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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杭州,乾隆君臣一行乘船前往苏州。
苏州素有“人间天堂、丝绸之府”的美誉,河道纵横,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丝绸、刺绣、米粮、古玩商铺遍布全城,商贾云集,繁华程度更胜杭州。街头巷尾,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百姓身着锦衣,往来熙攘,尽显富庶之景。
可乾隆四人刚入苏州城,便察觉到异样。
城门处,数十名衙役与豪强家丁把守,对进出城的商贾、百姓严加盘查,无论携带何种货物,哪怕是百姓自家生产的少量丝绸、粮食,都要收取高额的“进城税”“商贸税”,若是稍有反抗,便被拳打脚踢,货物直接被没收。
不少小商贩、寻常百姓,被搜刮得身无分文,愁眉苦脸,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乾隆站在城门不远处,看着眼前一幕,眉头紧锁:“苏州乃商贸重镇,朝廷早已定下合理赋税,为何此处苛捐杂税如此繁多,官吏家丁竟敢如此肆意搜刮百姓?”
纪晓岚轻摇折扇,神色凝重:“皇上,看来苏州的税患,已然根深蒂固。这些额外的苛捐杂税,绝非朝廷规定,定然是地方官吏与本地豪强勾结,私自设立,目的就是为了盘剥商贾、搜刮百姓,中饱私囊。”
刘墉沉声附和:“臣一路观察,苏州百姓虽看似富足,却个个面带愁容,小商贩辛苦经营,所得利润大半被苛税搜刮,寻常百姓日常出行、买卖物品,都要被层层盘剥,长此以往,再富庶的城池,也会被这些蛀虫掏空,百姓必将民不聊生。”
和珅心中一沉,他知晓苏州知府与江南织造,皆是自己的亲信,苏州繁杂的苛捐杂税,正是两人联手设立,每年都会给自己送上巨额好处费。如今被乾隆撞见,若是深究,自己必定难逃干系。
他连忙上前,假意解释:“皇上,苏州商贸兴盛,货物繁多,地方官府为了维护城池秩序、保障商贸往来,设立一些小额税费,也是情理之中。想必是下面衙役执行不当,才引发百姓不满,我们不必小题大做,只需告知地方官员稍加整改即可。”
“整改?”乾隆冷冷看向和珅,“小额税费?朕亲眼所见,百姓携带少量自家物产,就要被收取远超物产价值的重税,商贩货物直接被强行没收,这是情理之中?和珅,你一再偏袒,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和珅被乾隆怼得无言以对,只能跪地请罪:“臣失言,臣愚昧,求皇上明示。”
“起来!”乾隆冷声下令,“即刻传苏州知府、江南织造前来见朕,朕倒要问问,是谁给他们的权力,私自设立苛捐杂税,盘剥苏州百姓!”
刘墉当即领命,带着侍卫,前往苏州知府衙门与江南织造府,传两人前来见驾。
乾隆四人则来到城中一处茶馆,静坐等候,同时听着周遭百姓的抱怨,了解苏州税患的详情。
茶馆内,百姓们围坐在一起,纷纷诉说着苛捐杂税的危害。
“这日子没法过了!自从新的知府大人上任,与织造府勾结,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进城税、出门税、丝绸税、米粮税、甚至连挑担走路,都要交过路税,辛苦赚的钱,全被他们搜刮走了!”
“我家世代做丝绸生意,如今交完税,根本赚不到钱,再这样下去,只能关门歇业了!”
“听说这些税收,大半都进了知府、织造和那些豪强的腰包,朝廷一分钱都拿不到,他们过着奢靡无度的日子,却苦了我们老百姓!”
“我们也想告状,可他们官官相护,一手遮天,根本没人敢管,只能任人欺压……”
百姓们的哭诉,字字句句都刺痛着乾隆的心。他没想到,苏州的吏治腐败,竟比江南、杭州更为严重,地方官员与豪强联手,设立苛捐杂税,彻底无视朝廷律法,无视百姓死活。
不多时,苏州知府周福、江南织造曹文尧,急匆匆赶来茶馆。两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却也知晓和珅在朝中的权势,一直靠巴结和珅坐稳官位,得知和珅陪同贵人在此,不敢怠慢,连忙前来拜见。
两人走进茶馆,见到乾隆,躬身行礼:“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
话还没说完,和珅悄悄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心中一惊,再看乾隆周身的帝王威严,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臣……臣不知皇上驾临,罪该万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看着两人,面色冰冷,沉声问道:“周福、曹文尧,朕问你们,苏州城内私自设立数十种苛捐杂税,盘剥商贾百姓,可是你们二人所为?”
