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笔趣阁最新 > 第283章 替列祖列宗扫清障碍
夜漏深沉,柳叶抬眼望向小轩窗。
月色漫过窗棂,金玉贝立在窗下出神。
叶影横斜,芭蕉浓荫。
柳叶轻步上前,低声道:
“姑姑,明日您家人便要回常州府了,不如寻个理由,出宫一趟道个别吧。”
“不必了,有时,思念比相见更长久。”
金玉贝抬手,指尖顺着颈间皮革细绳下滑,触到那枚拒霜花吊坠。
柳叶瞧着,脸颊悄悄发烫。
那是前日李唤送来的,是李大人亲手雕给姑娘的生辰礼。
粉玉雕的拒霜花不过拇指大小,旁侧坠着枚淡黄带绿的黄宝螺,还有一只嵌了细碎绿宝的赤金小铃铛,精致得很。
最特别的是这吊坠的长度。
不偏不倚,正落于胸口双峰间的浅壑,平日里半分瞧不见,唯有宽衣解带后,才能见着这坠子,听见金铃轻响。
那日金玉贝戴着沐浴,柳叶与柳枝都看怔了,两人脸红心跳,一瞬间猜到了李大人的心思。
“姑姑,李大人怎么许久不来东宫了?要不明日让喜公公去文渊阁走一趟,传封信来也好啊。”
金玉贝没应声,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庸裕帝前些日子吐血昏迷,一日一夜才醒,没两日竟又昏睡了过去。
如今,皇帝每日清醒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
东宫门口多了一队龙甲卫,早晚不停巡视,说是陛下忧心太子安危,往后东宫进出,都要严加核查。
龙甲卫只听皇帝号令,这般一来,李修谨想进东宫,虽不说难如登天,却也颇费周章。
金玉贝让小喜子通李修谨传了话,两人近来不要相见,静观其变。
瞧着柳叶记脸失落,金玉贝忍不住笑了,朝她招了招手。
“柳叶,可是觉着宫中孤寂无趣,想出宫了?”她说着,抬手轻轻拂过柳叶的刘海。
“不不不,奴婢不愿离开姑姑,奴婢只是觉着,姑姑这般好的年纪,却……”
柳叶绞着袖角,话到嘴边,竟不知如何说。
“我知道,柳叶是心疼我。”金玉贝浅笑露齿,托起她的下巴,凝眸望着她。
“柳叶,缘起缘落,聚散离合,不必强求。你和柳枝,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都要为自已而活。
记住,男女间的情缘,太过随意虽易错过,可太过认真,又往往……弄丢了自已,伤心难过。
取舍之间,必须多为自已打算。”
柳叶正细细琢磨着金玉贝的话。
忽的,一阵疾风卷过。
“哐当”一声推上轩窗,月光隐入浓云,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湿意。
柳枝在外头轻唤:“姑姑,要下雨了。”
雨点噼啪砸落到青石板上,和亲王赵守拙轻车简从进了安王府。
书房中,赵守拙一番话说罢,抚着胡须,看着赵玄戈紧绷的下颌,还有他眼底压不住的怒意,再次开口。
“玄戈,你忍到今日,可现在陛下不会再对你留有余地。
你看他是如何一步步扶持陇西李氏,如何一点点从你手中夺取漕盐之利,又如何盘剥萧氏,离间你们?如今有太子在,即便赵怀仁龙驭上宾,这大位也轮不到你。
报恩寺这一趟,若能永绝后患,这江山,便是你的。”
安王赵玄戈端坐案前,目光幽深冰冷。
他原想等那病秧子归天,顺理成章接位,怎料赵怀仁得了李氏助力,还立了幼储。
近一年来,那病秧子接连震慑打压萧氏,他吃了不少亏,心底的戾气,已经按捺不住。
此刻被赵守拙一语点破僵局,他沉哑开口。
“那依王叔所言,该当如何?”
