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屋里吃完早饭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磕在墙上，接着是老人的抽气声。
他把碗放下，走到隔壁门口。门半开着，住隔壁的冯大爷正扶着床沿想站起来，左边那条腿绷得笔直，腰弯不下去，额头上全是汗。冯大爷七十出头，一个人住，平时早上六点就出门遛弯了，今天连床都下不了。
“腰不行了。”冯大爷咬着牙说，“老毛病，以前躺一宿就好，这回三天了越来越疼。”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手搭在冯大爷后腰上探了一下。系统自带的基础急救包扎里包含了粗浅的推拿复位手法，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手指顺着腰椎两侧的肌肉纹理摸下去——不是骨头的问题，是筋膜扭伤加慢性劳损，左边腰方肌硬得像块木板。他把本源调到极微量，从指尖渗进冯大爷后腰的筋膜层。手掌按压的同时刻意控制力道的入深，热流从掌心灌进去之后只在表层散开，触不到骨头——他怕力道太重伤着人。
推了十几分钟，那块硬邦邦的肌肉终于松下来。
冯大爷长出一口气：“你还会这个？”
“学过一点。”林默收了手，扶他靠在床头，“这两天别搬重东西，床板底下垫条旧毯子，硬板床硌腰。”
冯大爷试着活动了一下，能坐直了。他扭头看着林默，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住隔壁大半年的年轻人。
“你在哪学的？”
“跟家里人学的。”林默站起来，“您歇着，有事喊我。”
冯大爷叫住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两百块钱，要塞给他。林默没收。冯大爷硬塞，他接了，然后趁老人不注意把钱压在床头柜的茶杯下面。
下午他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摊主宰好褪毛，他把鸡拎回屋里，又翻出之前囤的红枣和枸杞。电磁炉烧上一大锅水，鸡剁块焯水，撇掉浮沫，换新水，扔进姜片和葱结。砂锅不够大，他把锅盖斜着扣，留一条缝出汽。
炖了一个多小时。汤色变成淡黄，油花浮在表面，红枣的甜味渗进鸡肉的纹理里。他站在锅边用勺子撇掉最上面一层浮油，想起烹饪技能升到“家常菜精通”之后第一次做番茄炒肉的感觉——现在比那时候又稳了一些，调料的量不用再反复试，舌头的直觉已经定好了咸淡的锚点。
汤炖好的时候，他先盛了一碗端到隔壁。冯大爷靠着床头喝了两口，热汤下去之后腰上残余的僵硬又消了一层。老人捧着碗没说话，喝完才用手背抹了抹嘴：“你这个汤比外面馆子里的都好。”
林默坐了一会儿。冯大爷喝完整碗汤，精神缓过来了，话也多起来。他说起自已年轻时候在国营厂子做机修，后来厂子改制下岗，就在城中村住下了。说到半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床板：“我侄子开了个废品站，你知道不？就在东边那条街上，比你常去的周记还大。”
林默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那边货多，厂子的、工地的、拆迁的，什么都收。”冯大爷说，“你要是练手修东西，他那的好东西比周记多。想去看看的话，我跟他说一声。”
林默点头。他没有急着追问地址和联系方式——冯大爷是藏不住话的人，等他腰好了自然会拉着他说。他站起来把碗收走，冯大爷在后面补了一句：“你那手艺不赖，比街口那个盲人按摩强。以后谁有个腰腿疼的我让他们找你。”
林默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他不想在城中村打出什么“小林大夫”的名号——解释不了的事会惹麻烦。他回到屋里，把砂锅里剩的鸡汤又熬了半个小时。肉烂了，汤更浓了，红枣和枸杞完全炖开，汤色从淡黄变成了枣红。他端着碗坐在床沿上，把一碗汤慢慢喝完，胃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身上的肌肉在轻微发麻，是本源还在缓慢渗透的后劲。喝完汤之后那股麻感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舒展感——不是变强，是被食物从内部轻轻托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朝东边那条街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周的废品站加上冯大爷侄子的场子，两个固定渠道够他囤一段时间的了。剩下的就是开工——把分解拉满。
回到屋里，他开始系统性地拆分日常废品。拆快递纸箱的时候他想了一件事——冯大爷说那个场子比周记大，货也更杂，工业废品、工地废料、拆迁旧物全收。那种地方，出稀有金属的概率比老周这边高得多。他把纸箱拆完，又把堆在角落里的旧报纸和几根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废电线全部分解。电线的铜芯分解出了几份微量金属微粒，塑料外皮只出微量本源。
把本源全部吸收。热流从手心涌进去，顺着手臂往胸口汇，然后散开。2阶的身体对微量本源的吸收几乎没有任何负担——以前1阶的时候吸收十几缕会感觉到全身发麻，现在几十缕下去只是皮肤微微发热，像被温水冲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比以前松快了。
晚饭后他坐在床沿上清点这几天的进度。境界2阶初期，本源在持续积累。科技残片和电路精华的库存稳定增长。净水器已经稳定运行了三天，水垢不再像以前那样糊住电热水壶的底部。微型马达和精密齿轮模组还在桌上并排放着，等着凑够下一个关键零件就能拼一台完整的设备。
他想把那张净水器图纸上的“可升级”提示在心里再过一遍，又压下了这个念头——医用活性炭的事不急着动手，先等冯大爷的腰好了再说。
天全黑了。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淡黄的光泼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人影从光里走过去又被暗处吞没。有人在巷口喊孩子回家，收音机调到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油锅爆炒的滋啦声搅在一起，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挤进来。林默把台灯拧暗，靠在床板上。面板安静地浮在视野边缘。
【纯净本源：124/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