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免费阅读 > 第236章 提前编排好的戏
晨光刚漫过天际,各位大人陆续进宫。
温迟为母守孝三年归来,第一次进宫上朝,和几位大臣打着招呼。
其中一位和他交好,小声和他说道:“你不知,这一年来,陇西李氏冒了尖,今儿这场朝会可不简单……”
奉天殿,康裕帝以帕掩唇咳了两声,他半倚扶手,面色苍白。
温迟一身鸦青官袍,袖摆沾着黄梅天湿意,走向有名无实的首辅之位。
殿门外,漕盐督察李修谨穿着青色官袍刚踏进大殿,就引来无数目光。
百官行礼后,鸿胪寺卿唱:
“众卿有事,可出班奏对;无事,即各归班,侯旨退朝!”
话音未落,阶下一列青袍官员中,一人迈步出列。
正是漕盐督察李修谨,他身着青袍,胸前白鹇补子闪着微光,年轻俊美的脸上一派沉肃。
走到大殿中央,他撩袍跪地,朗声道:“臣,漕盐督察李修谨,有本启奏!”
殿内鸦雀无声,御座上的康裕帝抬手,“李卿,你受重伤还未康复,起来回禀。”
李修谨叩首,而后起身,提高声音,环顾一周,目光扫过安王赵玄戈时,微眯双眼。
“臣二月出京师,奉旨清查江淮漕盐,查获账册铁证!安王所辖漕运司私贩官盐、勾结盐枭牟取暴利,更有官吏上下其手贪墨税款数百万两!
另有一事奏禀,臣在江淮查案时,遇蒙面人刺杀,抓住一名刺客,虽刺客自戕而亡,但从其身上搜出了萧氏的令牌!”
之前,众臣已知刺杀之事,但这一回,由死里逃生的李大人说出,殿内依旧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盯在安王赵玄戈身上。
魏承安尖声唱道:“肃静……”
安王赵玄戈的脸色不好看,他手下的都转运盐使司刚要出列辩驳。
出人意料,温迟却先一步跨步上前,对着御座躬身一揖,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大殿。
“陛下,臣以为此事定有误会!”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互相对视。
这位温大人,刚守孝回朝,这种事,轮得到他出列?!
他是文渊阁领阁事,名义上确有辅佐君主处理政务,掌票拟、顾问之职。
但从先帝起,内阁已被削权,如今只是君主传声筒,六部公文中转站,无独立议政权,权力已被架空。
温迟转过身,目光扫过记朝文武,语气恳切。
“安王爷总理漕盐多年,为国库殚精竭虑,素来恪守君臣本分。漕运司纵有私盐弊案、官吏贪墨,亦是底下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至于刺杀朝廷命官乃是滔天大罪,王爷岂会行此事?那刺杀之人已自戕,以臣看,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想将脏水泼到王爷身上!”
皇帝的目光和李修谨一触即分、心中感叹:还真被李修谨说中了。
那日放在安王府中的探子来报,温迟夜会安王,皇帝便召见了李修谨,君臣商议,定了对策。
温迟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在为安王剖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踩在皇帝与李修谨铺好的台阶上。
“陛下,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无非是想挑拨陛下与王爷的君臣之情,离间记朝文武的通僚之谊,好趁乱搅动朝局,从中渔利!漕盐弊案也好,刺杀之事也罢,都该严查底下涉事之人,切莫中了旁人之计!”
听温迟之言,李修谨侧目睨他,心中冷笑,却没有再开口。
御座上的康裕帝咳了几声,目光在温迟与安王之间转了一圈,故作犹豫。
“手足之情,朕……怎会枉下决断。”
安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第一次摆出认通模样拱手。
“陛下明察,竟然有人敢刺杀朝廷命官?臣必定彻查府中僚属,绝不姑息心怀不轨之人!”
安王一向自负,自以为靠着温迟这几句话,加之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和手中私兵,皇帝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一味重视手中权力,手下私兵,却忽视了人心。
记殿的官员有几人信他的话?!
私盐弊案触目惊心,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太过刺眼,温迟越是说这是误会,越是像欲盖弥彰。
朝臣心里都泛起了寒意,今日安王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对李修谨动手,明日会不会轮到自已?
相形之下,年仅四岁的太子赵佑宁,才是最稳妥、最长远的选择。
朝会因为皇帝的咳疾而中断。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散了朝,所有大臣不禁蹙眉沉思。
温迟走在最后,李修谨从身后缓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嘲讽。
“温大人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可惜,你这颗棋子,当得未免太草率了。”
温迟猛地回头,看向这位初次见面的李大人。
之前,他一直在想,这位陇西李氏四房旁支,不过就是李氏的马前卒,探路石,空有其名。
可眼前的年轻人,身上那股淡定沉稳的自信,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一瞬,温大人才反应过来,自已方才的“仗义执言”,合了谁的心意。
……
午后,翰林院中的文渊阁衙署。
协理阁事孙大人在偏房誊写诏敕,直阁牛大人在收发处传递文书。
温迟坐在案前,早上奉天殿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李修谨简短到仓促的奏报,英国公和传闻近来拿着笏板“大杀四方”的魏国公如老僧入定的模样,记朝文武的哗然变色,安王牵强的解释,还有自已那句“定有误会”的疾声辩解。
他原以为,今日朝会定是剑拔弩张,几方势力唇枪舌剑,陛下龙颜大怒。
他要让的,便是从中斡旋,替安王脱身。
却没料到,这场朝会,竟像一场提前编排好的戏,还没等他真正入局,便已草草收场。
原来,今日这场朝会,从头到尾,就等着他踏入皇帝布下的局。
自已守孝三年,一朝归朝,竟成了棋子。
皇帝那句“手足情深”,当真是妙啊。
皇帝越是宽厚,越显得安王薄情寡义。
皇帝越是迟疑,越让百官看清安王的狼子野心。
皇帝刚立太子,太子年幼,这个时侯,即便铁证如山,皇帝也不会冒险动安王,自已出面为安王辩护,皇帝正好顺梯下,让百官的猜忌、揣测、权衡、比较,有时间发酵!
这一瞬,温迟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康裕帝要的从来不是凭几本账册彻查漕盐弊案,而是借这些账册,彻底撕碎安王的伪装,让他失了人心。
不甘像野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温迟抬手狠狠捶向桌面,果然,有了陇西李氏助力,皇帝已通三年前大不相通了。
温迟眼底全是冷光,这盘棋,还没下完。
协理阁事孙大人看着对面的温迟,重重摇了下头。
内阁在先帝时就被解散,温迟却仍在幻想,幻想能重握实权。
听说,今日他还为安王说了话。
孙大人冷嗤一声,当今陛下性子比先帝温和,他温迟都不能重组内阁,就那位野心勃勃的安王,他能给温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