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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
皇帝正在召开会议。
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正在奏事。
“幸得我大明列祖列宗庇佑,得陛下鸿福保佑,得朝廷群策筹谋,得前方将士用命,方有此番大捷。”
塘报,朝堂上的大臣都看过,就没怎么打。
但是,该提及的这一圈人,都要照顾到。
此战大捷,大明朝的君臣都有功,这是规矩。
“此战,我军所到之处,倭寇莫不望风而降。招降倭众,不下十万。”
“幕府倭寇,畏惧兵锋,不敢兴战,主动请降,并同山南伯签署江户条约。”
“据条约所述,倭寇割让萨摩、大隅、日向、丰前、丰后、筑前、筑后、肥前、肥后、壹岐、对马、伊予、长门、周防、石见、安艺、出云、备后、备中、佐渡,二十个令制国。”
“并赔偿我大明军费白银一千万两,先行赔付白银五百万两。后于十年内再行还清五百万两,本息合计六百七十五万两。”
哗~哗。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这一仗,获得了这么多土地不说,获得了这么多金银矿不说,竟然还有一千万两白银的赔款。
打仗不赔钱还能赚钱,还有这等好事。
要是大明朝的战事都能如这般,谁不想打仗,朝堂上不全都得是主战派。
战果和朱慈烺预料的差不多,群臣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他看向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后者尖锐的声音随即响起。
“肃静。”
殿内顿时归于平静。
龙椅上的人开始问话,“遵化伯,倭寇先行赔付的五百万两白银,可曾运来?”
“回禀陛下,已经运来,军士正在看管,只待朝廷派人验收。”
户部尚书钱谦益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陛下,稍后户部就派人前去验收。”
“陛下。”枢密使张伯鲸也站了出来。
“这五百万两白银,应当由枢密院派人验收,以充军需。”
“话不能这么讲。”钱谦益反驳。
“朝廷用钱的地方,不止军需一处。一共就五百万两白银,枢密院竟妄想全都拿去,不妥,也不该。”
“钱尚书这话说得对。”工部尚书陈士奇出列。
“陛下,近些年来,朝廷工建几近停滞。唯一算是完工的,就是先帝的陵寝。”
“除此之外,皆因钱困物乏,而难以动工。”
“京师的皇宫,京师的城建,过徐过缓。”
“就连陛下居住的南京皇宫,也是简陋难堪,无从修缮。”
“如今有了这五百万两白银,臣请拨付于工部,以为土木。”
张伯鲸不以为意,“土木之事,可以容后再议。”
“各个军镇的军饷,多年未曾发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钱,总得给将士们发个全饷吧?”
“朝廷正在经营草原,钱款上的缺口很大,就等着这笔银子来落实。”
陈士奇反问:“就等着这笔银子来落实,那你就不能再等等?”
“朝廷收上来的赋税,一多半都进了你们枢密院充为军需,这么多年,其他衙门落得什么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张枢密使,该礼让其他衙门了。”
“别的不说,为何朝堂议事,只在武英殿中?不就是因为其他殿宇都有损破,只有武英殿还算完好。”
“你说经营草原的军需不能等,那修缮皇宫就能等?你想让陛下一直这么受委屈不成?”
张伯鲸:“宫殿,什么时候修都可以,不必非急于这一时半刻。”
“可经营草原,不能拖。良机难觅,时机就在眼前,倘若错失良机,必将功亏一篑。”
吏部尚书张捷见二人争执,便站出来劝阻。
“陈尚书与张枢密使所言,都有道理。”
“但是,二位都忘了一件事,官员的俸禄也是拖欠时久。多少官员拿不到俸禄,反而还要拿自己家里的钱来贴补。”
“不能真的就一直让官员付费当差吧?”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钱,不能再拖了。这都十月了,眼瞅着就要过年,给官员发一次足俸,让官员过一个好年吧。”
“咳咳。”朱慈烺咳嗽两声,制住了张捷的话。
付费上班,这玩意,传出去丢人呐。
“各个衙门都有各个衙门的开支,都有各自的难处。”
“这五百万两白银,照例,还是由户部派人验收。”
钱谦益高声道:“陛下英明。”
“官员的俸禄,是不能再拖欠了。户部核算一下,吏部核算一下,看看该发放多少俸禄,腊月二十三之前,全都发放下去。”
事关众多官员的俸禄,钱谦益不敢说不行,“臣遵旨。”
张捷身为吏部尚书,该争取的已经争取了。他扪心自问,已经对得起百官。
“臣遵旨。”
“土木之事,拖了这么久了,也不宜再拖了。”
“南京的皇宫就不用修缮了,都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没什么不能住的。”
“京师的皇宫以及各个衙门,不能再拖了。”
“我大明朝的国都是顺天,而非应天。”
朱慈烺再一次表明了态度。
“在这五百万两白银中,拨一百万两给工部,用以修建京师的皇宫以及各个衙门。”
“所需的巨木,能从奴儿干征调的就从奴儿干征调,云贵深山里的巨木,能不动就不动。”
工部尚书陈士奇:“陛下英明。”
钱谦益有点心疼,五百万两银子还没有验收入库,这就没了一百万两,但他还没有办法,“臣遵旨。”
“枢密院的开支,还是那句话,把预算一笔一笔的列清楚,该拨给枢密院的肯定不会少,不该拨给枢密院的也不会多。”
“臣明白。”
朱慈烺:“遵化伯。”
“臣在。”
“你刚刚说,这五百万两银子,有军士在看押?”
