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第429章 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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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冈藩,福冈城。
藩主黑田忠之正在与家臣议事。
“萨摩藩的岛津光久与明军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他岛津光久仗着垄断了明国的生意,肆意加价,而后再将货物卖给我们。”
“幕府想管,可萨摩藩天高皇帝远,背后又有明军撑腰。如今,幕府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幼童,暗流涌动。幕府想要维持稳定已然是不易,对于萨摩藩,就是有心无力。”
黑田氏的家臣黑田一任说道:“幕府再乱,可那毕竟也是幕府。”
“从德川家康,到德川秀忠,到德川家光,再到如今的德川家纲。幕府已经历任四代将军,积威已深。”
“幕府的将军是幼主,但幼主周边还有一干辅政大臣。保科正之、酒井忠胜、松平信纲几人,都是老练之人。”
“幕府之下,虽是暗流涌动,但对付一个萨摩藩,并不费事。岛津光久就算再有心思,也不敢明目张胆。”
黑田忠之:“幕府对付一个萨摩藩,自然是不费力。”
“就怕,要对付的,不止是一个萨摩藩。”
黑田一任想了想,“藩主的意思是,明军?”
“听闻明国前几年陷入战乱,内有反叛,外有强敌。就算明国结束了战乱,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
“以明国水师之力,抵达日本,易如反掌。可日本多山,土地产出实在有限,得不到多少物产。”
“倘若明军是奔着金银矿来的,可金银矿多掌握在幕府手中。那恐将,兴起大战。”
黑田忠之:“金银矿虽多掌握在幕府手中,但明军想要夺取金银矿,大战,未必会发生在近畿,极有可能是在九州岛。”
说着,黑田忠之起身看向身后悬挂的地图。
“明军占据琉球,占据朝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琉球,朝鲜,已对九州岛呈夹击之势。幕府在江户,江户离明军远,而我们离明军近。”
“明军张弓搭箭,射不到江户。可九州岛就在明军的眼皮底下,明军打个喷嚏,九州岛就得刮起飓风。”
“岛津光久已然和明军有所勾连,倘若他再与明军暗通款曲,甚至是投降明军。”
“九州岛,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黑田一任不禁攥了一把汗。
“萨摩藩本就靠海为生,幕府颁布封关锁国之令,萨摩藩就断了海上的营生。而萨摩藩境内的金矿,幕府又不许他们开采。”
“饥一顿饱一顿的萨摩藩,靠着和明国的生意,吃的是满面红光。”
“岛津光久投降明军,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藩主,若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我们福冈藩也需早做打算。”
黑田忠之又落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们,做不了什么打算。”
“福冈藩是外样大名,幕府对我们不放心,一直呈打压之势。在幕府的刻意算计之下,我们这些外样大名,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明国是大国,绝非日本可比。丰臣秀吉在位时,日本的军队曾和明军交过手。你我的父辈都参与过那场大战,消息的结果,你我都清楚,惨不忍睹。”
“日本,不是明国的对手。我们福冈藩面对明国,就是一个笑话。”
黑田一任接言道:“夹缝之中,两难之地,我们福冈藩必须要在二者中,选取依靠。”
“幕府对我们福冈藩一再打压,若明军真的来攻,投降明军,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明国毕竟是大国,是要颜面的。对于降者,不至于太过为难。”
黑田忠之并没有那么乐观,“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投降,恐怕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我们福冈藩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藩主,藩主。”离得很远,就听到有人呼喊跑来。
这种时候,黑田忠之最怕听到这般惊慌失措。
无论来的是幕府还是明军,他都得罪不起。
“藩主。”有武士自外面跑了进来,“藩主,明军攻过来了。”
“明军!”黑田忠之大惊失色,“明军现在到哪了?”
“回禀藩主,明军已在码头登陆,正在朝藩厅进军。”
黑田忠之对着那武士吩咐:“关城门,下去召集人手。”
“凡是能上阵的,全部征召参战,一个也不许少。”
“嗨。”
黑田忠之忍不住骂起来,“幕府这帮混蛋!非要颁布什么一国一城令。”
“城池关隘全逼着让我们拆除,现在好了,明军打过来了,是畅通无阻。”
“幕府将精力全用在防内了,他们就不想想从海上来的外敌!”
