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城市白了。
刚开始，很多人还在朋友圈兴奋打卡。
【九月底下雪，活久见！】
【专家诚不欺我，冷空气而已，拍照真好看。】
【末日哥出来看雪！】
可到了中午，笑声开始变少。
气温从十五度跌到零下十度。
下午三点，零下二十五度。
晚上七点，零下四十度。
路面结冰，车辆追尾成串。
地铁停运。
高架封闭。
医院急诊爆满。
很多人穿着薄外套出门，再也回不了家。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
【受极端天气影响，部分区域供电不稳。】
【请市民非必要不外出。】
【专家表示，本轮寒潮强度超出预期。】
超出预期？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被冻在路边的车辆，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这才刚开始。
晚上八点，小区停电。
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几秒后，陆沉家的备用电源自动接入。
灯光亮起。
壁挂供暖系统开始运转。
室内温度稳定在二十六度。
窗户外侧已经挂满冰霜，里面却温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沉从空间里取出一口铜锅。
锅底是昨天刚打包的牛油麻辣锅，拿出来时还在翻滚。
肥牛卷，羊肉卷，毛肚，虾滑，冻豆腐，青菜，蘸料。
一盘盘摆满餐桌。
他开了一罐冰可乐。
杯壁挂着细密水珠。
外面零下四十度。
屋里火锅热气升腾。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业主群却炸得厉害。
【业主A：我家停电了！物业呢？】
【业主B：暖气也不热了，孩子冻哭了！】
【王大强：谁家有电暖器？借我一个！】
【赵启明：各位业主请冷静，供电抢修人员正在路上。】
【业主C：路都封了，谁来抢修？】
赵启明没声了。
王大强又开始艾特陆沉。
【王大强：@陆沉
你不是囤了很多东西吗？拿点出来给大家应急！】
【业主D：对啊，现在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帮。】
【业主E：十九楼家里好像有电，我刚看见门缝有光。】
陆沉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料入口。
脆，辣，热。
他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陆沉：没有。】
群里瞬间炸锅。
【王大强：你放屁！你前几天搬那么多箱子，大家都看见了！】
【陆沉：你看见箱子里是什么了？】
【王大强：你别装！】
陆沉没再理。
对恶人解释，是浪费热量。
这时，林晚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沉看着屏幕，等它响到快断，才接。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林晚晴声音发抖。
“陆沉，你在哪里？外面好冷，我打不到车。”
“家里。”
“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在景川朋友的别墅区，这边停电了，手机快没电了。”
陆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别墅区。
上一世，林晚晴就是先跟周景川躲在那里，等物资耗光，才回来骗他开门。
这一次，提前了。
“周景川呢？”
林晚晴哭腔更重。
“他……他去找车了，一直没回来。陆沉，我真的好害怕。你以前说过，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都会来接我的。”
陆沉笑了。
“以前我还说过，你借的钱要还。”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钱？”
“对。”
电话那边，林晚晴气息一窒。
陆沉声音平静。
“我不会去接你。你也别来找我。”
“陆沉！你怎么这么狠心？”
“比起你以前做的，不算狠。”
林晚晴呼吸一滞。
“陆沉，你什么意思？”
陆沉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火锅。
门铃忽然响了。
监控画面里，苏听雪站在门口。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外面披着毛毯，脸冻得发白，鼻尖微红，手里抱着一个空保温杯。
她没有像群里那些人一样砸门。
只是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陆沉打开对讲。
“怎么了？”
苏听雪抬头，声音有点哑，却还努力镇定。
“我家停电了，热水也没了。”
她抱紧保温杯，眼睛被走廊冷风吹得发红。
“陆沉，能借我一点热水吗？”
门内火锅热气翻涌。
门外寒气刺骨。
陆沉看着屏幕里那个嘴硬却终于开口求助的人，眼神微沉。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