“回禀陛下,正是。”
“诸位爱卿,可都听到了?这五百万两银子有军士在看押,跑不了。”
“穷日子穷过,富日子富过。朝廷既然有了这五百万两银子,就不会吝啬,该拨给各个衙门的,一两也不会少。”
“钱的事暂且放在一旁,议政务。”
“倭寇割让了这么多土地,朝廷岂有不经营之理?兵部,你们说一说吧。”
崇祯朝的兵部尚书,很多都是累倒的。
隆武朝的兵部尚书,相对要好得多,毕竟没有那么严重的天灾了。没有那么多的天灾,就没有那么多的流民,任职上稍微轻松些。
虽说相对轻松,但也是连连战事。在得到日本大捷的战报后,兵部尚书陈奇瑜心里卸了一口气,随着就病倒了。
暂掌兵部事务的右侍郎龙文光出列。
“陛下,兵部此前对于经营日本,有过预案。”
“将丰前、丰后两个令制国合并为双丰卫。”
“将筑前、筑后两个令制国合并为双筑卫。”
“将萨摩、大隅两个令制国合并为萨隅卫。”
“将长门、周防两个令制国合并为长周卫。”
“将备后、备中两个令制国合并为双备卫。”
“肥前、肥后、日向、石见、安艺、出云、伊予七个令制国分别设卫。”
“对马、壹岐、佐渡三个令制国设守御千户所。”
“因倭地实情乃各藩林立,多养武士,为稳妥起见,卫所设置的就多了些。以上合计为十二卫三所。”
朱慈烺点点头,“人口多,地形杂,又有大量武士,多设几个卫所不是坏事。”
“十二卫三所,够一个都指挥使司的建制了。”
“那就设一个都司,就叫日本都指挥使司。”
“这大片土地,这么多人口,照例,设巡抚、巡按、兵备、总兵。”
“抚、按、总兵、都司的驻地,兵部也说一说吧。”
龙文光:“陛下,倭寇所谓之强藩,多在九州岛。”
“兵部的预案是,将都司驻地定于萨隅卫,将巡抚、巡按的驻地定于双筑卫,将总兵的驻地定于石见卫。”
“于都司内,设一长备兵备道,辖长周、石见、安艺、出云、双备五个卫,驻石见卫。”
“石见有银矿,总兵、兵备驻于一城,也可互相监督,以防弊事。”
“设一伊予兵备道,驻守伊予卫,负责伊予铜矿开采事宜。”
“九州岛有巡抚、巡按驻守,为免冗官,暂不设兵备。”
朱慈烺多次观看地图,对于大致的地理还是心中有数的。
“就按兵部的预案办。”
龙文光行礼问道:“臣敢问陛下,日本都司隶于何府?日本都司之守巡道官员,当寄衔于何处?”
“日本都司隶属左军都督府,守巡道官员,照朝鲜例,寄衔于山东。”
“陛下英明。”
“遵化伯。”
“臣在。”
“你说,此次我军共招降倭部十万余众?”
“回禀陛下,正是。”
“这么多人?”
巩永固解释:“陛下,倭寇之武士,大体相当于朝鲜之贵族。”
“倭土原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各藩为自保征伐,大肆豢养武士。成为武士之人,又不肯自降身份。”
“萨摩、福冈、熊本、佐贺等,本为强藩,武士人数众多。他们投降之后,连带着藩内武士,以及武士的仆从,全都归降了我军。”
“幕府倭寇对内严行削藩之策,失去主公之武士沦落为浪人。这些浪人处境艰难,对幕府颇有不满。我军抵达后,这些浪人多有主动投靠我军者。”
“陆陆续续、零零散散下来,投降的武士加之武士的仆从,大体是有十万之数的。”
户部左侍郎杨鸿进奏:“陛下,这么多倭人,不能再任由他们留于故土。”
“臣愚见,可将迁移部分倭人至草原。既可移民戍边,也可以倭制虏。”
朱慈烺没有表态,“兵部以为呢?”
