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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煜松开了手。
打火机落在地上,火苗蹿上浇满汽油的地面。
火焰四散开来,一瞬间整个厂房被照亮了。
热浪一阵阵扑过来。
傅知煜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看着苏瑾的背影。
苏瑾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跨过地上的油渍,冲到椅子前用力去扯周砚白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系得很紧,她的指甲断了,血珠渗出来。
一下,又一下,终于把死结拽开。
周砚白挣脱绳索抓住她的手,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往门口冲。
身后一根横梁在高温中发出一声巨响,砸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火星四溅。
周砚白用身体护住苏瑾,两个人一起撞开铁门,扑倒在修车厂外面的碎石地上。
大口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苏瑾剧烈的咳嗽起来,满手是血和灰,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周砚白的手不放。
门外的特警一拥而上,几支灭火器同时喷向门口的火墙。
几个人影冲进浓烟里,片刻之后拖着傅知煜从侧门冲了出来。
他的西装下摆被烧的支离破碎,烟熏得脸发黑,然后被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瑾。
警车带走了傅知煜。
绑架、非法拘禁、纵火,三条罪名并立,证据确凿。
提审的时候他没有请律师,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法庭上傅家的人一个都没来。
老爷子在他出事当天就宣布了新任总裁的任命。
一月后。
小镇的春天来得比海城晚一些,巷子口那棵老树刚抽出新芽,秦姐就把书店的钥匙塞进了苏瑾手里。
“我岁数大了,背也弯了,蹲下去摆书都费劲。这间书店本来就是给孩子们开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你接手,我退休。”
苏瑾握着那把钥匙,钥匙已经被秦姐的掌心捂热了。
她想说点什么,秦姐已经站起来,拿起鸡毛掸子去扫书架上的灰,背影对着她,嘴里嘟囔着。
“你秦姐最不喜欢矫情了,赶紧把新到的那批图画书登记了。”
苏瑾低下头,把钥匙串在了自己的钥匙环上。
周砚白的求婚没有选在什么特别的场合。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傍晚,书店刚打烊,苏瑾正准备拉上卷帘门。
周砚白下班回来,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单膝蹲下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钻戒。
“苏瑾,嫁给我。”
苏瑾倒也不诧异。
她认识他也是七年。
从大学教室里坐在她后排的沉默男生,到海城最有耐心的年轻律师,再到放弃一切调来基层检察室的周砚白。
他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在她每一次跌倒的时候都在。
“行。”她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周砚白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的把戒指从盒子里抠出来,给她戴上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戒指戴好,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又过了一周,苏瑾和周砚白的婚礼在小镇的草坪上举行。
来的宾客不多,秦姐坐在第一排,全程拿手帕擦眼角却非说自己没哭。
书店那天关了张,门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店主结婚,暂停营业一天。
告示下面画了一个笑脸,笔画歪歪扭扭的,是那天放学后孩子们听说苏姐姐要结婚,你一笔我一笔凑出来的。
苏瑾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手里捧着一束从院子里摘的雏菊。
她走过花门,周砚白在那等她,西装笔挺,头发大概是出门前对着镜子弄了好几遍的,他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把雏菊换到左手,把右手递给他。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指上那枚钻戒旁落下一个吻。
礼花和烟火一齐绽放。
她知道他不是她年少时在日记里写过的那个名字。
他不是她追了七年的那个幻影。
不是她曾经以为非他不可的那个人。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是在废墟上面重新建起一座城的人。
她相信,再往后,是很幸福美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