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微微一怔：“爬山？”
“对啊，就是近郊的南帽山，一点都不远，骑车半个钟头就到。”肖晓晓笑着解释，“我还约了万娟和谷龙水，他俩就在路口等着呢。”
李秀兰擦干净手从屋里走出来，听闻是去爬山，迟疑着叮嘱：“上山可要当心，处处留意脚下。”
“阿姨您放心！”肖晓晓笑得爽朗，连连保证，“我们只在山脚附近转转，绝不往深山里去，傍晚之前肯定准时回来。”
薛婉转头看向母亲，李秀兰轻轻点头：“去吧，放假在家闲着也无聊，出去走走也好。”
换了一双合脚的旧布鞋，薛婉跟着肖晓晓出了门。
路口处果然站着两个人。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穿一件粉色短袖，看见她们过来，立刻笑着挥手打招呼。
旁边立着个高个子男生，肩上挎着一只大大的竹编背篓，看着格外结实。
“这是万娟，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肖晓晓先介绍完女生，又指向身旁的男生，“这位是谷龙水，住我家隔壁，力气特别大，今天专门负责背东西。”
万娟眉眼弯弯，主动开口：“你就是薛婉吧？晓晓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的英语成绩特别拔尖。”
薛婉浅浅点头，轻声回应：“你好。”
谷龙水性格内敛，没多说话，只平淡地扫了薛婉一眼，便转头催促肖晓晓：“别耽搁了，再磨蹭一会儿日头上来，天就要热了。”
四人推着两辆自行车结伴出发。肖晓晓骑车带着薛婉，谷龙水则载着万娟，一路往城郊的南帽山赶去。
南帽山不算高耸，山势平缓，满山草木繁茂，绿意浓郁。
到了山脚下，几人锁好车子，顺着蜿蜒的土路慢慢往山上走。
一路上，万娟最是活泼，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会儿念叨母亲昨天腌的萝卜清脆爽口，一会儿吐槽暑假作业一字未动，还笑着打趣谷龙水去年爬这座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裤子都扯破了。
谷龙水耳根微微泛红，无奈开口：“能不能别老是翻旧账？”
“这又没外人，怕什么。”万娟笑得一脸狡黠。
薛婉安静跟在队伍后方，性子偏沉静，向来不习惯这般热闹聒噪的氛围。
肖晓晓时常回头留意她的状态，贴心问道：“薛婉，累不累？要是乏了，咱们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我没事。”薛婉轻声回答。
“那就好。”肖晓晓笑着说道，“这山上的蕨菜最是鲜嫩，采回去焯水凉拌，清爽又好吃，保准你喜欢。”
一行人慢悠悠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山路渐渐平缓，一片低洼的草地映入眼帘。
野草长势茂密，满目青翠，看着格外清新。
“就是这儿了！”万娟第一个快步跑过去，笃定道，“这片草地里肯定有不少野菜。”
她弯下腰，伸手在草丛里细细翻找。
谷龙水放下背上的竹篓，从中拿出几个塑料袋分给众人，神色认真叮嘱：“仔细看着脚下，夏天草木深，当心撞见蛇。”
“这荒草地哪来的蛇呀。”万娟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应道。
“入夏之后湿气重，野物都爱躲在草丛里，小心点总没错。”谷龙水沉声道。
薛婉接过塑料袋，默默蹲下身。她分不清各类野菜，便照着肖晓晓采摘的样子，依葫芦画瓢，慢慢捡拾。
十几分钟下来，每个人的袋子里都装了小半袋鲜嫩野菜。
就在这时，万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刺耳的喊声骤然响起，瞬间惊住了另外三人。
“怎么了？”肖晓晓猛地直起身，慌忙看去。
只见万娟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双眼死死盯着自已的小腿。
一条灰褐色的小蛇从她脚边的草丛里飞快窜出，扭动身子，转眼便消失在草木深处。
“蛇……我被蛇咬了……”万娟的声音止不住发抖，满是慌乱与恐惧。
谷龙水立刻快步冲上前：“咬在哪了？”
万娟颤抖着卷起一点裤腿，露出小腿肚。
皮肤上赫然印着两个细密的小红牙印，细小的血珠正缓缓往外渗出。
“是土球子，有毒！”谷龙水看清伤口，脸色骤然凝重。
肖晓晓瞬间慌了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失声哭道：“这可咋整？万一出事可怎么好？”
剧痛顺着小腿蔓延开来，万娟双腿一软，跌坐在草地上，泪水混着委屈与害怕不停滑落：“好疼……腿越来越疼了。”
谷龙水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又抬眼望向山下的小路，当即做了决定：“不能耽搁，必须立刻下山去医院。”
他转过身，背对着万娟：“快上来，我背你走。”
万娟试着用力起身，被咬的小腿麻木发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我来扶你！”肖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去拉她，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唯有薛婉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万娟的伤口上，大脑飞速运转。
去年学校的卫生安全课上，老师清清楚楚讲过毒蛇咬伤的急救办法：保持身体静止，在伤口上方捆绑阻隔血脉，及时吸出毒液，才能最大程度降低伤害。
她跨步走上前，轻轻推开正要帮忙的谷龙水：“让我看看伤口。”
谷龙水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你要干啥？”
薛婉没有多余解释，蹲下身仔细观察。
两处牙印清晰显眼，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隐隐有肿胀的迹象。
她抬手扯下自已束发的橡皮筋，紧紧缠绕在万娟伤口上方的小腿处，用力勒紧，阻断血液流通。
“你这是做什么？”肖晓晓泪眼朦胧，焦急发问。
“捆住血脉，延缓毒液蔓延。”薛婉的语气格外平静沉稳。
话音落下，她微微低头，凑近渗血的伤口。
“薛婉，别冲动！”谷龙水见状，急忙出声阻拦。
薛婉置若罔闻，俯身贴上伤口，用力吸出一口污血，转头尽数吐在草地上。
暗红的血水混着唾液，落在青翠的草丛间。
她没有停顿，接连又吸出两口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