兵部左侍郎龙文光回道:“陛下,臣以为可行。”
“于我大明而言,边墙之内定然是优于边墙之外,也重于边墙之外。”
“草原上本有蒙古人放牧,我大明也要移民。若是将倭人也迁移过去的话,既可减轻日本都司负担,也可使虏人与倭人互相牵制。”
“臣以为,可行。”
掺沙子,朱慈烺点点头。
“那就迁移,可既然迁移了,那就不能只迁移倭人。”
“户部之前不是还上了道奏疏,计划自朝鲜迁移百姓充实边地,索性,就一并定下来。”
大学士王铎出列,“陛下,莫不如以倭制虏,以朝制倭。”
“朝鲜、日本皆是人众,倭人于草原乃无根之萍,只能依托与我大明。”
“且倭人自诩为‘华’,也瞧不上虏人之‘夷’。”
“朝鲜与倭寇,乃有血仇。朝人相对忠于我大明,以朝制倭,朝人原为奴隶,骤掌权柄,定更忠于我大明。”
“两相制衡,我大明居中为裁,或可有奇效。”
类似的这种办法,朱慈烺还真想过。
“就此事,阁部再好好商议商议。若切实可行,涉及到这么多人,那就拿出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归义伯道尽忠,于南京赐府邸一座,让其携家眷,至南京居住。”
“其余归降的黑田忠之等人,在湖广临近土司的卫所中,给他们找个位置安置下来。”
“臣等遵旨。”
朱慈烺问:“山南伯与巫山伯在做什么?”
巩永固答:“回禀陛下,山南伯在整训军队,以备万全。巫山伯带人实地勘察,绘制舆图。”
“朕看塘报上讲,我军的很多军士,都在当地有了家室?”
“回禀陛下,倒是确有其事。”
“当地的倭人女子,不乏有主动愿意嫁与我军兵士者。”
朱慈烺:“那就让这些军士,就地成家吧。落籍于日本都司诸卫。”
“有军功者,该给封赏的给封赏,该世职的给世职。世职,也落在日本都司诸卫。”
“臣等遵旨。”
“既然说到酬功了,那就将军功一并议了。”
“山南伯黄蜚,晋山南侯,予世券。通山伯马观鹏,加太子太傅。”
“巫山伯陆继宗、安肃伯郑芝龙,予世券。”
吏部左侍郎顾锡畴出言反对:“陛下,山南伯、通山伯有军功,晋爵加职,本属酬功。”
“巫山伯、安肃伯,为外戚。自世宗革除外戚世爵后,我大明之戚爵,最多不过承袭三代。”
“此番贸然封外戚以世勋,臣恐与规制不符。”
“世宗确实革除了外戚世爵。”朱慈烺先是肯定,而后反问:“但有军功的外戚世爵,世宗可曾革除?”
“钱尚书,你来回答。”
顾锡畴反对,你问我干嘛?
钱谦益骂骂咧咧的出列。
“回禀陛下,世宗不曾革除有军功的外戚世爵。”
朱慈烺看向顾锡畴,“顾侍郎,钱尚书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巫山伯陆继宗、安肃伯郑芝龙,予世券。”
“京营副将李定国,封双丰伯,予世券。”
“浙江总兵刘俊,封长周伯;朝鲜水路总兵陈懋修,封平海伯,皆予世券。”
“以上,追赠三代。”
群臣听着,李定国的爵位,早在其四蹶名王的时候就该给。皇帝知道朝堂对其出身有所芥蒂,故意压到现在。
如今,李定国又立军功,皇帝顺势封爵,朝堂也就不好再反对。
对于大明朝而言,很多人,具有统战价值,就需要妥善的安置。
先前的李过、高一功,现在的李定国,都是同样的道理。
刨了凤阳皇陵的张献忠,崇祯皇帝尚且下令要妥善安置,且不必拆分其部人马,准其效力,不许为难。
这是一个政权,必备的技能,无可厚非。
陈懋修、刘俊这两个人,本就立有军功。若再加一层的话,就是其家中长辈陈璘、刘綎之军功。
给这两个人封爵,没什么好说的。
“臣等遵旨。”
吏部尚书张捷奏道:“陛下,日本都司已经设立,今日是否一并将巡抚、总兵等人选,一并议定,也是方便后续之经营。”
“那就议。日本巡抚,卿等可有合适人选?”
