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文森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快。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没带公文包，而是背着一个硕大的RUSH背包，他打开包，里面是一整套四级套装，一个军绿色的KSS头盔，DK8面罩，斯巴达B型防弹衣，还有一个926弹挂。林默把信封递过去的时候，他接过去的手势很轻，像是在接一件易碎品。
“托兰德财团。”迪克把文件从头翻到尾，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确定是从阿贾克斯房间里拿的？”
“桌上摆着的。和巡逻报告放在一起。”
迪克把文件放在工作台上，用手指点了点封面上那只握剑的手。“托兰德财团是南方阵线背后的最大金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贾克斯是北方阵线的人。一份南方阵线金主的机密文件，出现在北方阵线指挥官的房间桌上。”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要么阿贾克斯在偷偷跟托兰德做交易，要么他在调查托兰德。不管哪种，这份文件都不该出现在那里。”
“文件里写的是什么？”
“穿梭技术。”迪克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批注，“托兰德财团在卡莫纳好几个地方都有测试站。农场东侧那个废弃洞口就是其中之一。这可不是什么公开项目，所有测试站都是秘密运行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自已推开厕所门的那一瞬间，那道暗红色的裂缝，那股把他整个人吸进去的力量。如果托兰德财团在研究同样的东西，那他的穿越就不是偶然。有人在制造这种裂缝，而他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迪克继续往下翻文件，手指停在最后几页的实验数据表格上。他低头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数据我看不太懂，但我见过类似的格式。托兰德财团做测试的套路我太熟了。他们不会只记录机器数据，一定会记录测试对象。你看这一栏——”他指着表格右侧一列被涂黑的条目，“被涂掉的几行，标题是‘实验体编号’。他们在测试活人。”
林默盯着那些被墨水盖住的格子。他不用问为什么涂黑，托兰德财团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把活人塞进穿梭裂缝里过。
“这份文件能值多少钱？”
“这份文件本身不值钱。它不是金块，不是花瓶，不能在黑市上直接卖掉。”迪克把文件合上，放回工作台上，抬起头看着林默，“但它的情报价值很高。托兰德财团在卡莫纳内战里是站在南方阵线背后的，但他们做的事跟南北打仗没关系。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测试某种东西。这些东西的信息，在某些人手里比钱更值。我可以帮你留意有没有买家对这种情报感兴趣，但不能保证。大多数人不敢碰托兰德财团的东西。”
“洞口那边现在有什么情报不？”
“那儿有阿贾克斯的人。一个小队长，叫铁牙。”迪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工作台上。地图上标注了农场东侧的地形，洞口的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铁牙是个老兵，枪法准，近战也不差。阿贾克斯把东侧那几个废弃设施全交给他管，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平时驻守六到八个人。”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托兰德财团在撤离之前一定留下了东西。文件上说监测设备是长期运行的，如果还在运转，里面应该有数据。硬盘，打印记录，实验日志，都有可能。”迪克直起身子，“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找。但从那里面带出来的任何数据，我要一份副本。可以？”
“可以。”林默把金块推到迪克面前，“金块也出，什么时候到账？”
“现在。”迪克把金块装进口袋，顺便把24万科恩币转给林默，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铁牙不是普通游荡者。他是阿贾克斯的人，直接向旅馆汇报。如果他在洞口附近撞见你，你不会再有教堂那次的好运气。”
“知道了。”
迪克走后，林默坐回转椅，点开了塔莉娅的对话窗口。她的质问还挂在屏幕上：“如果你还活着，立刻给我回电。不要让我派人去找你。”
他想了想，打字回过去。
“活着。虽然累得半死，但活着。”
对面秒回。快得像是她一直守在屏幕前面。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你自已都不知道的东西？能在卡莫纳招惹了阿贾克斯还活着，撞上黑卡蒂还活着，偷了他的东西还活着。你不是运气好，你是命太硬。”
林默没有回话。
“从现在开始，你每一次进农场之前要做点什么先告诉我。不是建议。是命令。”
“收到。”他打完这两个字，又加了一句，“谢谢你盯着我的撤离路线。”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塔莉娅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比之前轻了些：“把心思用在活着上。既然你刚刚从农场出来，对那里的情况肯定再熟悉不过了，我这里正好有个新情报可以和你共享一下。”
“什么情报？”
“农场南侧，往马厩方向走，马厩二楼有一个保险箱。里面装着一只金制的花瓶。保存完好，底座无破损。你帮我拿回来，我可以给你30万酬劳费。”
“这么值钱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安排自已的小队去拿？”
“我的小队去马厩等于白狼连队明抢安东尼家族在农场南侧的利益。阿贾克斯和黑卡蒂现在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两边也都在留意马厩方向的物资。你是自由佣兵，没有阵营标签。你去不是军事行动，我们去就是阵营挑衅。”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说白了，他就是一张可以随时被丢进高风险区域的牌。
“不过这次跟你刚才不一样了。”塔莉娅的消息又到了，“阿贾克斯的人和黑卡蒂的人正在主路中段交火。双方都有伤亡，两边都在往那个方向增援。他们现在没空管马厩。马厩今晚是空的。现在去只需要对付游荡者。”
林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而且马厩平常就没有驻扎两边的队伍，边缘地带，平时只有游荡者会在这里扫扫秋风。加上现在是夜间。你没有夜视仪的缺点是看不清路，但游荡者在夜间也是半盲的。他们的手电筒是从老远就能看到的移动靶。”
她好像已经帮他算完了。
“进马厩至少穿四级甲，面罩放下来，进去之前先把周围游荡者的巡逻路线核对一遍。如果被发现就别打，直接撤。别到处找其他物资，暴露了就不好走了。”
林默回了一个字：“懂。”
“还有就是，速战速决。花瓶拿回来，三十万佣金到账。但我跟你说过，情报我可以再找，人死了我没有办法给你写阵亡通知，因为你连正式编制都没有。保护好自已。”
林默看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收到。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