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拿着凤印,带着禁军直接查抄凤仪宫。
采蘅被禁军按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我在后院的枯井里,挖出了整整十个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太医院库房里本该用来赈灾的珍贵药材,还有户部拨给流民的过冬炭火钱。
阿七清点完账目,气得直发抖。
“姐姐,这些药材足够救活几千个灾民。”
“皇后娘娘居然全都私吞了,她连死人的钱都要贪!”
我看着那些药材,掌心未愈的伤口又开始钻心的疼。
“把采蘅和账本带上,去见陛下。”
我刚走到皇帝寝宫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裴令仪的哭声。
她跪在龙榻前,哭得伤心欲绝。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私吞药材,都是底下的人瞒着臣妾干的。”
“臣妾每天都在为灾民流泪,怎么会做这种事?”
“臣妾连风都吹不得,每天都要喝药吊着命,哪里有精力去管那些账本?”
皇帝靠在迎枕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几分怜惜。
崔福通传后,我走进去,将账本呈上。
“陛下,凤仪宫查抄完毕。人证物证俱在,采蘅已经招供,是受娘娘指使。”
皇帝翻开账本,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将账本砸在裴令仪脸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么多药材,你敢说你不知道?”
裴令仪被砸得额头红肿,却只是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陛下,臣妾的心好痛。臣妾当年为您挡刀的时候,伤了心脉。”
“太医说过,臣妾不能受惊吓的,您现在为了一个宫女凶臣妾,臣妾真的要碎了。”
她每提一次挡刀,皇帝眼底的怒火就会熄灭一分。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把戏。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知微,皇后当年替朕挡刀,伤了根本。”
“朱砂和私吞药材的事,就让采蘅顶罪吧。此事到此为止。”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冷了。
这就是皇权。
我拼尽全力找到的证据,抵不过皇帝的一句旧情。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陛下,六个孩子的命,几千灾民的活路,就只值一个宫女的命吗?”
皇帝脸色沉下来,语气带着威压。
“宋知微,你不要得寸进尺。朕让你主理赈灾,不是让你来顶撞朕的。”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我看着他,彻底明白了。
只要裴令仪还有那道免死金牌,我就永远扳不倒她。
我不能现在硬碰硬,我需要把这笔账记下来,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奴婢遵旨。”
我低下头,交出采蘅的供状。
但我暗中扣下了另一本最核心的账册。
采蘅被赐死,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裴令仪安然无恙的走回凤仪宫。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笑得得意。
“宋知微,本宫说过,你斗不过本宫的。”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指甲划过我的皮肤。
“本宫只要掉几滴眼泪,提一句当年的伤,陛下就会把本宫捧在手心里。你费尽心机又怎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本宫?”
我没有躲,直视着她的眼睛。
“娘娘说的是。但娘娘最好祈祷,当年的伤,永远都不要被人查出真相。”
裴令仪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
“贱婢,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本宫等着看你怎么死。赈灾的差事可不好干,你别死在流民手里。”
她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