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立刻开外门。
他先调出走廊监控。
电梯停了，消防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
苏听雪站在门口，毛毯裹得很紧，手里的保温杯都快被她攥变形。
她身后暂时没人。
陆沉打开内层防护门，只露出外层合金门的小型递物口。
一股热气从屋内涌出去。
苏听雪明显怔了一下。
她闻到了火锅味。
麻辣，鲜香，热腾腾。
再对比自已家里冰冷的空气，她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走廊里太安静，这声音格外明显。
苏听雪耳根瞬间红了。
“我不是来蹭饭的。”
陆沉看着她冻红的脸。
“我也没说你是。”
“那你别笑。”
“没笑。”
“你眼睛笑了。”
陆沉把一个装满热水的大号保温壶从递物口递出去，又塞了两包暖宝宝和一条备用保温毯。
“拿回去。门窗缝用胶带封住，别频繁开门。晚上睡觉穿厚点，不要用明火取暖。”
苏听雪接过东西，指尖碰到保温壶外壁，热意顺着手掌钻进来。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不是矫情。
是人在极冷里碰到热水，才知道什么叫活着。
“谢谢。”
她声音很轻。
陆沉正要关递物口，楼梯间忽然传来重重脚步声。
王大强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薄羽绒服，脸冻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苏听雪手里的保温壶。
“好啊！”
王大强声音又粗又哑。
“陆沉，你不是说没有物资吗？这是什么？热水都给女主播，不给邻居？”
苏听雪脸色一变，下意识抱紧保温壶。
王大强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抢。
“拿来！大家都快冻死了，你一个人凭什么独占？”
苏听雪被他逼得后退，背撞到墙上。
她咬牙道：“这是他借我的，你凭什么抢？”
“凭老子也是业主！”
王大强伸手抓住保温壶。
下一秒，合金门内传来咔哒一声。
陆沉的声音冷冷响起。
“松手。”
王大强抬头骂道：“你躲门后面装什么？有本事出来！”
陆沉没出来。
但门框上方的黑色装置忽然转动，对准王大强。
强光瞬间爆开。
王大强眼睛被刺得惨叫，手一松，保温壶差点掉地。
苏听雪赶紧抱住。
紧接着，刺耳警报响彻整层。
“警告，门前区域发生抢夺行为，录像已上传。”
“警告，请立即离开。”
王大强捂着眼睛，怒吼：“陆沉！你他妈敢阴我！”
陆沉声音依旧平静。
“你抢东西的视频，已经发到业主群和派出所备案邮箱。”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业主群里，陆沉直接发了视频。
画面里，王大强冲出来抢苏听雪热水，嘴里还喊“凭老子也是业主”。
群里瞬间炸了。
【业主A：王大强你疯了？抢女人东西？】
【业主B：这也太吓人了！】
【业主C：刚才他还在群里说自已快冻死了，原来是去抢水。】
王大强气得脸都扭曲。
他想砸门，可看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和门框上的设备，硬生生没敢动。
就在这时，赵启明也从楼梯间上来。
他穿着物业棉服，脸色难看，身后跟着两个冻得发抖的保安。
“陆沉，把警报关了。”
陆沉没理。
赵启明提高声音。
“现在是特殊情况，小区停电停暖，很多业主需要帮助。你既然有热水、有电，就应该拿出来共享。”
好一顶道德帽子。
苏听雪气得发抖。
“赵经理，他凭什么必须拿出来？”
赵启明看向她，语气虚伪。
“苏小姐，大家都是邻居。你能拿到热水，其他人也应该能拿到。不能因为你和陆先生关系好，就搞特殊。”
这话恶心得很。
既挑拨，又暗示。
苏听雪脸色一白，刚要反驳，陆沉开口了。
“赵启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走廊安静下来。
“你作为物业经理，半夜强闯业主住宅的事还没处理完。现在又带人逼业主交出私人财物。”
“你是想继续进去做笔录，还是想让物业公司明天收到第二份投诉材料？”
赵启明脸色一僵。
王大强急了。
“赵经理，你怕他干什么？他家肯定有发电机，有吃的！把门撬开，大家分了！”
这句话一出，走廊温度仿佛更冷。
陆沉没有说话。
他按下控制器。
合金门外侧的防护板缓缓展开，门框两侧弹出两道钢制阻拦臂，像铁栅一样封住门前半米区域。
监控探头全部转向。
红点一枚枚亮起。
同时，门内传出机械提示音。
“防入侵模式已启动。”
“非法破拆将触发高分贝警报、强光驱离及全程录像上传。”
王大强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
两个保安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这哪里是普通住户？
这他妈是堡垒！
陆沉隔着门，声音冷硬。
“谁想试，往前一步。”
没人动。
王大强嘴唇哆嗦，最终骂了一句，灰溜溜退回楼梯间。
赵启明脸色铁青，也只能带人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
苏听雪抱着热水和毛毯，站在门口，心跳还很快。
她看向递物口里的陆沉。
“刚才……谢谢。”
陆沉递出一小盒热粥。
“顺手。”
苏听雪看着那盒还冒热气的粥，嘴硬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低声道：“这也算顺手？”
“嗯。”
“那你顺手得挺暖。”
陆沉没接这句。
他刚要关门，手机忽然震动。
林晚晴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里风声尖锐，还有她压抑不住的哭声。
“陆沉，救我……”
“周景川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了，车门冻住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求你，看在以前的份上，来救我一次……”
陆沉看着语音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