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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许望舒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陆西洲的声音很平,“家属转现役的申请,我也会撤回。”
许母猛地站起来,指着陆西洲的鼻子骂:“陆西洲!你有没有良心!我家望舒刚没了孩子,你就提离婚?你还是人吗!”
陆西洲转过头看着许母,目光冰冷。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许母脸色一白。
“什么什么话?”许望舒声音发颤,“西洲,我妈就是心疼我,说了几句气话,你别当真”
陆西洲没有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许望舒,你妈当年做过什么,我会让人重新调查。害人者,不会有好下场的。”
门重重关上,病房里传来许望舒撕心裂肺的哭声。
陆西洲走在走廊里,步子很快。
他脑子里全是许南音的脸。
他十五岁那年,她站在河边救他,浑身湿透,笑着说:“陆西洲,你欠我一条命。”
她等着嫁他的那天,背着帆布包站在院门口,把他给的钥匙丢在路边。
她在司令部楼前看着他,说“她不是我推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上辈子,节目组带着他和满堂儿孙走进她那间漏雨的小
屋,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在他面前倒下去。
她等了他五十三年,等到吐血,等到断气。
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陆西洲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他这辈子都干了些什么?
娶了许望舒,让她怀了孕,还差点让许望舒母女继续害她。
他凭什么让她原谅他?
就凭那句“上辈子她等了我五十三年,这辈子哄哄就好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陆西洲越想越恨自己,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营区。
他要去找她。
他要告诉她,他看清了。
他不要许望舒了,不要那个孩子了,什么都不要了。
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当初娶许望舒,不过是一时之气,不过是觉得她跑了让他丢了面子,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回来。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要赔罪,他要补偿,他要拿一辈子来还。
就算她不原谅他,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办公楼到了。
陆西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走廊里几个参谋看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他顾不上打招呼,直奔许南音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
他正要推门,手刚碰到门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许南音的声音。
“那就这周六吧,简单办一下就行,不用请太多人。”
陆西洲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是周应淮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说了算。不过酒席至少要摆四桌,你老家那边总要请几个长辈过来做个见证。”
许南音笑了一声:“行,听你的。”
陆西洲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周应淮又说:“对了,你身体现在不方便,到时候别喝酒,我替你挡。”
许南音说:“才两个月,你不用太担心。”
陆西洲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个月。
他猛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许南音和周应淮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请柬草稿。
许南音穿着军装,小腹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但她的手搭在周应淮的手背上,两个人挨得很近,一看就不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周应淮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挡在许南音前面:“陆上尉,有事?”
陆西洲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许南音。
“阿音,你你们”
许南音慢慢站起来,神色平静。
“陆西洲,这是我丈夫周应淮少校。我们一年前就领了证,这周六补办酒席。”
陆西洲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哑:“你跟他假戏真做了?”
许南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讽刺。
“是啊,到时候的喜宴,你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