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起林越的衣袍。
他站在坡顶,手持那具黝黑的手弩,整个人如一尊雕像。
远处林间,惊鸟成群飞起。
萧然带着一批世家子弟,正在下方围猎。他弓开满月,箭矢精准射穿一头野猪的眼窝,引来阵阵喝彩。
“哈哈!看那林越,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山上,莫不是吓傻了?”一名世家子弟大笑。
萧然擦拭着宝弓,嘴角挂起讥讽:“废物就是废物。让他来参加秋猎,简直是污了皇家颜面!”
林越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片密林上空。
那里,无数乌鸦盘旋尖叫。
“就是现在。”林越心中低喝。
他抬起手弩,对准天空。
没有瞄准目标,似乎只是随意一指。
“嗖!”
弩箭离弦,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云霄。
众人抬头,只见那箭矢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他在做什么?”皇帝在高台上皱眉。
“胡闹!”太子林琨冷声评价,“根本不知射向何方。”
林皓在旁附和:“父皇,七弟怕是病糊涂了。”
山梁上,萧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大家看啊!那位是在射太阳吗?哈哈哈!”
苏晚晴却握紧了缰绳,美眸中尽是凝重。她知道,林越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就在众人以为闹剧结束时——
“吼!”
一声震天虎啸从西北方山林炸响!
紧接着,密林被蛮力撞开,一头体型巨大的白额吊睛虎冲了出来!这猛兽王中之王,平时根本不会现身。此刻它左眼血流如注,疯狂暴走,却跑出不到百步,轰然倒地。
死寂。
整个狩猎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那是传说中的吊睛白额虎!百年难遇的兽王!竟然就这么死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快!快去看看!”
几名侍卫策马飞奔而去。
很快,消息传回。
“回禀陛下!老虎……老虎左眼中了一箭!正中眼球,贯穿大脑!一击毙命!”
轰!
人群彻底炸开!
“什么?”萧然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雷劈中。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对着天射的!”林皓失声尖叫。
皇帝的目光死死盯住山坡上的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侍卫将虎尸拖到高台前,箭矢还在虎眼中微微颤动。
皇帝亲自走下高台,蹲下细看。箭矢的入射角度极其刁钻,从老虎左眼正上方射入,角度是垂直向下!
“这……”皇帝喃喃自语。
这种射击,除非是站在老虎头顶,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那山坡离少说有三里地!
林越收起手弩,转身下山。
马蹄声清脆,他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来到皇帝面前。
“父皇。”
这一声平静的呼喊,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皇帝缓缓抬头,审视着这个被自已遗忘了多年的儿子。眼前的林越,哪里还有半点废物的样子?那眼神,那气度,宛如深藏不露的剑鞘,锋芒未露,却已寒气逼人。
“这虎……”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越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风起了,林多密,野兽必向开阔处逃。此虎受伤,只会横冲直撞。我在高处,算准了它的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角度……风向、重力,这些足够弩箭改变轨迹。”
萧然还在挣扎:“吹牛!三里地盲射?鬼才信!”
林越瞥了他一眼:“不信?那便再比一场。”
“比什么?”萧然下意识问。
林越指向天空:“比射云。”
“射云?”萧然愣住。
“对。”林越道,“我们各射一箭,看谁的箭能在云中停留更久。”
这根本就是胡闹!箭射入云,瞬间就会落下,怎么可能停留?
可林越说这话时,神情平静得可怕。
皇帝突然开口:“好!朕准了!”
林皓赶紧道:“父皇不可!这……”
“闭嘴。”皇帝冷冷打断,“朕还没老眼昏花。”
林越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普通箭矢,搭在弓上。他没有使用手弩,而是拿起了随身的破旧长弓。
弓弦拉满,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松手时需在箭离弦的瞬间,用两指给它一个轻微的扭转。这样,箭矢会在空中产生旋转,借助气流上浮。”林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课。
“嗤!”
箭矢飞出,竟真的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上升,钻入云层后,久久不见落下。
萧然脸色惨白,握弓的手都在发抖。他根本听不懂林越在说什么,更做不出这种动作!
“轮到你了。”林越平静地看着他。
萧然咬着牙,奋力拉开了弓。
箭矢射出,却如普通箭矢一般,飞了一段就急速下坠。
云层中,林越的那支箭才终于悠悠飘落。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再质疑林越。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他看着林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越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白虎前,抽出箭矢,擦去血迹。
“这个,儿臣献给父皇。”
那支普通的弩箭,此刻在众人眼中,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苏晚晴策马来到林越身边,眼中异彩连连:“你到底……还会多少?”
林越微微一笑:“该会的,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