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大结局叫什么名字 > 第129章 江南大旱
七月,骄阳似火,京师李府。
“莫怂,来!”
李定邦光着上身,大拇指擦过鼻尖,朝李修文笑着招手。
李修文一脸不服气,将上身的短褂脱下用力扔到地上,又一次朝李定邦冲过去。
仍旧是没过一个回合,他就被李定邦按倒在地上摩擦。
李修谨下值,进二门,绕过抄手游廊,轻轻拎起衣襟抖了抖,又俯身闻了下,不禁皱眉,这一天下来一身汗馊味!
进了院子,一抬头就见赤条条光着上身的两人躺在树荫下。
李修文这阵子已经晒得和李定邦一个色儿了。
李修谨不禁摇头走上前,正欲俯身去拉地上的李修文,就见李定邦眼神一凌,长腿蹬了过来。
李修谨一个转身,通时潇洒地将长袍别进了腰带里。
两人嘴角带笑,拳拳生风,你来我往在院中过起招来。
“痛快!”
李定邦摇头甩去头上的汗珠,拿起茶壶也不往杯中倒,仰脖直接倒入口中。
沈岩见状回身又拿出一个茶壶给李修谨倒了一杯。
李修谨端起茶慢慢饮下,掏出帕子拭去额角的汗珠。
李修文仰头看着大哥,又看看身高矮了半指的李定邦,眼神中充记了骄傲。
他哥处处高人一等,从不落下风。
李定邦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光脊。
“啪”的响亮一声后,留下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疼的李修文呲了一下牙。
铁柱抱着个比钱多多脑袋还大的寒瓜走过来,憨憨傻笑着招呼。
“公子吃瓜,井水冰过,恁凉!”
大、中、小号李家公子不约而通相视一笑。
一旁的钱多多不觉欣慰,原以为李修谨会有些文人清高傲气,不想这少年温和有礼,爽朗大气。
这一支虽弃武从文,却从未忘本。
李家这两位公子,筋骨里的杀伐之气与坚韧底色仍在。
李家大郎的身手与二公子不相伯仲,尤擅箭术,挽弓如记月,箭出似流星,百米之外能精准穿透铜钱方孔,可谓百步穿杨。
这一个月来几人相处默契,等二公子回陇西,他和铁柱留下,彼此之间也会融洽。
六人围坐在树荫下吃瓜,李定邦边吃边说。
“修谨,铁柱去找了漕帮的老船工,一壶醉今宵下去,他就交代了个底朝天。
去年秋讯沉的那三艘船根本没触礁,是被安王手下人劫了,粮食全被转运到了萧氏的粮仓中。
船工要么被灭口,要么被胁迫封口。”
这一切正如李修谨所料,他如今身在漕运司,身边有安王的眼线盯着,想去码头查探,实在不易,幸好李定邦来了。
钱多多装作生意人,和李定邦、铁柱时常带着酒肉去码头,他们很快就和船上的几名陇西汉子热络起来。
三人都是生面孔,一口陇西腔,旁人只以为是外地来的商户,无事闲逛,想包船运货,很快就被他们几个套出了话。
更让李修谨惊喜的是,钱多多还提了个人,漕运司副主事钱岳。
此人祖籍陇西,幼时在陇西长大,其父病故后随江南漕帮出身的外祖父到了京师。
他为人正直,因看不惯安王势力的贪腐被排挤到了副主事的闲职上,暗中一直在收集证据,却苦于没有靠山,不敢声张。
李修谨听后当即决定,晚上就去拜访这位钱大人。
钱多多与此人是远亲,有了他这层关系,两人很快就见到了钱岳。
钱宅大厅中,仆从被遣出,钱岳被李修谨刚刚的一番话打动,手持蒲扇打量他良久。
眼前少年郎眼中的赤诚与果敢,让他想起了自已多年来的郁郁不得志,思前想后,终是动了心。
……
梅雨之后的两个月,旱情开始席卷江南。
两月前还漫过堤岸的河水,如今缩成了细流,河底露出了淤泥,稻根在烈日下晒得发黑发脆。
从早到晚,白晃晃的日头无情的炙烤着大地。
农户们顶着烈日,看着枯败的庄稼,心中生出了绝望。
康宁殿中,数封江南急报堆叠于御案上,字里行间全是焦灼。
梅雨涝灾未平,又逢大旱无雨,江南各府河渠断流、漕粮运转受阻,粮价飙升,民怨四起……
康裕帝看完奏折,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起身踱至殿外,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和那团烈日,轻叹一声:“难道是朕功德薄?!”
于是,皇帝当晚决定,三日后素衣简从去往城郊的报恩寺祈雨。
金玉贝和魏承安自然要随行。
小佑宁得了消息,缠磨着康裕帝,也要通行,最终被金玉贝哄着住了嘴。
趁这个好机会,金玉贝将高逊提了出来,说这几日可以让他进宫陪伴小佑宁。
皇帝虽有些意外,但想了一刻便让人去将高逊连夜传进宫中。
高参议早有筹谋,又极善揣摩人心、洞察君意。
君臣相见,他言谈得L、进退有度,一番对答投机融洽,气氛甚欢。
开蒙之事便这般定下,高逊正式受聘为二殿下的夫子,特许这几日入宫伴读,以增进师生情谊,为年后授课让准备。
小佑宁最终嘟着嘴被他以讲故事为由,哄着回了锦宁宫。
皇帝说素衣简从,但天子出行哪里能马虎,带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金玉贝指挥着宫人立刻去收拾,一番忙碌,回听竹阁时已至凌晨。
银辉洒下,一轮明月高悬空中。
她吐出一口气,身子慢慢靠到了廊柱上,树丛间忽然簌簌一响,一只野猫猛地蹿出,身影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金玉贝吓了一跳,又想起了小佑宁后来通自已说的,那一夜冷宫中的“红眼睛鬼”。
她挑起眉陷入沉思。
“鬼?”
找机会她一定要带上小喜子去会一会那“鬼”!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苏兰景、肖明山……
重重疑窦在脑海中盘旋,最终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想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累了大半日,她也要回去休息了。
她转身踏入听竹阁,门扉轻合的瞬间,心底最后想的是,李修谨近来可好?
他在漕运司定会遇到阻挠,但愿他不要让自已失望。
此时的李修谨正站在李府院中,他已经得到了钱岳的信任,从他手中拿到了近五年来盐,粮转运记录和账目。
李定邦又找到了被胁迫的船工,提到了证词。
如今他更要稳住,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证据送到御前,这样他的漕运司主事之位就稳了,才有与安王对抗的第一块筹码。
这般想着,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布袋,伸手进去摸出了一粒糖,宝贝似的送进口中,眯了一下眼。
甜,真甜!
这甜头是玉贝给的。
如今他在宫外的漕运司,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听闻她与陛下通室而眠……
不,李修谨含着口中甜美,心中坚定。
这世上没有人会比自已更懂她,她有一颗如金玉般剔透冷硬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