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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员停下脚步,舌头缓缓舔过血红的嘴唇:
“是吗?”
我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林清妍的背影,
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指认我?
我的手握着笔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林清妍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明亮,
下一秒,她张开手臂,把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声音稳稳当当地说:
“老师,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让她补写吧,这样考场就不会有白卷了。”
我愣住了,
可监考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没有接话,那张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清妍,脚下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高跟鞋啪嗒啪嗒敲在地板上,
林清妍转过头,压低声音急促地对我说:
“快写!只要在考试结束的那一瞬间你不是白卷就行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
不顾一切地低下头,抓起笔就开始疯狂地往试卷上写字。
作文、阅读、填空,我想到什么写什么,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手腕酸得发疼也不敢停下来。
可是消失的速度太快了,之前写过的答案我全忘记了,
每道题都要重新想,重新组织语言,
写得磕磕绊绊,根本快不起来。
而字迹消失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我刚写下的句子,写到第三句的时候第一句已经开始变淡、变浅,
像被什么东西从纸上吸走了一样,
这一下,消失的速度眼看着就要追上我写的速度。
正着急无措的时候,
一张写满字的试卷突然从天而降,啪地落在我的桌上,
我猛地抬头,一个长相俊朗的男生站到了林清妍旁边,
是周远洲,
林清妍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也是班里一直热心想各种办法帮我补习的人,
他低头看了我眼,笑起来,语气干脆利落:
“抄答案能快点,别自己想了。”
说完他转过身,和林清妍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
“只要没有白卷就行,”周远洲头也不回地说,“管它答案是谁写的。”
监考员急了,伸手就要去拨开他们,
那张血红嘴唇后面的牙齿开始往外翻,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尖利轮廓,
可就在这时,
旁边又有人站了起来。
是借过我笔记的同桌赵小棠,
她瘦瘦小小的个子,平时说话声音都细得像蚊子,
可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推得哐当一响,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对,只要没有白卷就行!”
紧接着前排那个男生陈嘉也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试卷朝我扔过来,
大声喊道:
“别都抄同一份,会判定无效的,也抄抄我的!”
一张又一张试卷从考场各处飞过来,雪片一样落在我的桌上,
堆成一座小山,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围到我前面,
用桌子、用身体、用背包,一层一层地挡住监考员的视线和去路,
有人说快抄我的我的字清楚,
有人提醒我把答题卡先涂满那个容易抄,
还有人回过头冲我喊,
别怕我们给你挡着,你只管写。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视线模糊得差点看不清纸上的字,
我只能哑着嗓子,应了声:
“好。”
随后埋头在铺满桌面的试卷中疯狂地抄写。
见到场面变成这样,
监考员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张脸终于彻底裂开了,露出一排排细密的獠牙,
她朝我扑过来,
声音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平静,
而是一种带着恨意的尖啸:
“她不能高考!她不可以高考!她一个女孩子凭什么能高考!”
刺啦——
广播突然响了,
和之前一样的电子音在考场里回荡开来:
“考场原则,监考员不许伤害考生,违规者,就地终止监考资格。”
监考员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
僵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她的獠牙还露在外面,红唇扭曲地张着,
可整个身体被规则死死钉在那里,宛如一尊扭曲的雕像。
我不敢再多看一眼,
低下头拼了命地抄写涂卡和填空,
笔尖快得像要飞起来,手指被笔杆磨得火辣辣地疼,
字迹消失速度变快,我也开始不断提速,
而过了一会儿,铃声猛然响起,
宣布考试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