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她们都重生了,只有我穿越诸天 > 第9章 他来到女将军战死前三日

风沙灌进喉咙的时候,陆沉先闻到的是血腥气。
不是一两个人的血。
是很多人死在同一片地方以后,才会留下的那种味道。
铁锈、火油、焦土、腐烂的皮甲,全都混在风里,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落脚的地方,是一截塌了半边的城墙外沿。
脚下碎石滚落,顺着断口一路砸下去,很快就被远处的喊杀声吞没。
城头的火光一阵一阵往上窜。
风太大。
火被吹得斜出去,像几条发疯的火蛇,舔过黑沉沉的城墙。
陆沉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这座城不是刚被打破的。
城墙上的裂痕有新有旧,旧的地方已经被人临时拿木桩和铁钉补过,新的地方还冒着烟。
守军反击得很稀。
箭雨不像箭雨,倒像是在硬挤最后一点存货。
城内有炊烟。
但很淡。
断断续续的。
不是风大吹散了,是锅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副本已载入。】
【当前世界:边关女将。】
【当前时间:目标人物原定战死前三日。】
【核心任务:改变边关主将战死命运。】
【提示:目标命运线已锁定,请宿主自行切入。】
只有这些。
没有身份。
没有地图。
也没有所谓的新手照顾。
陆沉并不意外。
这系统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它只给门。
怎么活,是他的事。
他踩着碎石往内城方向走。
刚绕过一截残墙,三支箭就钉在了他脚边。
夺,夺,夺。
箭尾还在发颤。
“站住!”
城头有人厉喝。
“再往前一步,射穿你!”
陆沉停下,抬头看了一眼。
城上兵卒满脸灰土,眼里全是血丝,拉弓的手却很稳。
这不是一支已经散了的军。
至少现在还不是。
陆沉开口:“我不是敌军。”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城头的人听清。
“若你们现在把我射死,三日内,这座城一样守不住。”
城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骂声更重。
“胡说八道!”
“拿下!”
吊桥没有放。
侧门开了一条缝,两名甲士直接扑了出来。
动作快得像狼。
陆沉没有反抗。
在这种地方,反抗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任由对方把双手反扣在背后,刀锋压上脖颈,跟着他们进了城。
一路上,地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冲洗。
有的已经干成暗褐色,有的还新。
伤兵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棚帐里。
哀声很低。
不是不痛。
是不敢喊。
军纪压得很死。
陆沉目光扫过一圈,心里有了数。
这地方还没有烂到根上。
可它已经被人提前判了死刑。
甲士一路把他押上城楼。
风更烈了。
城楼中央站着一个披玄甲的女人。
甲叶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右肩甲裂了一道口子,看样子刚从战线上下来不久。
她没戴盔。
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束在脑后,侧脸冷硬,眉眼利得像刀削出来。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周围将校便都自觉收了声。
这就是主将。
也是系统要他改命的人。
“将军,人是在城外残墙边抓到的。”
押人的甲士开口。
“来路不明,口气不小。”
女人看向陆沉。
她的眼神很沉,也很稳。
不像姜扶凰那种高位俯视,也不像白清雪那种隔着云端的冷。
这是战场上见惯死人后,看活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先看威胁。
再看价值。
陆沉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秦照雪。
系统没有告诉他名字。
可城头残旗上的那个“秦”字,已经足够了。
秦照雪没有急着问他身份。
她先看他的鞋。
鞋底有残墙外的黑沙。
再看袖口。
没有边军斥候常带的暗扣。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那双手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也没有世家子弟养出来的虚浮。
陌生。
太陌生了。
秦照雪终于开口:
“你刚才说,三日内守不住?”
她声音有些哑。
但不疲。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陆沉答得平静。
“我若是城外的人,不会站在残墙外等你们拿。”
旁边一名偏将冷笑。
“也可能是故意演给我们看。”
他按着刀柄,目光不善。
“将军,眼下城中局势紧,留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只会添乱。末将请斩。”
陆沉没有看那偏将。
他只看秦照雪。
“你可以杀我。”
“但在杀我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已还剩几顿粮,还能支几轮箭。”
“再想想城外那支围军,是在等破城,还是在等你们先乱。”
话音落下,城楼上的气氛一下沉了。
偏将眼神一厉,刀已经拔出半寸。
“妖言惑众!”
“闭嘴。”
开口的是秦照雪。
她没回头。
那偏将却硬生生收了声,只是握刀的手更紧。
秦照雪重新看向陆沉。
她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信任。
是审视。
“你看到了什么?”
