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临渊指尖死死攥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都不愿去接那个优盘。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本能地抗拒。
赵律师见状,把优盘往他面前递了递,“季总,请吧。”
季临渊这才颤颤巍巍接过优盘,行尸走肉般走到电脑前,将优盘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季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妈妈,我好疼。”
紧接着,是季若瑶不耐烦的声音,
“吵死了,立即给他注射/安乐死,不必通知季总。”
“轰”的一声,季临渊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迟迟没有缓过神。
所以,安安本来是可以活的。
是季若瑶背着他,给安安注射/安乐死。
眼前猛地浮现出安昭夏得知安安死讯时的崩溃模样。
向来温顺的她,在看到医院出示的死亡证明时,直接疯了。
她甚至连安安的尸体都没有看到,就这样被迫接受现实。
那段时间里,她每天都要去医院,长发凌乱,双眼空洞,一遍遍歇斯底里地喊着,
“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把安安还给我!”
最后直接晕厥过去,醒来后更是不吃不喝,守着安安的小衣服,整整哭了七天七夜。
这些年,他不是没看到安昭夏的痛苦。
每到安安的忌日,安昭夏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安安的照片坐一整夜。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害怕大家说她是疯子。
可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自我折磨。
在路上看到与安安年纪相仿的孩子时,她忍不住驻足,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
而在面对季桐桐时,她更是将所有母爱都倾注在他身边。
可她得到了什么回报呢?
她什么都没得到。
季桐桐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妈妈。
季若瑶也没有对她心存半分感激。
而他呢?
他甚至开始嫌弃她。
嫌弃她神经叨叨,嫌弃她无理取闹,嫌弃她放不下过去。
甚至在季桐桐和季若瑶与她发生冲突时。
他也一次次偏袒旁人,伤害那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
他和安昭夏本不应该如此的。
他们本来是十分相爱的。
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们有了心结,再也回不到最爱彼此的模样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一直信任的女人——季若瑶!
“啊!——”
季临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猛地一拳砸在了电脑屏幕上。
屏幕瞬间碎裂,玻璃碴划破他的手背。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而出,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滔天的怒火,似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疯了似的转身跑出了办公室,一路回了家。
他要去找季若瑶,要把当年的事情问清楚!
如果事实真如视频里那样,那他要让季若瑶血债血偿!
黑色迈巴赫在马路上疾驰,季临渊的眼睛红得吓人。
司机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是一味猛地油门。
很快,季家到了。
季临渊二话没说,直接朝大厅走去。
推开门那一刻,季若瑶正陪着季桐桐在客厅里玩耍,脸上还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
看到他进来,她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阿渊,你回来了,桐桐正”
“我有事问你,”季若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季临渊嘶哑的声音打断。
她顿了顿,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血红的双眸。
一股不安情绪涌上心头,可她仍强装镇定,“什么事啊,阿渊,怎么这么严肃?”
季临渊死死地盯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季桐桐。
他闭了闭眼,硬是将汹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跟我来书房,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说着,他不等季若瑶回应,便大步朝楼上走去。
季若瑶不明所以,简单地跟旁边的保姆交代了两句,便匆匆上了楼。
刚进书房,季临渊便猛地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安安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出意外!”
季若瑶被打了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一阵钝痛炸开,可她却顾不上,忍着剧痛抬头看向季临渊,
“阿渊,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
“你不懂?”季临渊眉头紧蹙,差点被气笑,“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如果你还要隐瞒,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