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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镜心所奏的十九个卫,当然是不行的。”
朱慈烺否决了张镜心的漫天要价,也算是给户部、枢密院吃了颗定心丸。
“大宁都司故地,确系京畿安危。究竟设卫几何,兵部,还是你们先说一说。”
陈奇瑜回答:“陛下,原大宁都司下辖卫所,为蓟州、辽西屏障。”
“我大明边镇之设,原为制敌北虏。边镇之中,当以宣府、大同为最。”
“后俺答势大,不愿屈从于俺答的虏部纷纷东迁,与泰宁等卫合流,蓟辽虏患遂骤增。”
“再到建奴逞凶,辽事为九边诸首。”
“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边镇防务之增缓,非是一成不变,实随虏情之变而变。”
“今朝廷虽定于南京,可终究需移回北京。京畿防务,犹为边事之重。”
“蓟镇防线广而长,故有分于东西二协。倘若于大宁都司故地置卫,方可增卫戍京畿之力。多一道防线,至少可添一份保障。”
“况虏力已衰,正是经营之时,不可错失良机。”
“臣以为,定辽伯所奏设十九卫之数,太大。可原大宁都司辖地广阔,置卫之数,亦不宜薄浅。”
朱慈烺听得有些疲惫,“说了这么一大通,看来,陈尚书的计划也是足以令人大开眼界。”
“犹抱琵琶半遮面,那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吧。”
陈奇瑜行礼,“陛下,臣请于沙盘前进奏。”
朱慈烺吩咐:“取沙盘来。”
“另外,宣大山西、陕西三边的沙盘,也准备好了。”
“奴婢领旨。”有太监领命下去安排。
很快,沙盘陈于武英殿内。
朱慈烺自龙椅上缓步走来,群臣自发的闪退到两旁,以供皇帝通行。
待皇帝走到沙盘边,以首辅史可法为首的文官、以靖国公黄得功为首的武官,这才各分左右,以皇帝为中心,围拢而来。
陈奇瑜来到沙盘旁,“陛下,这是辽西。”
“辽西狭长,辽西边墙外,便是原大宁都司故地。若按旧制,营州诸屯卫沿辽西边墙而设。”
“屯卫设于水草丰沛处,既是屯田,也是屏障辽西。”
“辽东巡抚蒋拱宸派人招降喀尔喀部时,已派人于辽西边墙外巡视,重点看的就是原营州诸屯卫旧址。”
“其地原有营州前后左右中五屯卫,据辽抚蒋拱宸塘报所言,设五屯卫有些勉强,但设两个屯卫,还不至于使人为难。”
“设三个屯卫,就显得勉强些,但还能撑得住。”
“就不要勉强了。”朱慈烺深知量力而行的道理。
“好饭不怕晚,就先设两个屯卫。若真的可行,后续再增设也就是了。”
“陛下英明。”陈奇瑜回了一句,“陛下,不知这两个屯卫当如何设?”
朱慈烺问:“兵部的意思呢?”
“回禀陛下,成祖在位时,曾将营州五屯卫内迁。”
“营州左屯卫迁于顺义县,右屯卫迁于蓟州,中屯卫迁于平谷县西,前屯卫迁于香河,后屯卫迁于三河。”
“北地光复后,陛下曾降旨,将北直的一批卫所自县城中徙出,增划军田,筑建卫城,以增强蓟镇防务。其中,就包括营州左右中三屯卫。”
“臣愚见,北直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宜骤迁骤徙。”
“归降我大明的蒙古人可以打散编制于各个卫所中,至于军户百姓,最好还是从他处再调。”
“至于屯卫之名,可以稍加变动,并不紧要。”
朱慈烺点点头,“营州诸屯卫,为唐时营州之地。”
“唐时置营州,隋时置柳城郡,西汉时置柳城县。”
“那就以柳城为名,设柳城左右屯卫。”
“陛下英明。北虏已无军力,有此二屯卫在,可藩篱辽西。”
陈奇瑜接着介绍:“此处是原大宁都司兴州五屯卫之地。”
“永乐初,兴州左屯卫迁于玉田,右屯卫迁于迁安,中屯卫迁于良乡,前屯卫迁于丰润,后屯卫迁于三河。”
“兴州五屯卫的情况与营州五屯卫相似,也是经乱后近几年通过移民才安稳下来,不宜骤变。”
