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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但我很想知道
沈祺礼没应她,只是安静坐着。季丛郁则是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整个人坐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他看电影,她看他的脸。
沈祺礼撑了没一分钟,就伸手捏住季丛郁后脖颈,将她按向自己。那双多情的双眼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发着光,亮得逼人。她吻了他一会儿,然后稍微支起身子,拥抱着他的头颅,将他的脸压向自己的胸脯。
她的头发丝散落在他的耳侧,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皮肤,沈祺礼觉得痒,身体裏蓬勃的那股劲几乎要将自己撑得炸开。
电影走到尾声的时候,沈祺礼正跪在地上,季丛郁一只脚踩在他的肩头,另一只脚在地毯上踮着。衣物已经散落在四周。
日本电影特有的暗色滤镜给客厅也覆上了一层昏暗的光效,随着电影画面的转变,这层光忽明忽灭的。而沈祺礼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于是视野裏一切都不甚清晰,但他依旧能够看清眼前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水光。人有五官,看不清还能嗅、尝。他凭借着本能将脸贴过去,将鼻和唇覆上去。
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黑下来,季丛郁也彻底偃旗息鼓。沈祺礼爬上来,抱住她,在她耳边细细地吻,问她好不好受。
季丛郁说:“还要。”
晚上,沈祺礼将季丛郁送回家,他将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两人在车裏磨了好一会儿,季丛郁才肯将沈祺礼放走,“明天见。”
沈祺礼看着她说好。
将季丛郁送回家之后,沈祺礼打车回到梁肖晴那裏。一进门,咪咪就扑过来,他蹲下身子逗了它一会儿,梁肖晴走过来问他昨天是怎么去公寓的。
“开车啊。”沈祺礼摸着咪咪的耳朵下意识回答。
“你车不是在院子裏,昨天开的是谁的车?”
沈祺礼反应过来,他看向院子裏自己的车,低头沈吟了一会儿,他说:“季丛郁的。”
梁肖晴楞了一下,然后突然来了兴致一样,“什么意思?她载你回去的?”
沈祺礼抬起头看母亲,起身说:“是的。”
“你们真这么熟呢?我以为她说和你熟,只是和我客套呢。”
“她和你说和我很熟?”
“对啊,我们在山上碰见的时候,她和我说的。”
“你们是爬山碰见的?”
“是啊,很巧的,我下山的时候,一看她的脸,我先是觉得漂亮,后来又觉得眼熟,想起是她,我直接上去问了她,她一副很惊喜的模样,然后和我说,她跟你很熟呢。”
沈祺礼问:“她还说什么了?”
“就是随便聊了些,她还说她和那个摄影师是合约情侣,也不喜欢那个做甜品的。”梁肖晴有些懊悔地说,“早知道我就顺水推舟问问她觉得你怎么样了。”
沈祺礼听此似乎也觉得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应该问问的。”梁肖晴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后知后觉到沈祺礼对季丛郁这不同寻常的关註程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祺礼反问:“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女孩?然后昨晚故意让她送你回去?”
沈祺礼觉得她说得对却也不对,想了片刻,他做出了一个十分自私的决定。
在前段时间,他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有时候不止只和两人有关。客观来说,越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便越难分开。他和季丛郁的上一段——只有两人知道的地下关系——只要她按下暂停键,便会静悄悄地停止。因为开始得无声息,所以结束的成本也很低。
如今他和季丛郁重新开始,即使她说了不会再那样突然离开他,但他还是战战兢兢,公开关系的确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人际关系束缚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想分开就分开,至少,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气才能成功将他甩掉。
他幼稚莽撞地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得安全感。
“其实我和她很早就认识了,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没再联系,但是前段时间忽然碰见,后来我去节目,也算是她邀请的。”
见梁肖晴听得蒙蒙的模样,沈祺礼又扔下一个炸弹,“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然后昨晚,我们在一起了。”
“啊?”梁肖晴喊出声来。
脚边的咪咪被吓得都站起来,它在两人周围绕着圈,像是担心这一对母子。
“昨晚?昨晚?我出去散步的时候?”
“对。”
“什么叫发生了一些事?”
“说不清楚,高中的时候,我们……说不清楚。”沈祺礼摇摇头,“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重新碰上了,昨晚又确定了关系。”
“好,说不清楚就不用说了。你们在一起就好了。”梁肖晴没有去了解所有过程的想法,“妈妈很喜欢她!我太开心了!”
她又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咪咪又被吓得一跳。
“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吗?我可以让她来家裏吃饭吗?我好想她啊,我还想拉她去陪我爬山,她可以陪我一起爬山吗?”
