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预警一出，全城热闹得像过节。
不是抢购。
是嘲笑。
短视频平台上，气象专家连夜直播。
“大家不用恐慌，这只是一次较强冷空气过程，不会出现极端灾害。”
“网传末日论纯属谣言。”
“建议市民理性购物，不要盲目囤货。”
弹幕笑疯了。
【又末日了？上次说火山爆发，我买的压缩饼干还没吃完。】
【谁囤货谁傻子。】
【我们小区真有个哥们装金库门，笑死。】
没过多久，业主群里也有人转发。
【业主A：@陆沉
专家说了，不用恐慌。】
【业主B：十九楼是不是要退货了？】
【王大强：我早说了，有些人就是脑子有病，吓唬邻居，哗众取宠。】
赵启明也跳出来。
【赵启明：请各位业主不信谣不传谣，物业会维护小区正常秩序。】
陆沉扫了一眼，没回。
笑吧。
再过三天，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打开采购清单，开始最后补齐。
这一次不再低调。
时间不多了。
他联系熟食厂，订下五千份热卤牛肉、烧鸡、酱肘子、红烧肉、米饭套餐。
联系火锅店，打包底料、肥牛、羊肉卷、毛肚、鸭血、虾滑、蔬菜拼盘。
联系烘焙工坊，订面包、蛋糕、甜点、奶茶原料。
所有东西送到临时仓库后，立刻收入空间。
热菜进去是什么温度，拿出来还是什么温度。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下午，陆沉又去了一趟五金市场。
钢丝绳、阻门器、强光手电、防爆盾、消防斧、对讲机、热成像仪、医用氧气瓶、保温水箱。
老板看他买得多，笑道：“兄弟，你这是单位应急演练？”
“嗯。”
陆沉刷卡，眼都不眨。
钱正在失去意义。
物资才是真的。
回到小区，地下车库比往常更热闹。
几个业主看见他搬箱子，故意提高声音。
“哎哟，末日哥又进货了。”
“等降温过去，他家估计能开超市。”
王大强靠在柱子边，叼着烟，阴阳怪气。
“陆沉，你囤这么多，到时候吃不完别浪费啊。邻里邻居的，送点给大家。”
陆沉停下脚步。
王大强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大声。
“怎么，不愿意？做人别太自私。真有灾难，大家可都得互相帮助。”
陆沉看着他。
“你现在开始囤，还来得及。”
王大强愣了下，随即爆笑。
“听见没？他还真信啊！”
周围人也跟着笑。
陆沉没再说话。
他已经提醒过。
命是自已的。
蠢，也是自已的。
晚上七点，苏听雪敲门。
她新换的门下午刚装好，脸上还带着一点紧张。
陆沉打开门时，她手里抱着一个本子。
“我列了清单，你帮我看看。”
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水，米，面，罐头，药，暖宝宝，保温毯，充电宝，小型电暖器。
还有几行被划掉又补上的字。
“我把直播设备卖了一套。”苏听雪抿了抿唇，“又提前取了点存款。能买的都买了。”
陆沉看她。
“你信了？”
苏听雪没像以前那样开玩笑。
她很认真地点头。
“我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末日。但我信你不是无聊到拿这种事吓人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眼底的冷意稍稍松了一点。
上一世，没人信他。
哪怕他说破喉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现在，至少有一个人认真听了。
苏听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抱紧本子，嘴硬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风险管理，不是迷信你。”
“嗯。”
“你嗯什么？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明明有。”
陆沉转身，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箱子递给她。
“低温手套，保温袜，急救包。拿着。”
苏听雪怔住。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那不行，我不占你便宜。”
陆沉看着她。
“活着还。”
苏听雪心口一颤。
这话明明不温柔，却比任何安慰都重。
她低头接过箱子，声音轻了些。
“那你也要活着。”
陆沉没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很低。
却像从城市尽头刮来的刀。
苏听雪下意识看向窗外。
夜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路灯下，有什么白色的东西轻轻落下。
一片。
两片。
很快，越来越多。
苏听雪睁大眼。
“下雪了？”
现在才九月底。
本市多年无雪。
陆沉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落在玻璃上的雪花。
它很快融成水痕。
可陆沉知道，真正的冰封已经开始。
他低声道：“第一片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