“根据蓟辽总督杨鹗塘报,此处可设两屯卫。若依兵部看,一个屯卫足矣。”
朱慈烺看着沙盘,“此地近滦河,就设滦河卫吧。”
“先让滦河卫于此地屯田,至于后续增设与否,再据实情而定。”
“陛下英明。”陈奇瑜继续奏报。
“原大宁都司驻地旧城,当修缮,设卫。”
“大宁旧城中,原有大宁中前二卫、营州左右中三护卫。永乐时,三护卫不复,大宁中前二卫被徙于京师,直隶后军都督府。”
“原新城卫、会州卫、木榆卫、全宁卫被废,富裕卫徙于京师,直隶后军都督府。”
“蓟辽总督衙门的规划是,至少于大宁旧城设二卫,原全宁、木榆、新城、富裕、会州五卫旧址,当复设卫。”
“臣同部僚商议后,木榆卫靠北,全宁卫更靠北,若于两卫旧址设卫,军需消耗太大,设一卫足矣。其余诸卫相对靠南,可设。”
朱慈烺看着沙盘,“全宁、木榆二卫确实太靠北了。”
“这样吧,全宁设卫,木榆就不设卫了,设木榆守御千户所。”
“会州离富裕卫不算远,也不设卫了,设会州守御千户所。”
“原大宁、新城、富裕等卫旧址,设卫。”
“复设新城卫。大宁中前二卫、富裕徙到了京师,那就让他们再移回原处。”
“原大宁都司的宽河所改为了宽河卫,也迁入了京师。复设宽河所。”
“将宽河卫的人,拆分给宽河、会州、木榆三个守御千户所。”
“京畿这么多卫所,时间一长,人口增多,土地必然是不够分。京师用不了这么多卫,将这三个卫迁回去。”
对大明朝影响最大的事,就是靖难之役。
一场靖难之役,将洪武三十年经营的北平一带打得稀碎。
永乐时,为了充实北平一带,大量的边卫被迁往内地。永乐皇帝为了赏赐随他靖难的将士,又增设了如忠义等卫。
经过永乐时的一番调整,顺天、北直隶的卫所总数,巅峰时曾高达一百有余。
这么多卫所,人口是越来越多,北直隶的土地怎么可能够分。
卫所制适合移民戍边,若不是为了向北方移民,充实人口,朱慈烺早就调整京畿的卫所了。
既然眼下有合适的机会,这四个卫是在京师,不是在北直隶,不妨就往外调。
顺天是都城,不断的有人口涌入。迁出这三个卫的人,不会有太大影响。
陈奇瑜:“如此一来,就设有大宁中前、全宁、新城、富裕、滦河、柳城左右,八个卫,木榆、会州、宽河,三个守御千户所。”
“七卫三所,足够一个都司的建制。陛下,是否于此地设一都司?”
朱慈烺:“设一都司,还是叫回原名,大宁都司。”
“设在保定的大宁都司,更名为保定都司。”
“奴儿干都司还未复设,朵颜三卫,暂划归大宁都司。”
“陛下英明。”
朱慈烺看向陈奇瑜,“继续议。”
“陛下,蓟辽一线卫所已然议定,臣请更换沙盘,议宣大山西之事。”
朱慈烺以目示意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后者随即安排人去办。
因为皇帝提早有过嘱咐,沙盘早就是备好的。这边刚一吩咐,那边沙盘就已经进殿。
陈奇瑜再次来到沙盘旁,“陛下,宣府经营草原,已设有宝昌左右中三卫、沙城卫、兴和守御千户所。”
“宣府方面还想,再往北,于原开平诸卫旧址……”
朱慈烺直接打断,“复设开平诸卫就不要想了。”
“一个大宁都司就够朝廷忙的了,开平卫、开平五屯卫,朝廷没那么有钱。”
“向北经营到宝昌暂时就够用了。先搁置,议别的。”
“是。”皇帝都这么说了,陈奇瑜当然不会坚持。
“陛下,宣大总督衙门,想于原东胜左右二卫旧地设两卫。”
“设归化卫、丰州卫,复设官山卫,并将山西行都司内的玉林、平虏二卫外迁。”
“东胜卫旧址,地理关键,当设卫。归化、丰州二卫旧设于原丰州之地。”
“俺答曾招募人手,于丰州一带屯田。归化、丰州二卫的军屯当是不成问题。”
“官山卫于洪武九年废置,考虑军需,臣以为,官山卫暂不必复设。”
“玉林、平虏二卫外迁,臣以为,还是合宜的。”
朱慈烺点点头,“官山卫不设,其他的,就准宣大总督衙门所奏。”
陈奇瑜问:“陛下,那东胜卫故地当设何卫?”
“东胜左右二卫迁到哪了?”