黑田一任劝道:“藩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明军已经兵临城下,还是先想想如何应对。”
黑田忠之无奈地说:“能如何应对?硬着头皮上吧。”
福冈城,城门紧闭。
藩主黑田忠之率领一干家臣、武士,守在城头,严阵以待。
城外,明军摆开阵势。
总兵陈懋修,监纪胡长庚,二人望向城头。
宗义成在旁边介绍:“陈总镇,胡监纪,最中间那个穿亮甲的,就是福冈藩藩主黑田忠之。”
“这个黑田忠之的父亲,就是黑田长政。”
“黑田长政。”陈懋修说道:“我知道这个人。”
“宗指挥,麻烦你去劝降黑田忠之。”
“告诉黑田忠之,我乃大明太子太保陈璘之孙,希望他不要执迷不悟。”
宗义成:“明白。”
黑田一任看着城下来人,朝着黑田忠之说:“藩主,那个不是对马藩藩主宗义成吗?”
黑田忠之定睛看去,“就是宗义成。”
“对马藩是小地方,给明军塞牙缝都不够。看来,宗义成已经投降了明军。”
城外,宗义成在喊话:“黑田藩主,我是宗义成,可否容我进城与藩主一叙?”
黑田忠之看了看远处的明军,“放宗义成进来。”
“嗨。”
被放进城中的宗义成在福冈藩武士的引领下,登上城头。
“黑田藩主,别来无恙?”宗义成热情地打招呼。
“本来是无恙的,可现在嘛,就有恙了。”
“宗藩主要见我,不知是何事?”
宗义成纠正道:“黑田藩主,我现在已经不是对马藩的藩主了,我现在是大明河南都指挥使司汝州卫的指挥佥事。”
“你投降了明军?”
宗义成再次纠正,“不是投降,是弃暗投明。”
“那你的对马藩呢?”
“对马藩是大明国土,自然是交由朝廷定夺。”
黑田忠之问:“那你是来劝降的?”
“正是。我奉陈总镇之命,特来规劝黑田藩主。”
“这位陈总镇,是陈璘老将军之孙。”
“陈璘的孙子?”黑田忠之一惊。
“正是。”
“我投降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黑田忠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这最大的好处,自然是保住黑田藩主一家老小的性命。”
“这次来的,不止有明军,还有大量的朝鲜军。朝鲜人对于日本,可是恨之入骨。”
“甚至不用明军动手,经明军训练出的朝鲜人,福冈藩就未必能招架得住。”
“若想保命,黑田藩主,需三思而后行。”
黑田忠之:“这个我知道,除了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以外,我还想听一听其他的好处。”
“我这个汝州卫指挥佥事,是正四品,而且是世袭的。我的子子孙孙都能世袭正四品汝州卫指挥佥事,世代都吃大明朝正四品官员的俸禄。”
“对马藩远不及福冈藩,倘若黑田藩主做出明智的选择,相信朝廷定然不会亏待藩主。”
黑田忠之看着宗义成,“你不行,我需要明军做出承诺。”
“若朝廷做出承诺,黑田藩主是否愿降?”
“这是自然,我并不想死。”
“那好,我这就去禀报陈总镇与胡监纪。”
宗义成随即出城,将事情同陈懋修、胡长庚做了汇报。
监纪胡长庚说:“不放心,人之常情。”
“这黑田忠之既然想要一个承诺,那不妨就给他一个承诺。”
陈懋修对宗义成说道:“劳烦宗指挥再去告诉黑田忠之,倘若他诚心归降,本镇最少也保举他一个世袭正四品指挥佥事之职。”
“是。”
宗义成再次进城,登上城头。
“陈总镇说了,只要黑田藩主诚心归降,至少保举藩主世袭正四品指挥佥事。”
黑田忠之听罢,直接将手中刀扔在地上,接着就开始卸甲。
“所有人,放下武器,打开城门,随我出城迎接朝廷大军。”
城门缓缓打开。
黑田忠之率领一干武士出城。
“走。”随着陈懋修下令,明军向前行进。
明军分为两部,一部冲入城中,控制城防。一部留在城外,接收俘虏。
黑田忠之行礼,“小人黑田忠之,不知总镇、监纪大驾,有失远迎,还请降罪。”
陈懋修指向福冈城,“我从外面把城门打开,你就是有罪。”
“你从里面主动把城门打开,就是无罪了。”
“恭喜呀,黑田藩主,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黑田忠之:“不敢,不敢。”
“小人其实早就想纳土归附天朝,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如今,终于盼来了天朝大军,总算是能得偿所愿。”
陈懋修当然是不信,“黑田藩主能这么想,自然是极好的。”
“不止黑田藩主一个人是这么想的,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也是这么想的。”
“因岛津光久纳土有功,陛下敕封岛津光久归义伯,世袭,并赐姓道,赐名尽忠。”
“也怪我,是我来晚了。我要是早来一步,早些知道黑田藩主的心意,那陛下封爵赐名之时,黑田藩主必然是赫然其中。”
黑田忠之心道:我说明军怎么来的这么快,原来是岛津光久那家伙真的投降了明军。
同时,黑田忠之暗自庆幸,多亏是投降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能归附天朝,小人已是万分荣幸,岂敢再奢求其他。”
“敢求的,总是要求的。本镇说了,会保举黑田藩主官职,就一定会保举。”
陈懋修给黑田忠之吃了颗定心丸。
“黑田藩主既是我大明官员,那我便以将军相称。”
黑田忠之:“这是自然。”
“还有,黑田将军,你的这个姓,是不是也……”
黑田忠之当即说道:“小人改姓黑,名忠之。子孙皆以黑为姓。”
“黑将军深明大义,福冈藩的事算是差不多了。”陈懋修看向胡长庚。
“监纪,下面咱们打哪个藩?”
