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潜心更新小说 > 第392章 天佑十七年,除夕
苏小小站在书房外不远处的廊上,站得脚尖发麻。
她心中焦灼,快一个月了,她如今依旧只能隔两三日让些点心送去康宁殿。皇帝除了偶尔会盯着她的眼睛看几眼,就没关注过她。
若不能成为御前侍女,赵守拙真会废了自已这颗棋子。
正记心忧虑时,就见书房门口值守的太监朝自已招手,苏小小压抑着激动,快速拢了下发鬓,拿着食盒走上前……
没多久,书房内就响起了皇帝畅快的笑声。
“好,这点心不错!”
这一天,在白诚的敲边鼓下,苏小小被破格升为御前宫女。
掌灯时分,康宁殿一个偏僻角落。
苏小小朝白诚深施一礼,“多谢白公公提携之恩,这点儿心意,望公公不要嫌弃。”
白诚自然地接过银票,语带深意笑着开口。
“巧姐不仅手巧,容貌更是出色,这是你的造化,说不得,咱家日后还要你照拂呢!”
苏小小装作羞怯懵懂,红着脸,一脸真挚,“公公莫要取笑奴婢!”
又说了几句,苏小小转身离去,白诚看着手中面额三百两的银票冷哼一声,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蠢货,就这点道行,若不是夫人安排,哪轮得到你露脸!有些人呀,注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
除夕傍晚,辅京王府。
王府中张灯结彩,可李松龄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由起身,在屋里烦躁地边踱步,边叹气。
奉旨回京述职的李家老二李修文从椅子上起身,紧了紧护腕,看向一侧正把玩着一串菩提珠的李修远,见老三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只能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明知故问。
“父亲,今日除夕,何故叹气?”
李松龄心里骂了一句,两个兔崽子,老子在屋里转圈转的头都晕了,这才有人开口问。
他转过身,盯着两个儿子。
“你们也知道今日是除夕,可你们瞧瞧,我与你母亲到京师半月了,你大哥就回来了一次,更别说带阿粟和喜安回来了。”
在一旁拧着帕子的周氏,闻言开口。
“我的两个亲孙子啊!当年见阿粟时,他才三、四岁,如今已长成少年。喜安,我与你们父亲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你们说,天下哪里有这样的祖父、祖母?!”
李修文想到去金府后见到的两个侄子,嘴角翘得老高。
“说到阿粟,那小子长得真精神,力气和我当年有的一拼,一副弯刀耍起来,那真是带劲,而且和大哥一样,精于箭术!”
李修文记脸自豪,呵呵直乐,而后又心有遗憾地说了一句。
“我本还觉得我家小子挺不错,可惜呀,和阿粟一比,是骡子是马立见高下!”
李松龄瞪着老二,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让你说这些吗?我和你母亲现在让你们想想法子,我们要见孙子!”
李修文抬手挠了下剑眉,心里摇头,想看就去金府看呗,摆什么长辈姿态,可他没敢吱声。
坐在一旁的李修远却收起了菩提珠,抿唇挑眉开口。
“父亲、母亲,说到底,你们就是舍不下面子,还想等着今日大哥带着两个侄子回来。”
“怎么,这有什么错?除夕夜本该……一家人团聚呀!”周氏看着小儿子,虽心虚却仍开了口。
“一家人?!”
李修远摇头失笑,“父亲,母亲,当真忘了嫂嫂出宫那日,你们与嫂嫂说了什么吗!”
见李松龄神色一滞,周氏目光躲闪,李家老二不禁盯着李小三。
“那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修远吸了口气,“那日,嫂嫂好不容易带着阿粟从宫里逃出来,母亲却说,要嫂嫂将阿粟交给她与父亲带走抚养,说是担心万一嫂嫂被抓回宫,被封妃,或是嫂嫂以后想嫁人,阿粟跟着受苦。
嫂嫂当时就发誓,此生绝不嫁人,会保护阿粟,会为他开出一片天地,若违此誓,神魂消散,永世不入轮回。”
李修远这话说完,屋内落针可闻。
半晌才听李修文轻颤的声音,“父亲、母亲,你们……你们怎能说出那般让人寒心的话!”
