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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闹剧刚刚平息,市医院的正院长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连气都喘不匀,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看到顾云生,他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态,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
“顾局,实在是对不住,是我管理不善,让这种败类混进了医院。”
正院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亲自走到柜台前。
他亲自操作电脑,双手颤抖的为我办理手续。
短短几分钟内,所有的流程一路绿灯。
一张带着公章的靶向药入组合格单和取药批条,被他双手捧着,稳稳的交到了我的手中。
“沈小姐,这是您母亲的药,实在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我冷冷的接过批条,没有看他一眼。
顾云生走上前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丫头,去给你妈送药。”
在他的陪同下,我们迅速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护士将那瓶珍贵的进口靶向药,小心翼翼的挂在点滴架上。
清澈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流入母亲干瘦的静脉中。
随着特效药的注入,奇迹发生了。
监控仪器上原本濒临报警的各项体征指标,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回升。
母亲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呼吸变的平稳起来。
我捂住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日子过的很快,就这样到了半年后。
一场震动整个本市医疗系统的反腐风暴,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晚间新闻。
新闻画面中,曾经嚣张跋扈的刘护士穿着囚服,低垂着头。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宣读着判决结果。
“市医院原护士刘某,因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紧接着是张麻子那张猥琐的脸。
“张某涉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至于那些助纣为虐的保安,也已经被全数开除,并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
画面一转,出现了梁副院长在法庭上痛哭流涕的特写。
“原市医院副院长梁某,因滥用职权、巨额受贿,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而那个自以为能用钱买命的钱老板,下场最为惨烈。
“宏达医疗企业法人钱某,涉嫌行贿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获刑十二年,公司全部资产被依法查封拍卖。”
至于那个不可一世的钱佳佳。
新闻里提到,她虽然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核心交易被判了缓刑。
但由于家族企业破产,她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名下的所有奢侈品和房产都被强制执行。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彻底跌落了底层,留下了终身无法抹去的案底。
我关掉电视,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
“妈,你看新闻了吗?那些喝人血的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初冬的街头,寒风凛冽,刮在脸上也是极其的生疼。
母亲出院休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体恢复的不错。
我趁着周末,打算去商场给她添置几件御寒的厚实棉服。
路过一条偏僻的街道时,我被一家廉价药房门口的争吵声吸引了视线。
“老板,求求你了,这药就差五块钱,我明天一定补上行吗?”
一个穿着破旧头发凌乱的女人,正低声下气的扒着药房的玻璃门。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
我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眉头不由的微微挑起。
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竟然是半年前不可一世的钱佳佳。
药房老板满脸嫌恶的看着她,毫不留情的一把将她推开。
“滚滚滚!你都在我这儿赊了多少次了?没钱买什么药!”
老板用力关上玻璃门,将她拒之门外。
钱佳佳被推的一个踉跄,手里捏着的几个硬币掉在地上。
一盒廉价的感冒药也从她怀里滑落,散落在冰冷的台面上。
她慌乱的蹲下身,冻的通红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捡药。
就在她捡起药盒,准备起身的时候,刚好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凛冽的寒风,直直的对上了我平静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