首辅史可法进言:“陛下,济宁兵备副使何刚,可抚日本。”
群臣一看,首辅举荐的人,就算史可法再不行,但毕竟是首辅,总归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朱慈烺笑道:“难得元辅举荐人呐。”
“朕知道,何刚与元辅是好友。朕还知道,何刚这个人是有本事的。”
“济宁兵备副使何刚,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日本。”
“陛下英明。”
巡抚的人选定下,总兵的人选,向来是内阁和兵部的话语权大,其他人也争不过。
兵部右侍郎龙文光当仁不让地说道:“陛下,若论对倭之熟悉,当从征倭寇之山南侯、通山伯、双丰伯、长周伯、平海伯、巫山伯、安肃伯中,择一人镇守。”
“龙侍郎的意思呢?”
“安肃伯早年间游历于日本,熟悉倭风人情,此番又领水师征战。”
“臣以为,可令安肃伯镇守日本。”
龙文光知道朝廷接下来要出海,便想将郑芝龙这个最大的zousi头目调走。
同时,郑芝龙于福建总兵任上太久,也该动一动了。
朱慈烺看出来了龙文光的想法,但他并未采用。
对于郑芝龙这个大明朝最大的zousi头目,留他在海疆,或许更有用。
“安肃伯,还是继续担任福建总兵,先不要动了。”
“长周伯刘俊,充任日本总兵。”
“对了,我大明朝的挂印总兵有哪些来着?”
龙文光回道:“陛下,按我大明规制,总兵挂印称将军者,云南曰征南将军,大同曰征西前将军,湖广曰平蛮将军,两广曰征蛮将军,辽东曰征虏前将军,宣府曰镇朔将军,甘肃曰平羌将军,宁夏曰征西将军,延绥曰镇西将军。”
“后随战乱而增设之平贼将军等印,皆收回不设。”
朱慈烺:“那就再加上一个,凡日本总兵,挂征倭将军印,以为定制。”
“陛下英明。”
吏部尚书张捷又奏:“陛下,蓟州、辽东、朝鲜等地,原为督师定辽伯所辖。”
“今日本新设都司,职官已定。与日本相连的朝鲜,以及辽东、大宁等地,职官增设,职权如何,是令定辽伯返辽继续节制,还是另作他议。”
“因牵扯到后续筑城、移民、军屯等事务,臣斗胆,请陛下早做决断。”
朱慈烺想了想,“朝鲜陆路总兵邓世忠,改任朝鲜总兵。”
“朝鲜水路总兵平海伯陈懋修,改任朝日水师总兵官。”
“朝鲜、日本,设一朝日总督,驻釜山。朝鲜、日本军政事务,悉由其节制。”
“张尚书,你是吏部尚书,这件事又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就举荐个人吧。”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帝问话,首先要问钱谦益。张捷没想到皇帝这次突然问起了自己。
为官多年,亲信、人脉,张捷还是有的。
但朝日总督,职责甚重,张捷清楚,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撑不起来。
就算自己硬是举荐,皇帝也不会答应,反而会有失圣眷。
那就实事求是,据实而言,公事公办,谁有能力让谁上。
“启禀陛下,臣举荐户部仓场尚书袁继咸。”
袁继咸,听到这个名字,户部右侍郎旷昭,最为激动。
当初,旷昭任江西巡抚,袁继咸任湖广总督。
左良玉于湖广叛乱,湖广将左贼驱赶至江西。
闯贼进入湖广,湖广又放开道路,看着闯贼涌入江西。
时任江西巡抚的旷昭,人前人后,可是没少骂了袁继咸。
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办事不地道啊!
如今,两个人都在户部任职,平日里短不了打交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旷昭还是看袁继咸不顺眼,还是想骂袁继咸。
要是能把袁继咸从户部调走,旷昭是发自内心的愿意。
袁继咸,朱慈烺也在思索着这个人名。
“袁继咸,转任兵部尚书兼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朝、日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
“臣领旨,谢恩。”袁继咸跪倒。
“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铁岭伯严云从,还是继续留驻朵颜三卫,以为绥远。”
“大宁总兵,让蓟州总兵赵印选充任。大宁总兵,挂征虏将军印,定制。”
“大宁的巡抚、巡按就先不要设了,待都司成建后,再行选任。”
“后续的移民事宜,涉及到蓟、辽、朝、日等地,那就设一经略,统筹此事。经略还是驻于定辽右卫。”
“定辽伯留京,另有他任。京师戎政尚书张国维,以原官加都察院右都御史,充任经略。”
“臣等遵旨。”
工部尚书陈士奇见职官的事情议定,他急不可耐的又站了出来。
最重要的金银矿的事,还没说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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