胡长庚没有回答,而是问向黑忠之,“黑将军,你熟悉情况,你觉得我军该打哪个藩?”
黑忠之行礼道:“下官唯听军令行事,不敢妄言。”
胡长庚点点头,识时务,这是好事。
“咱们是西路军,这九州岛西方,数得着,也就是福冈藩、佐贺藩。”
“福冈藩的事情已经了了,那就去佐贺藩吧。”
陈懋修感慨道:“这一路以来,就没怎么动手。”
“但愿佐贺藩的倭寇能够不识时务,也好给咱们弟兄添点军功。”
“黑将军。”
黑忠之:“在。”
“清点你麾下的人手,带好干粮,咱们去佐贺藩。福冈藩的事务,自然有人处置,就不用再费心了。”
黑忠之清楚,投降了不算完,还要经过明军的考验,以及被明军消耗福冈藩的实力。
唯有如此,才能令明军放心。
黑忠之没有犹豫,“遵命。”
…………
长崎,商馆。
幕府委派的长崎奉行佐藤正川,一个劲的在踱步。
“你是说,明军登陆了,正奔着咱们这来?”
有武士答道:“回禀奉行,正是。”
闻听此言,佐藤正川踱步的速度,更快了。
“幕府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奉行,那咱们该怎么办?”
佐藤正川:“为幕府尽忠吧。”
那武士:“就不能,不死吗?”
佐藤正川苦笑一声,“我也想。”
“这样吧,做三手准备。派人去江户,禀报幕府。召集人手,准备作战。向周边各藩救援,看看他们能不能派兵支援。”
“我试着同明军谈判,看看能不能寻求一条活路。”
那武士:“奉行,明军势大,其他各藩本就对幕府不满,怕是不会派兵来援。就咱们这点人,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了,去办吧。”
“嗨。”
“奉行,奉行。”又有武士跑了过来,“明军打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
“回禀奉行,明军骑着马。”
“骑兵?”佐藤正川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明军仗其四蹄,践踏我阵。
日本军队,可是在明军铁蹄之下,吃过大亏。
佐藤正川自架上拿起佩刀,“外面巡视的人怕是都已经死在了明军手中,全力迎战。”
“嗨。”
商馆外,明军已呈罗网。
商馆内,倭寇全阵以待。
佐藤正川对着手下吩咐:“明军骑兵来去无影,速度极快,我们绝不能出去。”
“就在里面守着,依托墙体,死守。”
“嗨。”
李定国骑在马上,手一挥,“攻。”
一阵箭雨袭射而出,门板顷刻间被钉满箭矢,窗户直接被射烂,箭矢透过窗涌入馆内。
“不要露头!不要露头!”佐藤正川在指挥的同时,又暗自叫苦。
明军火炮犀利,骑兵很难携带火炮行进,但只要明军的步兵压上来,火炮齐射,己方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是什么?”武士的喊声吸引住佐藤正川的目光。
只见一个个黑影自窗口处扔进。
点着火,冒着烟,落地后砰的一声炸了。
“啊,啊,啊。”几声惨叫,有人死了。
来不及反应,佐藤正川就觉得味道刺鼻。
火药味,血腥味,还有说不出来的异味。
窗口处,又有黑影飞入。
然后,砰砰砰,啊啊啊。
对方的东西炸了,己方的人死了。
那股异味,更强了,佐藤正川只觉得头晕目眩。
“有毒!”
佐藤正川猛地一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明军扔进来的那东西。有毒!”
