兵马,更热闹了。
暹罗、都蛮、天竺、六番、得楞国、苗子、西番、三塞、缅甸、播州,大明朝西南那一片的人,全有。
道尽忠正是被刘俊麾下的这些人所吸引。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武器五花八门,张嘴说话,也是五花八门。
日本这破地方,道尽忠哪见过这等奇观,这下算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越看,道尽忠越觉得好玩。越觉得好玩,道尽忠越觉得不对。自己已经是大明朝的世袭伯爵了,得注意礼数,注意身份。
就算是再吸引人,也得克制。
可越是克制,道尽忠就越是想看。
长这么大,是真没见过。
同时,道尽忠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这待会要是打起来,这群奇特的人士,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刘俊注意到了道尽忠的回眸,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他带的这群人,放在大明朝,那是引人注目。
“归义伯这是对我麾下的军士感兴趣?”
“要不这样吧,等仗打完了,我从他们中间拨点人给归义伯,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让他们在外面给归义伯站岗。”
“那倒是不必,不必。”道尽忠连连拒绝。
我睡觉的时候让这群人给我站岗,那我还能睡得着吗?
“刘总镇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岂能夺人所爱。还是不用了。”
刘俊笑了笑,“那就算了。”
“听说这熊本藩的藩主是幼主?”
道尽忠回道:“是。熊本藩的上一任藩主死的早,子嗣均是年幼。”
“幕府就趁这个机会,让谱代大名的小沧藩藩主小笠原忠真监管熊本藩。”
“那就好办了。”刘俊点点头。
“九州岛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战事不见得有多少。”
“趁着这熊本藩是强藩,打他一仗,也好立军功。安肃伯。”
“嗯?”郑芝龙知道刘俊喊他是有什么事。
“只要此战立下军功,安肃伯,您这个流爵,估计就能变成世爵。”
“世袭伯爵?”郑芝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刘俊肯定道:“对,世袭伯爵。”
郑芝龙的眼睛更亮了。
“其实,什么流爵、世爵的,都无所谓。主要是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尽忠。”
刘俊忍不住赞叹道:“还得是安肃伯您呐,高风亮节,一心为国。”
“要我说,就冲您这份忠贞,给个侯爵都算不得什么。”
“要我是吏部尚书,一准上奏朝廷,给您请封一个安肃侯,还得是世袭的安肃侯。”
郑芝龙的眼睛,已经不能再亮了。
因为再亮的话,就要瞎了。
“若是朝中官员都能如刘总镇这般坦诚待人,大明朝何来的党争。”
刘俊:“若是朝中官员都能如安肃伯这般诚心做事而不求名利,大明朝何愁不能中兴。”
道尽忠听得有点发愣,朝廷官员之间说话,都是这么朴实无华嘛?
武将说话都这么客气了,那文官说话,不得更了不得。
“要是天下之人都能如归义伯这般深明大义,天下又何愁不能大同。”
刘俊说着说着,就把话说到了道尽忠身上。
道尽忠:“刘总镇,您过誉了。大明,乃天朝上国,我自幼仰慕天朝文脉,做梦都想成为大明人。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
“这其中,道某不敢说是深明大义,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放眼寰宇,这天下之主,除了我大明,还有谁能做得?”
刘俊没想到,道尽忠一下子就将这个话题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自己还在这说人呢,人家直接就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归义伯说的是啊,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归义伯这般心向正义。可总有个别人,执迷不悟。”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施以教化。”
“归义伯,您对此地的人和事都熟悉,更应当好好教化他们。”
道尽忠明白,待会打起来,这是要让自己打头阵。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刘俊观察着道路两旁躲避的行人,“这里的百姓,对于军队,好像是颇为畏惧。”
郑芝龙不以为意,“百姓哪有不畏惧军队的。”
“不。”刘俊并不这样认为。
“他们的畏惧,并非势单力孤、手无寸铁之人对于朝廷武力的畏惧,更像是下位者骨子里的那种恐惧。”
这么一形容,郑芝龙就明白了。
“我早年间曾在日本讨生活,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还算了解。日本的武士与平民,完全是两种人。”
“就用骑兵来做个比方,大名就是骑马的骑兵,武士就是战马,百姓就是战马脚下踩的土地。”
“土地不止要被战马踩,还要长出庄稼,涌出泉水,用以供养骑兵、供养战马。”
刘俊想了想,“这倒是有点像朝鲜的贵族与奴隶。”
郑芝龙:“这么说,也差不多。”
刘俊问向道尽忠,“归义伯,你之前说,日本的赋税普遍在五成以上?”
道尽忠回:“如果哪个大名的只收五成的赋税,就算是仁政了。”
“自幕府颁布锁国令后,靠海吃饭的九州岛各藩的日子都不好过。据我所知,有的藩已经将税,收到了七成。”
“七成的税?”刘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么重的税,幕府就不管?”
道尽忠:“幕府真正能掌控的,其实也就是其直领之地。”
“对于其他大名境内之事,尽管幕府是极力削藩,但外样大名数量实在太多,幕府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各藩的武士,只认藩主,不认幕府。各藩的百姓,也只会认为自己是藩主的领民,而不会认为自己是幕府的百姓。”
“幕府只是名义上掌控了日本。况且,幕府本身收的税,也是不低。”
刘俊已经想到,待己方收复九州岛后,或许只需要减税,就能迅速稳定局面。
“看来,这里的百姓,迫切地需要我大明朝来拯救。”
道尽忠不知道刘俊在想些什么,只是附和道:“确实如此。”
刘俊、郑芝龙领着兵马继续行进。
待看到熊本城那模糊的轮廓后,明军迅速呈戒备状态。
刘俊远远地望去,只见熊本城外,人头攒动。
再近些,还能看到熊本城的大门,像是在敞开。
刘俊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熊本藩不能是打算投降吧?