周福与曹文尧浑身发抖,对视一眼,不敢隐瞒,却又想狡辩:“皇上,臣等设立税费,乃是为了充盈地方库银,维护城池治安,绝非私自盘剥百姓……”
“一派胡言!”乾隆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朕亲眼所见,百姓被苛税盘剥,苦不堪言,你们设立的苛捐杂税,远超朝廷规定,所得银两,尽数被你们中饱私囊,勾结豪强,奢靡享乐,还敢在此狡辩!”
纪晓岚上前,拿出提前记录的百姓证词、各类苛税名目,沉声说道:“皇上,臣已查明,苏州城内私自设立苛捐杂税共计二十七种,上至丝绸米粮,下至针头线脑,无一不税,每年盘剥百姓银两数百万两,全部被周福、曹文尧与本地三大豪强瓜分,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证据确凿,他们无从抵赖!”
刘墉也厉声说道:“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勤政爱民,反倒挖空心思搜刮百姓,贪赃枉法,官商勾结,欺压一方,实在是罪大恶极!”
周福、曹文尧见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只能连连磕头,苦苦哀求:“皇上饶命,臣等一时贪念作祟,做出这等不法之事,求皇上开恩,给臣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和珅见状,知道两人是自己的亲信,若是被严惩,自己必将损失惨重,连忙上前求情:“皇上,周大人、曹大人平日里为官勤勉,此次只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念在他们初犯,从轻发落,让他们戴罪立功,废除苛税,安抚百姓。”
“初犯?从轻发落?”乾隆冷笑一声,“他们在苏州盘剥百姓多年,贪腐无数,害得百姓民不聊生,岂是初犯?和珅,你一再为这些贪腐官员求情,看来你与他们,牵扯颇深!”
乾隆眼神凌厉,直刺和珅,和珅吓得连连磕头:“臣不敢,臣绝无勾结,臣只是为朝堂留住可用之才,求皇上明察!”
“无需多言!”乾隆断然打断和珅,看向周福、曹文尧,沉声道,“你们贪赃枉法,私设苛税,盘剥百姓,官商勾结,罪证确凿,即刻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大牢,严加审问,彻查多年贪腐罪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即刻下令,废除苏州城内所有私自设立的苛捐杂税,只保留朝廷规定的合理赋税;查抄周福、曹文尧及勾结豪强的全部家产,用于安抚百姓、减免百姓赋税;严惩所有参与盘剥百姓的衙役、家丁,绝不姑息!”
周福、曹文尧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侍卫当场押走。
和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心中又惊又怕,却再也不敢出言求情。他清楚,自己接连失去党羽,已然引起乾隆的怀疑,若是再贸然求情,只会引火烧身。
旨意下达,苏州城内全城轰动。百姓们得知昏官、豪强被惩,苛捐杂税全部废除,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原本愁眉苦脸的商贩,重新开张营业;寻常百姓,再也不用被肆意盘剥,街头巷尾,真正露出了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苏州的绸缎商、粮商等商贾大户,更是联名前来,拜见乾隆,感激皇上为民除害,肃清税患,重振苏州商贸。
乾隆看着眼前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复兴的景象,心中稍感欣慰,对身旁三人说道:“苛捐杂税,乃是民生大患;贪官豪强,乃是江山蛀虫。唯有废除弊政,严惩贪腐,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商贸兴盛,让江山稳固。往后一路,但凡遇到此类弊政、贪官,定要彻底清除,绝不手软。”
纪晓岚躬身道:“皇上圣明,清除弊政,惩治贪腐,安抚民心,方能保我大清盛世长存。”
刘墉道:“臣定追随皇上,一路严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贪腐蛀虫、害民弊政。”
和珅强装笑脸,附和道:“皇上圣明,臣定谨记皇上教诲,全力督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和珅心中,已然燃起一丝恨意。他深知,纪晓岚、刘墉处处与自己作对,接连揭露自己的党羽,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一无所有,甚至性命不保。他暗中打定主意,必须寻找机会,设计陷害纪晓岚、刘墉,扭转局面。
苏州税患肃清后,乾隆四人在苏州停留数日,看着苏州百姓重拾生机,商贸愈发兴盛,才放心启程,前往下一处地方。
一路之上,和珅表面依旧谄媚逢迎,暗中却在策划阴谋;纪晓岚与刘墉,时刻警惕着和珅的动作,随时准备与其周旋博弈;乾隆则一路体察民情,不忘初心,决心将惩恶扬善、肃清吏治之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