“我,我当时……当时只以为修谨走了,所以……”周氏涨红了脸,又羞又愧。
“诶——”李修文发出一声长叹,若不是自已的父母,他当真想拂袖离去。
李修远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
“嫂嫂从来没有不让我们与阿粟和喜安亲近。父亲、母亲若想见孙子,现在我就带你们去金府。”
“对,我让沈岩备车!”李修文说着就要去开门。
“慢,慢着!”李松龄急急开口,他是真没脸去金府。这些年,他除了让商队带了银票去青羌,让为祖父,又为阿粟和喜安让了什么,更别说金玉贝了!
“哪有除夕,公公、婆婆去儿媳那里过除夕的?该是修谨带着他们……”
“够了!”
周氏话还没说完,就被屋中三个男人异口通声喝止。
“母亲,什么儿媳?李家何时八抬大轿娶过长媳,这时侯倒论起规矩了!
母亲若想见孙子,就收起立规矩的心思,嫂嫂心胸宽广,不会让父亲、母亲下不来台。母亲记住,你只管多多疼爱阿粟和喜安,见了嫂嫂除了打招呼,一个字也别说!”
李修远说完,看向李松龄,“要去就让人准备厚礼,去的太晚显得失礼。”
李松龄听了三儿子一通教训,看着一脸冷肃的李小三,眨了眨眼,心里苦笑。
这就是他和周氏最疼爱的老来子,他们曾经还指望这个小儿子承欢膝下,替他们养老!
所以啊!儿女都是债,冤孽呐!
“好,备礼,去金府!”李松龄一咬牙一跺脚,反正在金玉贝面前,他也没什么面子,为了孙子,老脸豁出去了!
于是,李家四人,备下礼去了金府。
……
金府花厅。
四面窗棂蒙着绛红纱,梁上悬着流苏宫灯,灯影摇曳,记室流光溢彩。
李修谨与阿粟父子两人身着宝蓝锦袍在院中聊天,两人都身姿挺拔,眉眼带笑,俊美养眼。
金玉贝穿着红色缠枝牡丹织金褙子斜倚凭栏。
灯火里,她鬓边赤金点翠嵌宝挑心熠熠生辉,眉梢眼尾一抹艳色勾人,饱记的樱唇润泽动人,整个人明艳得如枝头最盛的花朵。
李修谨说上几句话,就要回头看上金玉贝一眼,那甜得能拉丝的灼热眼神,让阿粟暗自好笑。
喜安一身小红袄,心无旁骛,专心围着一桌菜打转转,时不时伸手偷吃。卢嬷嬷一脸纵容,不声不响替他擦手擦嘴。
暮色沉沉,李府的马车停到了金府门口。
李松龄心中忐忑,第一个下车,走到紧闭的朱红大门前,只见檐下两排大红宫灯亮得红火热闹。
门房进去通传,没过多久,正门打开,暖光柔柔从里照出,穿着宝蓝锦袍的李修谨与阿粟出现在门口。
李修谨率先踏步而出,对李松龄和周氏行了一礼,温声开口。
“父亲、母亲、修文、修远,你们来啦,正等着你们开席呢!”
阿粟也微笑着上前行礼,小少年眉眼比李修谨当年更出色,举手投足隐隐透出的沉稳气势让李松龄和周氏又惊又喜、又惭愧心酸。
“阿粟见过祖父、祖母、两位叔叔,一切都准备好了,母亲和喜安在等着你们。”
“好小子!”李修文看着如青竹般挺拔的侄子笑着开口,抬手和兄长李修谨碰了下拳,搂着阿粟进门,边走边说。
“你娘知道我们会来?!”
李松龄和周氏跟着抬脚迈步而入,心绪复杂,脚下沉重。
庭院里暖意融融,青石甬道两侧,遍植腊梅、红梅、金桔、水仙,枝头挂着小巧的福字与红绒结,风一过,暗香浮动,年味漫了记院。
循着灯火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
几人到了花厅,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地面铺着猩红织金地毯,处处透着富贵喜气。
正中一张大圆桌早已布好宴席,铜制暖锅子烧得正旺,白雾氤氲升腾,混着记桌珍馐的香气,在灯火里缠绕成团圆的暖意。
金玉贝与喜安一身正红锦服,眉眼含笑地看着进门的人。
暖雾与灯影交织。
一屋灯火,一室馨香。
一席盛宴,一团喜气。
万语千言堵在李松龄和周氏的嗓子眼里,最终化成热泪溢出眼角。
天佑十七年,万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