“回禀陛下,当初为增强蓟镇防务,东胜左右二卫也在迁徙筑城之列。”
“东胜左卫迁至清水明月关处建城,东胜右卫迁至马兰峪关处建城,用以镇守这两处关隘。”
朱慈烺:“东胜左卫更名为清水卫,东胜右卫更名为马兰卫。”
“东胜左右二卫的名字,还给山西行都司。”
“照旧制,黄河北岸置东胜左卫,黄河南岸置东胜右卫,控守河套。”
“陛下英明。”
“大同镇还是有人口的,告诉叶廷桂,将这几个卫尽快落实下去。”
“这几个卫,还是隶属于山西行都司。”
大同镇在战火中,多次高举降旗,并未受到太大损失。
北直隶是靠着移民才充实的人口,大宁都司的一应事宜,朱慈烺不会催。但山西行都司的这几个卫,朱慈烺必须催。
“臣遵旨,稍后兵部就给宣大总督衙门及大同巡抚衙门,下札付。”
宣大山西一线的事议定,朱慈烺给韩赞周使了个眼色,后者再度去安排。
殿内,原本宣大一线的沙盘已经换为了陕西三边。
陈奇瑜还是在沙盘旁介绍。
“陛下,据三边总督李虞夔所奏,其欲于河套设五个卫。”
“在河套设五个卫?”朱慈烺明显是不信。
明代时的河套,沙化严重,远非清朝时黄河改道后的情况。
“李虞夔的这种梦话就不要听了,兵部直接说你们的方案。”
陈奇瑜曾在西北任职,对于那一片的情况,很是熟悉。
“圣明不过陛下。河套之地难以供应如此多的军需,且套虏羸弱,不足为惧,根本就没有必要拆分多卫,互为牵制。”
“在河套之地设五个卫,李虞夔不过是想进五步退三步,最后得两步。”
“臣以为,河套之地设两个卫就足够了。”
朱慈烺:“那就设河套左卫、河套右卫,隶陕西都司。”
“秦督所奏请设之威虏卫,松山卫,白城子、威远二守御千户所,准。隶陕西行都司。”
“陛下英明。”
朱慈烺微微挥手,韩赞周立即让人将沙盘撤去。
沙盘就那么大点,文武官员那么多,后面的官员压根就啥也没看见,只是一个劲的听着陈奇瑜在那说“陛下英明”。然后,沙盘就被撤走了。
“经营草原之卫所,兵部回去之后,写一份详细的奏疏呈上来。”
“臣明白。”
朱慈烺转身迈步,坐回龙椅。
眼神刚一扫视群臣,就见户部尚书钱谦益耷拉着脸。
“钱尚书,经营草原之卫所,你以为如何?”
“回禀陛下,臣以为,甚好。若是太仓银库、太仓粮库中多些钱粮,就更好了。”
“钱尚书的意思是,户部不想出这份钱?”
钱谦益躬身,“臣,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说这样的话。
钱谦益不敢,不代表别人不敢。
户部左侍郎杨鸿出列,“陛下,有些话本轮不到臣这个户部侍郎来说。”
“但这些话,钱尚书不说,那就只能是臣来说了。”
朱慈烺:“说。”
“陛下,大宁都司八卫三所,山西行都司四卫,陕西都司两卫,陕西行都司两卫两所,还有暂归大宁都司代管的朵颜三卫。不算山西行都司外迁的玉林、平虏两卫,这就已经是十九卫五所。”
“辽东一片残破,朝鲜百废待兴,朝廷何来的钱粮来经营这十九卫五所?”
陈奇瑜作为兵部尚书,迫切地想要经营草原,这是政绩。
若是经营得当,将来在史书上必然有他陈奇瑜一笔。
“日本有大量的金银矿,只待山南伯报捷,便可缓国帑之窘。”
杨鸿高声道:“陈尚书切莫说要等着日本的金银矿。”
“兵事凶险,就算倭寇疲弱,陈尚书身为夏官,又如何能这般言之凿凿?”
“先不说日本的金银矿有多少,就算是多,那我大明又能得到多少?”
“山南伯塘报未传来时,一切皆在未知中。”
“经营草原,钱是次要的,粮才是根本。尤其是沿途运送时的损耗。”
“日本有金银矿,难不成还有粮?”
“这话我也想说。”枢密使张伯鲸站了出来。
“臣曾任延绥巡抚,那时陈尚书是臣的上司。西北的情事,臣还算熟悉。”
“套虏羸弱,不足为惧,套虏归降,设河套左右二卫,应该。”
“亦集乃为重地,复设威虏卫,白城子、威远二千户所,控扼河西,应该。”
“但在应该背后,还有不应该。”
“连年大战,国困民乏。国库之钱粮俨然无法支撑朝廷之盛举,这便是最大的不应该。”
“经营草原之十九卫五所,陛下需三思。”
朱慈烺沉默少顷,“神宗在位时,有一人不断上疏,陈言建州女真之害,卿等可知道是谁?”