队伍行进,熊本城的轮廓愈发清晰,刘俊的心,终于是死了。
看样子,熊本藩是真的打算投降。
长冈忠恒领着一个小孩朝着明军队伍缓缓走来,而后跪倒在地。
那小孩不明所以,像是提前受到了叮嘱,机械般的随着长冈忠恒跪倒在地。
“熊本藩大老长冈忠恒,奉藩主细川纲利之命,特向天朝请降。”
道尽忠看着来人,接着说道:“安肃伯,刘总镇,那个小孩就是熊本藩的藩主细川纲利。”
“另一人就是熊本藩的大老长冈忠恒,这家伙本就是细川家的人,只不过后来改姓长冈,是熊本藩的托孤大臣。”
刘俊听着总觉得别扭,怎么日本人这姓总是乱改?
同样是一家人,一个老祖宗,愣是能改出好几个姓来。
郑芝龙认识长冈忠恒,“长冈大老可还记得我?”
“怎能忘记。”
“那时候,我还在日本讨生活。那时候,你的头发还没有白,经常带着人前往平户藩做生意。”
“我从大明带来的生丝,你可是没少买。”
长冈忠恒:“是啊,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为天朝的总兵。”
道尽忠纠正道:“不止是总兵,这位大明福建总兵,安肃伯。”
“这位是大明浙江总兵刘总镇。”
长冈忠恒没有想到,郑芝龙不仅成了总兵,还成了伯爵。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安肃伯、刘总镇大驾,罪该万死。”
道尽忠一听,怎么没我呢?
君子豹变,郑芝龙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获封伯爵。
看着长冈忠恒如此谦卑,甚至是近乎哀求之态,郑芝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不知者不罪,长冈大老,无需如此。”
刘俊轻轻咳嗽一声,“长冈大老是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向道尽忠,“这位是我大明归义伯,道尽忠。”
“也就是原来的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
“归义伯主动纳土归附,我大明皇帝陛下钦封归义伯,锡此世袭铁券,并赐名道,赐名尽忠。”
随着刘俊的介绍,道尽忠直起了腰杆,挺起了胸膛,扬起了头颅。
岛津光久主动纳土归附了大明?长冈忠恒看着对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知道此事不会有错。
钦封世袭伯爵,大明皇帝赐姓赐名,长冈忠恒不禁感慨,岛津光久投降大明,投降投的是真值啊。
“小人不知归义伯大驾,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归义伯恕罪。”
看着跪在地上且向自己行礼的长冈忠恒,道尽忠心里这个得劲。
这要不是投降了大明,就算是下辈子长冈忠恒也不可能给自己下跪。
还得是大明朝啊。
道尽忠有意拿起腔调,“不知者不怪,长冈大老,不必如此。”
“多谢归义伯原宥。”
道尽忠心里更得劲了,这要不是投降了大明朝,自己在九州岛怎么可能受到如此尊重。舒坦。
事情到了这,就算是给足了道尽忠面子。刘俊不再耽搁时间,对着郑芝龙说道:
“安肃伯,细川藩主和长冈大老还跪在地上呢,您看,是不是……”
郑芝龙:“二位请起。”
“多谢安肃伯。”
“长冈大老,你说熊本藩要投降?”
“正是。”长冈忠恒朝着身后方向一招手,“来。”
有一武士举着托盘走来,托盘上还放着一个盒子。
待那武士走近,长冈忠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首级。
“这是幕府派来监管熊本藩的小沧藩藩主小笠原忠真的首级。”
年幼的细川纲利看到首级,吓得捂住眼睛,把头扭到一旁。
郑芝龙、刘俊等人都是见过血的,对于首级这种东西,早就习惯了。
郑芝龙连盒子都没拿,直接用手将首级抓了起来。
“归义伯,这可是小笠原忠真?”
道尽忠凑近观察,“正是。”
确认过后,郑芝龙随手就将首级又扔回盒子。
“来人,把这首级接过来。”
“是。”有明军士卒上前。
刘俊看向长冈忠恒,“你说熊本藩要投降是吧?”
“正是。”
“当真?”
长冈忠恒有点懵,我都做到这一步了,投降这事还能有假?
“自然当真。”
刘俊又问:“你就不打算变一变?”
“就没想着弄个假投降之类的诱敌之术?”
长冈忠恒觉得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刘总镇您说笑了,小人哪敢对天朝不敬。”
“熊本藩,确实是诚心归降。”
到手的军功没了,刘俊一脸的遗憾。
“那贵藩可真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什么也不说了,既然投降了,那就改姓吧。”
“想姓什么,只要是汉姓,你们俩随便姓。”
长冈忠恒:“那小人就改姓常。”
“只是藩主他年纪尚幼,还不懂事,小人也不敢妄自替藩主做选择。”
刘俊:“你们藩主名叫细川纲利,利,那就姓李吧。”
“来人,向山南伯禀报,就说熊本藩已降。”
…………
征倭大将军黄蜚看着各地送来的塘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马藩降了,福冈藩降了,佐贺藩降了,熊本藩降了,久留米藩降了。
黄蜚忍不住骂起来,“全他娘的投降了,军功从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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