“捂住口鼻!捂住口鼻!”
馆外,山南伯黄蜚领大队步兵赶到。
李定国见礼,“山南伯。”
“李副将,战况如何?”
“回禀山南伯,外围的倭寇,都被我军骑兵扫了,残存的倭寇,都躲进了商馆中,还在负隅顽抗。”
黄蜚望着不远处的商馆,“困兽之斗罢了。”
“带毒的手榴弹,可着劲地往里扔。炸不死他们,也得毒死他们。”
“把虎蹲炮推过来,瞄准了,给我狠狠地轰。”
“不要心疼炮弹,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是要让倭寇知道,大明朝,来了。”
“是。”
虎蹲炮一字排开,有明军军官在指挥,“准备,放!”
砰!砰!砰!砰!砰!
听着火炮轰鸣,佐藤正川竟露出了笑容。
“总算是等来了。都听好了,明军的火炮打完之后,就该进攻了,做好准备。”
“咳咳,咳咳,咳咳。”佐藤正川咳嗽不止,眼角忍不住的流泪。
“炮弹里面放毒,这么多年过去了,明军还是这种卑鄙的手段!”
佐藤正川再度猛地摇头,再再度猛地摇头,但始终都未能使自己恢复应有的清醒。
馆外,黄蜚望着浓烟滚滚,下令道:“行了,行了,换无毒的炮弹。”
“张游击,你带人在这守着,等烟散了,带人打扫战场。”
“标下领命。”
黄蜚又看向李定国,“李副将,咱们去平户藩,国舅爷还在那等着咱们呢。”
…………
平户藩藩主松浦重信得知明军到来的消息,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带人出城迎接。
“小人松浦重信,参见将军。”
黄蜚连马都没有下,“我乃大明征倭将军山南伯黄蜚,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平户藩藩主松浦重信。”
“我们国舅是不是在你这?”
“国舅?”松浦重信有点懵。
“小人不知山南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明朝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的次子,”黄蜚有意停顿了一下,他得想想那个名字。
“田川七左卫门,是不是在你们平户藩?”
松浦重信这就知道了,“在,在,就在我们平户藩。”
“那你刚才还说不在?是你故意隐瞒,还是安肃伯没有告诉你们?”
松浦重信:“回禀山南伯,如此大事,安肃伯岂能不告知。”
“只是刚刚山南伯您说国舅,小人一时恍惚,没有反应过来,还望山南伯恕罪。”
黄蜚:“我说呢,这么大的事,安肃伯不可能不告诉你们。”
“这么大的喜事,安肃伯花了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不往外说。”
“我们国舅爷人呢?”
人群后面的田川七左卫门应声出列,“参见山南伯。”
黄蜚赶忙下马,见礼,“国舅。”
“陛下已恩荫您为锦衣卫千户,那我便以官职相称。”
田川七左卫门面朝大明方向行礼,“谢陛下圣恩。”
接着,他又对黄蜚说:“山南伯请便。”
黄蜚:“既然是锦衣卫千户,那您这个姓……”
“当然,我也知道,您过继在了田川家。”
“这也好办,您改回原姓郑,改回原名宗明。这田川家,也随郑千户,改姓郑。”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为难,两全其美。”
“这……”田川七左卫门夹在中间,有些不好说。
黄蜚明白对方的为难,他直接对着松浦重信说道:
“松浦藩主,这田川家是贵藩的家臣,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松浦重信表示:我觉得,你还怪有办法嘞。
“一切尽听山南伯吩咐。”
黄蜚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办了,郑千户改回原姓,田川家随着郑千户,也改姓郑。”
“安肃伯是一直都想将郑千户接回家,奈何这幕府倭寇横加阻拦。”
“离间血亲骨肉,这还能行!我就把盘踞在长崎的那伙倭寇全给灭了。”
“安肃伯已经到了九州岛,只是军务在身,委托我接回郑千户。”
“你们平户藩是小藩,若在平时,随便打发一个游击将军就把事情办了。”
“看在郑千户的面子上,我给你们平户藩两条路。”
“一,归顺我大明。”
“二,平户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人选第一条路。”松浦重信没有任何犹豫。
这但凡要是犹豫一下,就是生命之危。
黄蜚:“既然选择归顺我大明,那松浦藩主以后也就是我大明朝的官员了。”
“既然是我大明朝的官员,那松浦将军,也改个姓吧。”
松浦重信一想,那我也随着郑千户改姓郑得了。
“山南伯,小人愿改姓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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