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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悲哀。
四年的枕边人,在他心里,我离开他只能是因为找了下家,而不是因为被他伤透了心。
我还没开口,顾淮州先笑了。
他没有动怒,只是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周宴庭。
“周先生,你的脑子里除了男女那点事,是不是装不下别的了?”
顾淮州撑着伞,语气平静道:
“桑棠当年是医科大临床系的第一名。”
“导师手里的保送名额,还有我带的重点科研项目全给她留着。”
“为了给你那个破公司拉投资,她一个从不喝酒的人开始端起酒杯,喝到胃穿孔被抬进急诊。”
“你以为她飞伦敦是为了投奔我?”
顾淮州冷冷的看着他:“她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你这种连她大出血都在陪别人看猫的烂人,也配管她的事?”
周宴庭听完后退了两三步。
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我:“棠棠,他说的是真的?你当年是为了我才放弃当医生的?”
“不然呢?”我冷漠的看着他,“周宴庭,你以为你当年能拉到那笔翻盘的投资,是因为你命好吗?”
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然的晃了晃。
“行了。”我从顾淮州手里接过雨伞。
“周宴庭,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协议我已经签了,你不签字,满两年我也会向法院起诉离婚。”
“别再来找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嫌恶心。”
说完,我转身和顾淮州并肩走进了医疗大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声绝望的的哀嚎。
但我没有再回头。
后来,我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断了国内的圈子。
关于周宴庭和许初夏的事,都是大半年后,我从以前的朋友那断断续续听来的。
听说周宴庭回国就疯了。
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许初夏身上。
他不再是那个有求必应的好男人,而是变成了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疯子。
许初夏试图用怀孕来绑住他,结果被他直接拽去医院做了检查。
发现是假怀孕后,周宴庭当着她全公司同事的面,把她那些挑拨别人婚姻的聊天记录全放了出来。
许初夏身败名裂,被公司开除。
在那个城市待不下去后,只能灰溜溜跑回了老家,听说后来草草嫁了个离异带娃的老男人。
而周宴庭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常年酗酒,喝到胃出血进了两次抢救室。
他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没了我在背后给他做企划,公司的资金链很快再次断裂。
听说他破产前,把房子卖了抵债,全身上下只留下了那张b超单和散落的佛珠。
他窝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整夜整夜不睡觉。
还逢人就说他的妻子快回来了,他的孩子还在等他。
两年后。
在伦敦的皇家主治医院。
我专注的看着精密仪器的屏幕,手中的手术刀稳稳的切除病灶。
“缝合。”
我放下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历时七个小时的高难度术宣告成功。
走出手术室,顾淮州递给我一杯温茶。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两张今晚的话剧门票。
“桑医生,今天手很稳啊。”他笑着看我,“为了庆祝,晚上一起看场话剧?这部剧的票可不好抢。”
我看着门票,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不再沾染厨房油烟和应酬酒水的手。
我笑了笑接过了茶。
“话剧就不看了顾医生,我的实验数据还没跑完,今晚得留在实验室。”
顾淮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门票收了起来。
“行啊桑棠,你现在真是比我还清心寡欲。”
“因为这双手,现在没空再拿来风花雪月了。”我半开玩笑的说。
顾淮州点点头,站在窗边和我一起看着伦敦难得的晴天。
“桑棠,其实你早就走出来了。”他说。
是的,我走出来了。
曾经我以为,我这辈子注定要围着那个名为周太太的身份转。
我收起自己的锋芒,磨平自己的棱角,只为了能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
我以为离开了他就会像离了水的鱼,在窒息中走向毁灭。
但现在我懂了。
婚姻从来不是女人的救命稻草,自己才是。
玻璃窗上映出我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我不打算再为了任何人委屈求全。
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更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我曾为了他走下手术台,现在我为自己拿起了手术刀。
这一次,我只做我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