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走出地铁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晚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飘，她抬手捋了把头发，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墨言回的消息：“好，等你。”
就俩字，但她嘴角立马翘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屏幕又看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看错似的。其实不用确认，她知道他会答应。下午那通电话里，他的声音有点哑，说“你说什么我都信”，然后停了两秒才补一句“我也喜欢你”。她当时差点笑出声，心想这人怎么比她还紧张。
可现在要面对的，是比表白难多了的事。
她家那几个哥哥姐姐，一个比一个能闹。尤其是大哥沈凌琛，上个月还在饭桌上放话：“谁敢追我妹，先过我这关。”当时她嘴上没说啥，心里直翻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她还是怂了。
推开主宅大门时，管家老陈迎上来接过包，笑着问：“小姐回来啦？老爷夫人和少爷小姐们都在客厅呢，等您吃饭。”
“啊？”她一愣，“都在？”
“可不是嘛，说是难得凑齐，想一家人吃顿饭。”老陈乐呵呵地答。
她心里咯噔一下：合着全家都到齐了，我还得当众官宣？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轻松。母亲苏婉晴一个劲给她夹菜，说最近瘦了，得补补；父亲沈振宏虽然话不多，但也问了句“最近抓鬼还顺利吧”，把她逗笑了。沈凌越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突然抬头：“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筷子“啪”地掉在碗沿上。
“谁、谁说的？”她结巴了一下。
“啧，你自己反应这么大，不就等于承认了？”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家族群聊天记录，沈凌薇发了个八卦表情包，配文：“咱家小公主眼神不对劲，八成有情况。”
云清欢脸一下子红了。
沈凌泽推了下眼镜，慢悠悠道：“从医学角度讲，瞳孔放大、心率加快、面部潮红，确实是恋爱初期的典型生理反应。”
“三哥！”她差点把饭粒喷出来。
“别躲了。”沈凌薇探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快说，是谁？是不是圈外人？长得帅不帅？工作稳不稳定？”
“等等。”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角，“我……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全桌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挺清楚：“我喜欢墨言，我们……在往一起走。”
空气凝固了半秒。
下一瞬，整个客厅炸了。
“哎哟我的天！”苏婉晴直接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她，眼眶瞬间红了，“好孩子，终于有人疼你了！妈就知道，墨言那孩子打小就护着你！”
沈振宏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角的湿润，随即掏出手机拨通管家：“准备主宅宴会厅，下周办场家宴，就说……准女婿上门。”
“爸！”她急得直摆手，“还没到那步呢！”
“那也得见见人！”沈凌越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得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我妹夫！”
“建议先做个体检。”沈凌泽冷静插话，“查个血常规、心电图，再做个心理评估，确保情绪稳定、无暴力倾向。”
“三哥你是医生还是婚介所啊！”她哭笑不得。
“我是为她负责。”他一本正经，“万一以后吵架动手，我妹受委屈了怎么办？”
“不至于不至于。”她连忙摆手，“墨言不是那种人。”
“我得和他谈谈。”沈凌琛忽然开口。
他一直没说话，这时缓缓站起身，西装笔挺，神情严肃。云清欢心头一紧，小时候每次她闯祸，大哥就是这副模样。
“我不是反对。”他语气沉稳，“但我得让他知道，沈家的女儿，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
“所以？”她小心问。
“约法三章。”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让她熬夜抓鬼，身体要紧；第二，不准惹她哭，她眼泪一掉，我第一个找他算账；第三——”他顿了顿，“每年至少陪她回一趟三清观，师父养她长大，这份情不能忘。”
她听着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这不是审问，是保护。
“你们别吓他啊。”她小声嘟囔，“他胆子其实挺小的。”
“胆小？”沈凌越笑出声，“上次我片场闹鬼，是他一个人扛着桃木剑进去的，出来时候衣服都湿透了，嘴上还说‘没事，清欢不怕’。这叫胆小？”
“那是逞强。”她低头搅着茶水，“他就是……总替我想着。”
“所以我们才放心。”沈凌薇突然站起来，翻出包里的笔记本，“我要给他设计见家长穿搭！黑色高领毛衣配羊绒大衣，衬得人沉稳又有气质，再戴条深灰围巾，低调中带着高级感——”
“姐！”她捂脸，“还没见面呢你就开始造型了？”
“提前准备嘛！”沈凌薇眨眨眼，“这可是咱们家头等大事！”
苏婉晴拉着她的手不放，一个劲问：“他什么时候来？要不要先见见父母？聘礼什么的咱们不讲究，人品好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这才刚开始……”她哭笑不得，“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也得抓紧。”沈振宏放下茶杯，“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感情稳定了就早点定下来。我和你妈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你没人疼，现在好了，心总算落下了。”
云清欢靠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热闹的人，心里像被热水泡过一样暖。
原来被爱包围是这种感觉。
她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和墨言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我家炸锅了，速来认亲。”
刚按下发送，耳边就听见沈凌越拿着手机偷拍她：“来来来，这张必须发家族群，标题就叫《我家小公主官宣现场》！”
“删了！”她扑过去抢，结果被沈凌泽一把拽住胳膊：“别闹，让她喘口气。”
“哥！”她气得跺脚，“你们再这样我明天就不回家吃饭了！”
“那你今晚别走。”沈凌薇搂住她肩膀，“咱们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下未来妹夫考核标准。”
“还要考试？”她瞪眼。
“笔试加面试。”沈凌越煞有介事地点头，“第一题：云清欢最爱吃什么早餐？答错直接淘汰。”
“豆浆配油条，加个茶叶蛋。”她脱口而出。
“嗯，这题他会。”沈凌泽点头，“第二题：她最怕什么鬼？”
“溺死鬼，因为小时候差点掉河里。”她继续答。
“看来你比他还了解自己。”沈凌薇笑弯了腰。
她红着脸缩进沙发角落，却被母亲轻轻揽住。苏婉晴摸着她的发，轻声说：“清欢，妈妈只希望你幸福。有人陪你走以后的路，比什么都强。”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墨言回了：“收到，随时待命。”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笑脸。
客厅里还在吵吵嚷嚷。沈凌琛已经在拟“谈话提纲”，沈凌越非要加入“娱乐圈生存能力测试”，连一向冷静的沈凌泽都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列了多少条“健康监测项目”。
她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以前在道观里总觉得人间复杂，可现在才发现，复杂的是人心，而温暖的，也是人心。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墨言的聊天记录。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窗帘一角，月光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