赵守拙见他眼底翻涌的狠戾,忙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
“你放心,宗室里不少人,都觉着赵怀仁理政无能,立幼储、容女子入朝更是不妥,都愿站在你这边,此事绝非你一人行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面上是一派大义凛然。
“除去那稚子,不是为一已私欲,而是为天下苍生!赵怀仁L弱无方,一个幼童,怎堪大任?你除了他,是替列祖列宗扫清障碍,让能担天下的人执掌山河,这是功,不是过。”
赵守拙语气真挚郑重:
“玄戈,你该知,皇叔我一心求道,从不过问政事。可我终究姓赵,怕只怕日后去了地下,无颜见列祖列宗。你放心,宗亲那边,交给皇叔便是。
只要你敢行此举,事成之后,他们定会暗中相助,助你拨乱反正。”
赵玄戈心中纠结,赵佑宁毕竟是他的侄子,只是个孩子。
而且,若去报恩寺,金玉贝定会随行,她那般敏锐,一定会推断出动手的人是自已。
除去赵佑宁,就是断了她向上的路。依金玉贝的性子,她一定恨毒了自已。
可若再拖着,他就太被动了。
赵玄戈自然不信赵守拙的话是为了自已,可这位皇叔有句话说对了。
病秧子赵怀仁对自已不会再留余地了。
赵玄戈半晌未接话,许久才开口。
“皇叔,雨天路滑,本王派人送你出府。”
赵守拙垂下的眼眸里闪过阴鸷,心底暗骂一声“废物!”,再抬眼时,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恳切的模样。
“明日,我会联通钦天监与数位宗室,以祈福禳灾,为陛下聚敛福泽,祈愿圣L早日康复为由,奏请让太子赵佑宁亲赴报恩寺。”
他起身,轻轻拍了拍赵玄戈的手臂。
“玄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还能再等十三年吗?”
赵玄戈眼角微跳,沉声道:“小刀,送皇叔。”
小刀在外应声,缓缓推开书房门。
……
雨越下越大,长长的廊道上,赵守拙忽然停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声音没了方才的温和。
“蒋福,被赵玄戈拴着养了这些年,连自已到底是谁的狗,怕都忘了吧?!”
“王爷,奴才不敢忘,奴才的命,是王爷救的。”小刀垂首回道。
“哼哼,那就好。别忘了,你的父兄,还在本王手中。”
小刀牙关轻咬,躬身应道:“是,王爷只管吩咐。”
赵守拙冷笑一声,望向廊外垂落的雨线。
“这一趟,你亲自带人去报恩寺,除了赵佑宁,那个女人,也一并处理了。”
小刀目光猛地一缩。
赵守拙不屑开口:“怎么,跟着赵玄戈那废物,你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奴才……不敢。”
“蒋福,我知你这些年与赵玄戈有了主仆情分,那便更要替他除去那女人。她就是个大祸害,凭她的手段,如今不除,总有一日,赵玄戈会死在她手里,何谈成就大业?!”
赵守拙状似亲昵地拍了拍小刀的肩膀,语气稍缓。
“你家王爷苦心经营这些年,你就忍心他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就忍心看他最后被那女人推下万丈深渊?”
放在小刀肩上的手,骤然加重了力道。
“蒋福,去吧!为你家主子扫清前路的障碍,也为了你父兄,还有你侄儿侄女的平安……”
雨声哗哗,雷声隆隆。
赵守拙眼底翻涌着狠毒,这些年,他厌倦了自已装出的那副修仙问道、与世无争的模样。
只要赵玄戈敢动手,无论成败,刺杀储君的罪名,都会永远钉在他身上。
届时,他纵有宗室支持,也难逃弑储的骂名,被天下人唾弃,自已抓住这个污点,赵玄戈就不可能登基。
而他,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皇叔,就会“不得已”出来收拾内斗残局。
“不得已”……坐上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