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行舟被停职的消息传出来那天,顾母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没接,她又打。
一遍,两遍,十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从警局调查出来的东西。
见我一直不接电话,顾母在家族群里发长文骂我丧门星。
顾父发语音对我吼说我把他儿子毁了。
顾家的亲戚更是轮番给我发短信,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我一条没回,全部截图存档。
直到限制一周日期的最后一天,辱骂全都变成了服软。
之前还在电话里骂我不要脸的顾母,声音嘶哑着敲响我的门。
“晚晚啊。”
“行舟爬到现在不容易,你知道的,他从一个小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主任医师,吃了多少苦……”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医院说了,只有你撤诉,才能给他恢复工作。你就忍心看着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吗?”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拉着我,跪在地上,哭着说:
“晚晚,离了吧,妈求你了。”
我没离。
我守了她儿子三年,被打得浑身是伤,一句怨言没有。
现在她来求我撤诉。
不是因为她觉得我委屈,而是因为她儿子的工作没了。
我没有纠缠,抽回了自己的手。
“还钱。”
就两个字。
顾母愣住了,她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
最终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再说。
顾行舟超时的第一天,我将他约了出去。
不是法庭,而是警局附近。
一见到我,顾行舟就开始喋喋不休:
“晚晚,我们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我真的拿不出九百多万。”
“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每年还你五十万怎么样?不过你也不吃亏,你爸留给你的房子我就不要……”
我笑着打断他:
“顾行舟,我说过的,一周之后就不是还钱那么简单了。”
说完我举起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画面里,顾行舟的车曾出现在我父母出事的路段。
时间,比事故时间早十五分钟。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开回来了。
在他开回来的三分钟后,我父母的车翻了。
在看完视频内容的那一瞬,顾行舟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差点瘫软在地。
“顾行舟。”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记得你当年高考可是数学满分。”
“我想请你帮我算算,蓄意谋杀、骗婚、家暴、诽谤,数罪并罚,能判几年?”
我收回手机,笑了: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沈梦鹿,如果不是她那句话,我……”
没等我说完,顾行舟就踉跄抓上我胳膊,目眦欲裂地喊道:
“她跟你说了什么?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