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惊鸿现，生死劫
曲至高潮。
裴津城的手指在琴键上化作了一团残影。他快压不住了！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存在的召唤，疯狂地朝着问道台汇聚。
“嗡——”
就在最后一个重音落下的刹那，裴津城体内的封印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高贵的威压，极其短暂地泄露了一瞬。
就在裴津城的身后，汇聚的灵气突然扭曲。在所有人肉眼难以捕捉的万分之一秒内，一道修长、高挑、宛如冷月般清冷绝世的女子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冷白皮，绝佳的御姐身段，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淡漠。
仅仅只是一瞬。
“噗——！”
距离最近的楚行云，在承受了《夜曲》意境和那万分之一秒的帝境威压双重打击下，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软倒在地，眼神涣散，道心已然失守。
全场死寂。
裴津城双手死死按在琴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藏住了吗？应该没人看到吧？就那么一瞬间……”*他心虚地垂着眼眸，根本不敢抬头看长老席。
“好！好一首引动天地共鸣的绝响！”音律院院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但他随即眉头一皱，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裴津城。
不止是院首，看台中央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学宫副宫主，此刻也猛地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骇然与惊疑。
“裴津城。”副宫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洗剑湖畔，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你刚才琴音共鸣之时，你身后浮现的那道……那道甚至让本座感到神魂战栗的虚影，究竟是何物？那绝非你这等修为能孕育出的法相！”
裴津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是被这几个老怪物察觉到了。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吞虚弱的模样，甚至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对着高台深深作了一个长揖，沉默了足足十息的时间。
这种沉默，让全场的紧张气氛攀升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在等，等一个能解释刚才那种恐怖威压的答案。
“回禀宫主……”裴津城终于开口了，嗓音带了几分干涩，他微微侧过头，似乎在极力掩饰某种复杂的情绪，“那并非弟子的法相。方才弟子修为浅薄，强行驾驭这首曲子，险些走火入魔。是……是留在弟子体内的一道神念，自动护主了。”
“神念？”副宫主追问，语气凝重，“何人的神念，竟有如此天威？”
裴津城的双手紧紧攥住宽大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一副被人揭了底牌、极度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是……家姐。”
裴津城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在众人心头扔下了一记惊雷。
“家姐常年在外游历，不放心弟子，故而在弟子体内留下了一道护体神念。方才琴音激荡，引动了姐姐的神念残影……让诸位师长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尤其是他那副隐忍、弱小、又不得不扯出“背景”来解释的委屈模样，简直是把一个“被姐姐保护的废柴弟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副宫主听闻此言，神色变幻了几番，最终长叹一声：“原来如此。能留下此等神念，令姐的修为，恐已通天。你有这般底蕴，难怪能奏出如此神曲。罢了，你退下吧。”
裴津城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下问道台。
转身的那一刻，他那温软乖巧的面具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要命的系统，再有下次，老子宁愿把这琴砸了也绝不动用半点修为！这掉马甲的边缘试探，简直比渡劫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