见母亲这么高兴,沈祺礼忍不住笑,“你可以自己问她。”
“我能问吗?我主动问她,她会不会觉得我烦啊?”梁肖晴问他。沈祺礼努努嘴巴,说:“你可以试试。”
睡前,季丛郁接到沈祺礼的电话,他说自己刚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季丛郁以为他出轨了,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我不小心和我妈说漏嘴了,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沈祺礼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感到愧疚,担心她生气。
季丛郁笑了一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说就说了呗,我还想和阿姨多见面呢。”她这么说着,就收到了梁肖晴发来的消息,她笑着对沈祺礼说:“阿姨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想约我去爬山呀。”
“她这么快就行动了?”
“等下,我回一下阿姨。”
季丛郁的声音变远,沈祺礼听见她打字的声音,几秒之后,他又听见楼下客厅裏的梁肖晴的声音,母亲在喊他,“她答应了!还说要和我去咖啡厅坐坐聊天呢。”
沈祺礼无奈地笑,他们一家人都被季丛郁拿捏得死死,“我妈很喜欢你。”
“太好了,不用讨好婆婆了。”季丛郁脱口而出不着调的话。
她只是随口说说,但沈祺礼却顺着她这话,很自然地想到了以后,于是他出神了几秒,回过神的时候,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两人又聊了一些,最后甜甜蜜蜜地挂了电话。
沈祺礼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梦裏没有那样恶劣跋扈的季丛郁,没有永远甩不掉的周殷宇,只有抱着他说爱他的季丛郁和几乎要感动死的自己。
醒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竟然分不清这两天发生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总是承受着残忍的事实,当一切变好时,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样患失患得的恐惧感在他看到季丛郁给他发的早安消息时消散。
季丛郁本想约梁肖晴去咖啡馆坐坐,但这周工作实在是太忙,她们最后还是在山脚下见到面。季丛郁不是喜欢运动的人,偶尔也管理体重,但也只是为了自己看起来更加上镜。
如果工作没这样的需求,她是绝不会主动去运动的,如今却为了圆“自己爱爬山”的谎,起一大早,来到山脚下,准备和梁肖晴进行健康的有氧运动。
早晨的气温还不算太高,不过季丛郁是易出汗的体质,爬到半山腰就已经气喘吁吁,一张脸红彤彤,背后湿淋淋一片。梁肖晴体谅她的体力,和她在半山腰的休息处坐下。
两人开始聊天,季丛郁因为太喘,一开始都是梁肖晴在说话,她只是哼哼嗯嗯地回答。
梁肖晴对季丛郁很好奇,但也不好意思一上来就问她一些很深入的问题,于是她从天气聊到自己的爱好,等到季丛郁差不多缓过来了,她才问起季丛郁她和沈祺礼高中时的事。
“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对,我们是同班同学,说起来,我还在家长会见过阿姨你呢。”
“是嘛是嘛!”梁肖晴应和。
季丛郁嘴一快,又继续说:“当时阿姨你出车祸在医院的时候,我也在的……”话说到这裏,她才觉得有些不对。
但梁肖晴似乎并不介意她谈起这件事,“你居然也来医院了吗?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沈祺礼和我弟弟。”
梁肖晴看向自己的双脚,像是在回忆,她声音从很远的过去传过来,“当时腿还做了手术。”
“现在裏面还有钉子呢。”梁肖晴看向季丛郁。
季丛郁惊讶,“影响日常生活吗?”
“不影响,你看我现在还能爬山。”
“会疼吗?”
梁肖晴听此一楞,想起什么一样,几秒之后,她才摇摇头说:“不疼,没感觉。”
“那就好,这种钉子是需要留在体内很久吗?”
“需要一段时间,这两年就能拆了。”
聊到这裏,季丛郁想起那天自己在医院裏碰见沈兼辉的事,于是对沈祺礼所遭受的变故的好奇心又在此刻作祟,她斟酌着,舔着干涸的下嘴唇,在她说出口之前,梁肖晴突然开口问她:“沈祺礼和你说过我们家裏的事吗?”
季丛郁怔楞,然后摇摇头,说:“没有,但我很想知道。”
将近一个小时后,气温已经升至一天最高。
季丛郁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往外冒着热气,却不是因为高温,而是被梁肖晴说的那些事触动。反观梁肖晴,她脸上表情正常,没有一丝惆怅阴郁的味道,眼睛甚至比刚才还亮,她像是已经完全从那段不堪痛苦的过去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