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与此同时,姜浅浅的病房内。
周言钦皱着眉头吩咐保镖收拾好病房里的一片狼藉。
方才他派人把阮秋带来给姜浅浅道歉时,有人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花瓶,高价空运来的鲜花散落一地,花瓶里的水蔓延开,逐渐与阮秋吐在地上的血迹融合在一起。
周言钦感觉心头烦闷得厉害,尽量偏过头不去看地上那摊鲜血。
他知道阮秋身体一直不好,逼她磕头道歉也不利于她的身体恢复,可阮秋这次也是真的太过分了。
竟然这么不顾后果地伤害浅浅,还弄掉了浅浅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这次不对她小惩大诫,下一次她是不是就敢直接要了浅浅的命?
周言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看到年幼的希希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小脸惨白。
他以为希希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立即迈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跟孩子讲话:
“希希,别害怕,刚刚妈妈是因为做错了事才需要接受这种惩罚的,但我们相信妈妈,她一定会改好的,好吗?”
希希小拳头紧攥着,脸上仍旧是一片纠结。
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周言钦,其实他说谎了。
不是妈妈把浅浅阿姨推下水的,而是他把妈妈推下水后,浅浅阿姨又跳下去的。
只是在她们被爸爸救出来送到医院后,浅浅阿姨悄悄把他喊道一旁,教他说了这些谎话,他才会指认妈妈的。
可浅浅阿姨当时分明答应过他只是撒个小谎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妈妈怎么会被人按在地上磕头,还吐了血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希希表情纠结,嗫嚅着开口,“爸爸,其实我”
“言钦。”这时候,姜浅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言钦转头,看到姜浅浅强撑着身子就要下床,连忙快步走上前按住了她,温声询问,“怎么了?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办,医生说了你要修养身体,这几天最好别下床。”
姜浅浅含笑对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现在时间很晚了,希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夜,而且我还答应了每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刚刚想下床去拿故事书而已。”
周言钦神色顿时软化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这些我来安排,你现在是病号,别再操心这么多了。”
周言钦派保镖在隔壁开了间病房,让护工带着希希回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待在姜浅浅的病房内,一直把人哄睡后才走出病房透了口气。
站在走廊里,他发现希希病房的灯竟然还开着,于是敲门走了进去,果然见希希睁着眼睛还没有入睡。
“希希,”周言钦想起什么,低声问他,“先前在病房里你要跟我说什么事?现在都可以告诉爸爸了。”
希希轻咬着唇瓣,片刻后开口了,但问的却不是关于阮秋,而是姜浅浅。
“爸爸,浅浅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没有了,是吗?”
周言钦沉痛的点了头。
紧接着,他听到孩子用稚嫩又不解的语气问他:“爸爸,你这么难过,是因为浅浅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你们的孩子吗?可不是只有妈妈才会和你有孩子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言钦对希希挤出一个笑容,尽量放缓了语调问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你不是最喜欢你浅浅阿姨了吗?”
可希希仍旧是一脸认真,不依不饶的问:“爸爸,我没有不喜欢浅浅阿姨,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能不能告诉我,浅浅阿姨和妈妈究竟谁才是你的老婆?”
周言钦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妈妈了。”
说完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现在他名义上的妻子的确不是阮秋,而是姜浅浅了。
“那为什么”
“好了希希,你问的已经够多了,该睡觉了。”
眼看着希希还想追问更多,周言钦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他一个人走到步梯口的拐角,从口袋中摸出烟点了起来。
一片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家医院,阮秋生完希希后被查出血液病,他当晚站在同样的地点抽了一夜的烟。
那时他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只要阮秋和孩子能够健康平安,哪怕用他的这条命去交换都可以。
可如今五年过去,这一切怎么又全都变了模样。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接下来的七天,不知是心虚还是其它原因,周言钦一次都没有主动去过阮秋的病房。
直到这天中午,他终于忍不住喊来助理询问:“阮秋最近怎么样,她病房那边有没有什么缺的?”
助理一脸茫然:“我”
看他这模样,周言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七天根本没人管过阮秋。
他一把攥起助理衣襟,“你是怎么做事的,就这么对人不闻不问的?还不快去看!”
助理连连应和着要过去,周言钦又出声打断他,“算了,我自己去一趟。”
说着,他直接迈开长腿走到阮秋的病房门前,可推开门后的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