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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着呼吸,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随后广播响起,
那道冰冷的电子女声一字一顿地宣布:
“考试结束,11号考场有一人仍是白卷,该考场所有考生成绩作废。”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过道里,
我抓起自己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高高举过头顶大喊:
“消失前我明明多写了一个字!根本不是白卷!”
可是没有用,
广播的判定已经落下,声音还在考场里回荡,
监考员那张裂开的脸上绽出一个狂笑,
血红嘴唇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獠牙,
一条猩红的长舌头从她嘴里猛地弹射出来,啪地缠住了我的手臂,
力气大得惊人,拽着我整个人就往门口的方向拖去,
她要让我再撞上那扇门,
让我再被那道白光活活电死,
我的鞋底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我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挣扎,
可那条舌头的力道太大了,
拽得我手臂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下一秒,那股拖拽的力量猛地顿住了,
我喘着粗气回过头,看见林清妍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周远洲拽住了我另一只胳膊,
赵小棠和陈嘉一人一边拉住我的衣服,
还有那些扔给我试卷的人、围过来挡在我面前的人,
全都伸手抓住了我!
十几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攥着我身上的衣服和手臂,把我紧紧拉住,
像一张人结成的网,死死地把我拉扯住。
监考员用力拽了几下拽不动,她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拧过来,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冲着我的脸嘶吼道:
“你凭什么高考!你不准去高考!你不准去高考!”
你不准去高考,
和试卷上诡异出现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很确定我听过这句话,
不止是在试卷上,在某个房间里,好像有人也曾对着我用尽全力地喊出过这几个字,
可那段记忆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模糊不清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我只想活着,只想从这条舌头底下活着出去。
林清妍抱着我的腰往后用力,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又清晰:
“走窗户!”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那只白色鬼影还贴在玻璃外面,
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正对着我,
上次它把小胖子拖出去的画面还刻在我脑子里,鲜血溅在试卷上的那个瞬间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拼命摇头,声音发抖:
“窗户也不可以!窗户外面有鬼影!”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
所有人像完全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开始一个劲地把我往窗户的方向拉,
左边的手臂被十几只手托着,右边的肩膀被好几个人往前顶,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窗户移过去,
而面前的监考员还在用舌头把我往门口拖,
身后的人们,也在齐
心协力把我往前面的窗户拉,
我感觉自己像要被活活撕成两半。
两边都是死,
门是死,窗户也是死!
我疯狂挣扎,双脚蹬着地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直到林清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带着一种急切的恳求:
“相信我,好吗?求你相信我!”
对视上她几乎落泪的眼睛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些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
她侧身挡在我面前对监考员说找到白卷,然后张开手臂让我快写,
周远洲把他的试卷扔到我桌上说抄答案能快点,
赵小棠瘦小的个子站起来把椅子推得哐当响,
陈嘉冲我喊别怕我们给你挡着,
一张张试卷从四面八方飞到我桌上,一层又一层的人墙把我护在身后,
他们每一个人都帮过我,每一个人都没有放弃过我。
我心一横,停止了挣扎,
继而伸手扯掉缠在手臂上那条黏腻猩红的舌头,
指尖触到它的瞬间恶心感直冲喉咙,但我咬着牙把它从我身上扒了下来,
监考员发出尖锐的嘶吼:
“不行!不行!”
可他们已经把我托举起来了,
无数只手托着我的后背、手臂和腿,把我整个人举过肩膀的高度,
从监考员舌头的攻击范围里抢了出来,
我被他们传递着,从一个人的手传到另一个人的手,
像一个溺水的人被人浪推着往前送,一路朝着窗户的方向传送过去。
有人一把拉开了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随后我听见林清妍嘶哑地用尽全力喊了一句:
“快!送她上救护车!”
下一秒,我猛地睁开了眼——
刺眼的白色灯光直直地打在脸上,晃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是医生大喊:
“她醒了!转窦性心律!停止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