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确定?”
“因为铜符,”我说,“它往我脑子里灌的所有东西,都在强化一个暗示——我是前朝公主的后人,我血统有罪,皇帝迟早要杀我。这不是随便编的故事,这是他精心设计的剧本。他要我相信自己是前朝余孽,要我害怕,要我去死。我一死,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再没有人会追查真正的前朝遗脉是谁。”
萧珩闭了一下眼。
心声:「她把朕两年没想通的事,十天想通了。」
「不。不是十天。是她从被铜符折磨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了。」
「她在那些噩梦和幻象里,没有崩溃,没有认命,一直在想——为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剩下的事交给朕。但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明天朕会召林鹤安入宫议事。你在偏殿隔帘听。”
我懂他的意思。
我能听到心声。
当证据摆到林鹤安面前,他嘴上不论怎么说,心里的反应骗不了人。
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谎话,哪些是他真正害怕的软肋——我都能听到。
这是萧珩没有的能力。
也是林鹤安算不到的变数。
第六天。
御书房。
我坐在偏殿的屏风后面,隔着一道帘子,听见林鹤安进来行礼。
萧珩没有直接摊牌。
他先聊了边防的事,又问了几句户部的拨款,语气平常得像闲谈。
林鹤安一一作答。
声音沉稳。
心声也沉稳——「他今天叫我来,不像兴师问罪。探口风?还是别的事?」
萧珩忽然说:“丞相,暗鉴司今年的密饷,走的还是兵部的路子?”
林鹤安顿了一拍。
“回陛下,一直如此。”
心声:「他查到了密饷?查到了多少?」
萧珩点点头,没追问。
又聊了几句别的。
最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对了,朕偶然听闻一桩旧事——端木氏当年似乎还有后人活着?”
林鹤安的心声炸开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不可能。赵端那条线我清理过——」
「是赵端的账出了问题。」
「密旨还在。只要密旨还在,他就没有铁证。」
「密旨在地牢第三层。钥匙在我身上。他进不去。」
面上却纹丝不动。
“端木氏?臣记得先帝当年已处置干净,不曾听说有余脉。”
我在屏风后面,一字一字把他的心声记下来。
钥匙在他身上。第三层。他最怕的就是密旨被拿到。
散朝后,我把听到的所有内容原原本本告诉萧珩。
他听完,沉默了很长一阵。
然后说了一句:“够了。”
第八天。
萧珩没有去动暗鉴司的地牢。
他用了一个更干净的法子——让赵端自己翻。
影卫把赵端这些年贪墨密饷的账目整理成册,连夜送到赵端府上。
不是去抓人。
是让他自己看看,如果林鹤安倒了,这些账会不会跟着一起曝光。
赵端当夜就递了密折。
折子里交代了所有:林鹤安的本名叫林凤鸣。
端王遗孤。
先帝没有斩草除根,将他收为己用,改名换姓,一路提拔。
密旨不是诛杀令,是先帝给他的保命符。
林鹤安拿着这张保命符,反过来把前朝遗脉的罪名栽到我头上。
安国公府收养我,送我入宫,都是他的棋。
我是靶子。是替身。是他用来挡刀的人。
从头到尾,前朝公主的后人不是我。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