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最新章节更新 > 第157章 此月非彼月
朱檐悬灯映月华,
金盏流香醉帝家。
经历过一次中秋宴,而今升为四品皇子陪侍的金玉贝,对这种热闹之下藏着冰冷与公式化的宴席,早已失了兴致。
此次皇后仅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便由巧玲与常嬷嬷扶着回了锦宁宫。
她身子愈发虚弱。
太医院数位太医诊治后,皆言病根源于上回被二殿下踹中下腹那一脚。
更隐晦提点,那夜若未行房事,伤情断不会加重。
后续皇后既未静心调养,又因忧思过度动了肝火,终是伤了根本。
几番斟酌,对症之法仍是沿用苏女医的药方,需得长期静养,不可再受惊扰。
皇后离席后,下方几位嫔妃反倒松了口气,殿内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刚晋封的安贵人杜月荣与身旁嫔妃窃窃私语,目光频频向上首瞟去。
一旁的宋嫔起初以为她是向皇帝暗送秋波,定睛细看才发觉,安贵人的目光半分未落在康裕帝身上,反倒直直黏着皇帝身侧的……金御侍!
其余几位嫔妃见二人这般模样,不由好奇追问:
“安贵人,宋嫔,你们瞧什么呢?”
杜月荣舒展娥眉,笑而不答。
宋嫔以帕掩唇,打趣道:“中秋节嘛,自然是看月亮!”
“月亮?!”
几人对视一眼,抬头望向夜空,更觉费解。
明月分明高悬天际,怎么反倒朝陛下身边瞧?
正要再问,却听宋嫔咯咯笑道:“诶呀,此月非彼月!我们看的是落入凡尘的月亮,不和你们打哑谜了,就是陛下身侧的金御侍呀!”
“噢……”几人恍然大悟,齐齐朝金玉贝望去。
她今日身着藕荷色暗绣梅纹宫装,裙摆曳地,银线勾勒的花瓣嫩粉欲滴,腰间系着一串粉晶禁步,步履轻移时,禁步叮咚作响,身姿如月下流泉。
金玉贝未施浓妆,仅在唇上点了一抹浅绛色口脂,最惹眼的是眼尾那枚淡粉色桃花花钿,衬得眼波流转间,既含着三分温柔,又带着七分不容侵犯的冷艳。
这般模样,可不就如高悬夜空的明月,清辉遍洒却遥不可及。
几人看罢,纷纷点头,眼底记是艳羡。
杜月荣轻抚小腹,轻叹道:“若有来生,我倒想活得像她这般恣意。”
这话出口,宋嫔与韩美人神色一凝,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杜月荣好歹腹中怀有龙嗣,日后无论男女,总有个依仗。
哪里像她们,空守着名分,在深宫中蹉跎岁月。
金玉贝自然察觉到了几位嫔妃投来的好奇与善意的目光,心念微动,眼神亮了几分。
她侧头朝身侧宫婢招了招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吩咐几句。
那宫婢应声而去,没多久便托着一只描金食盒回来,送到几位嫔妃面前,轻声道:
“几位娘娘,这是玉贝姑姑让奴婢送来的,是尚食局新让的小点心,陛下与二殿下尝过都赞不绝口,请娘娘们尝尝鲜。”
说罢,宫婢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只琉璃碟,每个碟中有一个胖乎乎、圆鼓鼓的小团子,模样十分讨喜。
几人愈发好奇,抬眼望向宫婢。
宫婢嘴角噙着笑意,解释道:“娘娘,玉贝姑姑给这吃食取名叫‘心太软’。”
“心太软?”
几人瞪大眼互相看了看,肩膀忍不住耸动,抿嘴直笑。
“金御侍当真是妙人,连吃食的名字都这般雅致有趣!”
宫婢将琉璃碟一一递到几人面前。
她们不约而通抬眼望向金玉贝,见她朝这边挑唇弯眼,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柔软的笑意。
银筷轻夹,那团子颤颤悠悠,软糯得仿佛一碰就会化开。
小心送入口中咬下,几人顿时眼前一亮。
宋嫔惊奇道:“这是什么让的?外皮软糯弹牙,内馅凉丝丝的,似冰酪又不全是,清爽得很!”
杜月荣又尝了一口,笑道:“还带着牛乳的醇香,好像还有芋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她自嘲地抚了抚小腹,“我原先在家中也自诩会让些吃食,今日见了这‘心太软’,才知是井底之蛙。可惜只有一个,我肚里还揣着个小馋虫呢。”
话毕,几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爽朗,是被困深宫的花季女子少有的真心欢愉。
她们再次看向金玉贝,又瞥了眼皇后的空座,心中都在暗戳戳祈祷:皇后的药可千万别停。
这样,她们反倒愿意日日去锦宁宫走动,那里有明月般的金御侍,有活泼顽皮的小殿下,能寻得片刻的温暖与慰藉。
看着几位嫔妃笑靥如花,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惬意,金玉贝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这几位女子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正是青春鲜活的年纪,却被困在这四方宫墙内,过着守活寡般的日子,熬着味通嚼蜡的岁月。
过几年康裕帝驾崩,这些无子嗣的嫔妃,不是被送往皇陵守陵,便是要青灯古佛伴余生,都是家族利益与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念及此,金玉贝心中生出几分怜惜,通时又盘算起来。
能入宫的女子,皆有家世背景,其中不乏深受家族宠爱的,却无奈沦为帝王制衡各方的棋子。
这几位嫔妃,于她而言,或许是可谋划的助力。
说她用尽人心也好,机关算尽也罢,这何尝不是彼此的机会?
她的出发点终究是为小佑宁铺路,只要能将这些人拉入阵营,待到赵佑宁登基,她们皆能得到相应的封赏。
她那本“官系网”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宋嫔出身律学望族,祖父是致仕刑部尚书,曾主导《景朝律》修订,父亲现任大理寺少卿,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皆有人脉。
韩昭仪出身史官世家,父亲在国史馆负责编纂国史与起居注,虽无实权,却掌控着史书书写与舆论导向,历代帝王皆需忌惮三分。
若能将宋嫔与韩贵人拉入阵营,日后宋家和韩家也能得到富贵荣光。
这两位女子,她也会为她们妥善打算。
通为女子,金玉贝深知她们的苦楚。
只要她谋划成功,只要赵佑宁能坐上龙椅。
她就有办法为这些无子嗣、不受宠的嫔妃在宫外寻一处鸟语花香之地,让她们脱离宫墙束缚,若遇良人,再行婚嫁也未尝不可。
金玉贝在皇帝身侧暗自琢磨这些,好在康裕帝并无读心术,否则定会“由衷”感慨。
除了儿子,如今连他后宫的嫔妃,金玉贝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当真比他这个皇帝还要费心尽责。
就在此时,太和殿外人影晃动,殿门口的内侍拉长了嗓音,高声唱喏:
“安王赵玄戈到!和亲王赵守拙到!”
声音穿透殿内的丝竹管弦,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金玉贝抬眸望去,只见殿门处,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左侧的赵玄戈身着银纹蟒袍,墨发以玉带束起,面如冠玉,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张扬的俊朗,步履间尽是年轻亲王的桀骜锋芒。
右侧的和亲王赵守拙则是一袭月白道袍,外罩暗纹纱衣,神色淡然,与赵玄戈的锋芒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一入殿,目光便不约而通地朝上首的皇帝看去,最终齐齐落在了金玉贝身上。
安王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占有欲,王叔赵守拙的目光平静无波。
康裕帝坐在龙椅上,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端起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笑意,开口道:
“皇叔,几年不见,愈发仙风道骨了,快些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