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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们赶紧去找我女儿,她才六岁啊!”
他的手颤抖到连手机都抓不住。
可等接线员询问失踪者特征时,他和梁茹竟然大脑一片空白。
女儿今天穿了什么?
不记得。
女儿有什么体貌特征?
除了瘦,还是瘦。
负责案件的王队长带人来现场侦查,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账本和确诊单。
“白血病晚期,还发着高烧,这种情况你们让她离家出走?”
王队长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启。
吴启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他才声泪俱下地哀求:“是我们的失职,我求求你们去找她”
不用他催促,调查早已启动。
此时梁茹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确诊单。
“怎么会是白血病?怎么会?她才六岁啊!”
她另一只手不停地抓头发。
“是啊,她才六岁。”
正在取证的女警官冷冷地插了一句。
她拿着一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带血纸巾,“六岁的孩子,吐了这么多血,还要被你们逼着擦地板,还要按杯买水喝。”
“你们可真是好家长啊!”
女警官的话,让梁茹的脸瞬间惨白,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忽然,对讲机响起。
“找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激动的声音。
“城郊殡仪馆!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殡仪馆?
吴启瞬间愣住。
她没去医院,没去车站,为什么去了殡仪馆?
难不成
“快!去殡仪馆!”
吴启疯了一样冲向车库,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城郊殡仪馆。
尽管现在是白天,殡仪馆也依旧显得阴森可怖。
我站在柜台前,踮起脚尖。
“伯伯,最便宜的火化要多少钱?”
工作人员被我吓了一跳。
他揉揉眼睛,接着才说:“小朋友,这可不是玩的地方,你家大人呢?”
“我没有大人。”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
“我快死了,医生说就这几天。”
“我不想死在家里,因为弄脏了地板要扣钱的,但我也不想死在外面,因为会被当成垃圾。”
说到这里我低下了头,语气更加悲伤。
“我想自己把自己烧了,这样就变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不占地方,也不花钱。”
“伯伯,这十几块钱是我所有的钱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爸妈的声音传来。
“豆豆!”
梁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她双眼通红,想要抱我,却又不敢碰我。
吴启站在门口,看到我那一瞬间就泪崩了。
“豆豆,是爸爸来了,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拉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眼惊恐和防备。
“别碰我。”
我警惕地看着他,声音沙哑。
“你们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欠你们的我全都还清了。”
“这里的火化费我自己出,不花你的钱。”
“求求你,别把我也记在账上。”
我紧紧咬着嘴唇。
为什么,我连死都这么困难?
“不,不!不记了!爸爸再也不记了!”
吴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爸爸真的错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多少钱爸爸都出!一定把你治好!”
可我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只觉得陌生。
那个高高在上,只会换着法给我洗脑,让我锻炼的爸爸,怎么会哭呢?
“太贵了。”
我摇了摇头。
“我的命不值钱,小瑶瑶的一条裙子就能买我的一条命。”
“别浪费钱了,留着给小瑶瑶过生日吧。”
听到这话的吴启,脸色顿时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