户部右侍郎旷昭回道:“回禀陛下,是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蹇达。”
旷昭是四川人,蹇达也是四川人,二人是同乡。旷昭自然知晓。
正是因为蹇达认识到了建州女真的危害,并不断上疏。所以,在清军入关后,蹇达就成为了第一个被清朝从历史中“抹除”的明朝大臣。
“蹇达,这个名字卿等应该是不陌生的。”
“万历时,蹇达就多次陈言建州女真之害,可惜,并未引起重视。”
“等到朝廷重视的时候,已经是万历四十六年,辽东总兵张承荫、副总兵颇廷相战死抚顺。为时晚矣。”
“经营草原这十九卫五所,朕当然知道需要耗费多少钱粮,朕更知道大明朝国库中有多少钱粮。”
“朕若不是坐在这龙椅之上,大明朝的户部尚书,就是朕。”
“熹宗有万历时留下的内帑,可先帝有什么?朕又有什么?”
“先帝继位时,九边欠饷九百余万两。朕继位时,大明朝只剩下了半壁江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我大明朝不光是没有米。灶台上没有锅,灶台下没有柴,身上是鹑衣百结,外面稍微起一阵风,就要冻得浑身发抖。”
“难呐。可再难,不是都熬过来了?”
“患难见真情,卿等挚诚,朕知。”
“经营草原之十九卫五所,国之良策,要落实。”
“十九卫五所,加在一起的体量,大致也就是昔日的大宁都司。有些账,不能只算钱粮。”
“当然,考虑到我大明朝的实情,确有为难,需量力。那就先倾力于大宁都司,余下的,待行周全,徐而图之。”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是不好再顶,只能回了一句万能模板——“陛下英明。”
朱慈烺:“国家无外乎一个钱字,一个粮字。”
“日本的战事,虽还未有塘报传来,但想来或多或少可得部分金银。无论多少,也比没有要强。”
“主要是这个粮食,经营草原,不仅卫所军民要用粮,沿途还有损耗。太府寺。”
程源没想到,商议军政,还有自己的事,“太府寺少卿臣程源候旨。”
“太府寺下辖的常平署,粮价高时放粮,粮价低时购粮,用以平准粮价。”
“该购粮时就要购粮,太府寺粮仓里有多少粮了?”
“回禀陛下,并未有多少。”
朱慈烺问:“为何?”
“回禀陛下,太府寺初立,并未有多少钱款。臣曾多次向户部请求,可钱尚书皆是让臣等候,说是户部有了钱款,当即就批给太府寺。”
“可自太府寺设立之初到现在,臣并未见户部拨付一文钱。”
太府寺是皇帝力主所设,钱谦益可不想得罪皇帝,连忙解释:
“我说的是,等户部有了钱款,当即就拨付给太府寺,成少卿,是也不是?”
“是。”
钱谦益:“这不就结了。户部没有钱款,拿什么拨付给太府寺?”
“若是户部有了钱款,自然会拨付给太府寺。程少卿,你就是太心急。”
程源怒斥:“国家艰难至此,我怎能不急!”
钱谦益直接一个好家伙,还让你装上了!
同时,钱谦益开始在心里默记,这招我得学,备不住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哪怕是热豆腐,稍微吹一吹,就能下肚。没办法,饿呀。”
龙椅上有声音传出,像是在为程源站台。
“有时候,心急也未必是坏事。”
“内帑拨银十万两,户部再拨银十万两,皆予太府寺常平署,用于买粮。”
“朝廷之粮,有户部收的税粮,有枢密院管理的军屯,市舶司那边返航船队于海外购粮,还要再等一等。”
“再有一个,就是要靠太府寺购粮。不止要购粮,还要经营粮市。说不定朝廷将来就要靠着太府寺的粮来应急。”
程源行礼,“臣明白。”
“翟立志的那个案子,大理寺审的怎么样了?”
大理寺卿李清答:“回禀陛下,已经查清。确系官商勾结,于军需中做手脚,用以骗取国帑。”
张捷适时地站了出来,“陛下,此案涉及军需,官商勾结,窃取国帑,险些贻误军机。”
“臣曾任职刑部,贻误军机,当是死罪。”
“臣请将涉案人员,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朱慈烺顺着张捷递过来的台阶就往下走,“毕竟是险些贻误军机,而非贻误军机。”
张捷又说:“臣知陛下仁义之心,可干系军国大事,岂可轻饶。”
“一应涉案人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发往大宁都司充军。并抄没其家,家产抵充军需。”
皇帝,需讲道德。朱慈烺说:“刑案,还是交由法司去议。”
“定案后,将案卷呈上来就是。”
“臣等遵旨。”
程源明白,一抄家,那些不法商人名下的商铺,就要充公,那就自然变成了太府寺名下的产业。
皇帝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明示。
太府寺,应当在大明朝的商业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件事,对于程源来讲,不算难。
朝廷想要做生意,怎么可能会赔钱。
草原上还有十九卫五所等着用钱去建设,只要太府寺能搞来钱,就无所谓什么与民争利,就能堵住别人的嘴。
皇帝这是为太府寺创造出了一个难得的扩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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