陆沉道:“伤兵数量不对。”
秦照雪没有说话。
陆沉继续道:
“城外打得这么狠,城内棚帐里的重伤却比轻伤少。不是你们战得漂亮,是很多人已经抬不回来了。”
“箭楼旁边堆着不少旧箭杆,新箭很少。说明军械吃紧,回收旧箭已经成了常态。”
“进城这一路,我只闻到两次米香。更多是草根煮烂后的苦味。”
他停了一下,看向内城方向。
“粮也不够了。”
城楼上的将校脸色都变了变。
陆沉没有停。
“马厩方向太安静。”
“战时马最躁,何况外头杀声这么重。”
“叫得少,不是你们训得好。”
“是草料不够,马连闹的力气都没了。”
四周一时没人开口。
这些都不是什么绝密。
可一个刚进城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这些,已经足够让人心里发凉。
秦照雪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她只道:“你会看军务?”
“会一点。”
“会一点的人,看不出这些。”
陆沉没争。
这种时候,争自已到底会多少没有意义。
他只说:
“将军若真想知道我是谁,不如先想一想。”
“你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解释。”
“还是一条活路。”
这话太直。
几个将校脸色都难看起来。
秦照雪却没动怒。
她盯着陆沉看了几息,忽然抬手。
“松绑。”
“将军!”
“松。”
绳索被割开。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没变。
秦照雪转身往城下走。
“带去偏帐。”
“看住。”
“半个时辰后,让他来主帐。”
先前主张斩人的偏将脸色难看,却不敢再违抗军令。
陆沉被人带去偏帐时,城中又响起一轮沉闷鼓声。
不是出击。
是收兵。
他掀开帐帘,看见一拨伤兵正从西墙那边撤回来。
人数不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灰败的沉默。
那不是怕死。
是知道这场仗再这么打下去,迟早会只剩死路。
半个时辰后,陆沉被带进主帐。
帐中铺着军图。
几盏油灯烧得不稳,风一灌,灯火便一晃一晃。
将校已经到齐。
秦照雪站在军图前,身上的甲还没换。
她手指压着西侧关口,道:
“今日敌军试探三次。”
“明日若继续压东侧缺口,外墙还能撑半日。”
“援军若三日不到,就弃外墙,守内城。”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是在报天气。
没有怨。
也没有慌。
陆沉看了一眼桌角。
那里压着几册账簿。
最上面一本边角发黑,翻得最勤。
粮册。
他没等人开口,直接走过去问:
“能看么?”
帐中几人齐齐皱眉。
有人冷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军中账册?”
秦照雪只看了陆沉一眼。
“给他。”
粮册送到手里。
陆沉翻得很快。
不是随便翻。
是在找几处关键的断点。
米、面、盐、草料、药材、箭矢配给。
账记得不算乱。
可正因为不乱,有些地方才更刺眼。
“三日前,东营配粮多了一成。”
陆沉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话音刚落,帐中左侧负责军需的一名督将,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日前,伤药往西营倾斜。”
陆沉翻过一页。
先前那个一直主张斩他的偏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绷紧了半分。
“昨日夜里,又从后仓抽走一批草料。”
“名义是斥候营备用。”
陆沉念完,抬起头。
帐里几张脸,神色各异。
有人惊疑。
有人皱眉。
也有人在那一瞬,避开了他的视线。
每一笔,单看都能说得通。
东营战事急,多配粮可以解释。
西营伤兵多,调药也合理。
斥候营备用草料,更不算离谱。
可若连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陆沉合上粮册,看向秦照雪。
“这几日,城外围军是不是每次都能踩中你们最难受的地方?”
“东墙箭少,他们就主压东墙。”
“西营伤兵多,他们夜里就扰西侧。”
“斥候营换防时辰刚变,他们就能提前避开眼线。”
帐中几人脸色一变。
因为这些话,全中。
那个偏将终于沉不住气,踏前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不过是战场变化,强行牵扯,只会动摇军心!”
陆沉把粮册放回桌上。
“城外的人确实难缠。”
“但他们没长千里眼。”
帐中风从帘缝钻进来。
油灯火苗剧烈晃了一下。
秦照雪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陆沉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缓缓扫过方才那些神色有异的人。
最后,重新落回秦照雪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主帐都安静下来。
“真正想让你死的人。”
“不在城外。”
“在你这座大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