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觉得自己真是与世隔绝太久了,和现代璃月文学有了很大的代沟。
现今的一些作者之间,居然开始流行起一种神秘的巴掌文化。
迟暮再次放下一本“神明的手掌扇过来时,首先闻到的是香气”,拿起一本“那股霓裳花香是如此温暖炽热,连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帝君就是这样慈爱的君父,不忍心让我们受苦”,脑海里还回荡着一句“那双哺育了璃月的玄金手掌是我等一生所向”。
“全都是胡言乱语。”迟暮看麻了,“帝君是书店的常客,这些书岂不是会唐突帝君……我绝对不允许。”
果然还是全部禁掉吧。
弹幕一边羞愧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内心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闻言开始弹幕讽仙人纳谏,【三思啊主播大人,璃月从来开放包容,岂能做出如此焚书坑儒之事?】
【唉,主播这样能和帝君面对面相处的人,怎么能理解我们的感受,我们只要被帝君扇一巴掌就很满足了】
胡说八道,帝君一巴掌下去你们得死一片。
迟暮不忍猝想,他偏过脸,不再去看叫喊着朝被扇夕死可矣的字幕,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缓了缓嗡鸣作响的发涨大脑。
独悲悲不如众悲悲,迟暮收起这些书,“我要给魈和留云他们看。”
痛苦不会消失,但是能转移。
空欲言又止,“等一等,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会不会太刺激了?”
迟暮露出受到了精神损伤的表情,那双桃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他难以置信地反问空,“难道对我来说就不刺激了吗?”
这话一出,空和派蒙同时惊讶地后仰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外之色。
“。”迟暮说,“你们的反应很冒昧你们知道吗。”
他是重男了一点没错,但离完全变态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吧。
“难道说那些小红薯龙就是你变态的巅峰了吗?”派蒙不解,“原来你这个人意外地很保守啊。”
弹幕点头,【主播虽然凶名在外但其实是深闺仙人】
“小红薯龙?”一旁笑眯眯的行秋捕捉到关键词,兴致勃勃地插话进来,“话说回来,某次我在探索华光林的某处遗迹密宫时,在里面发现了很多红薯雕成的小龙。我直觉那里面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可是时代实在是太久远,各位对此知道些什么吗?”
迟暮一愣,“华光林的密宫?叫什么名字?”
行秋回答,“白玉长生乡。”
“……”迟暮陷入蝴蝶宇宙,“你把我的洞府当遗迹给挖了?”
行秋茫然地停嘴了,无辜又无助地看着他,“……”
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嗨,你看这事闹的。
仙人没有生气,招招手让行秋站到跟前来,扒拉着他仔细看了一圈。
行秋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原地左右打转。
“还好没沾上什么东西,你真是哪都敢进。”迟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洞府了,自从归离集被大水淹没,我回去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不知道有没有招到什么魔物或者邪祟。”
毕竟迁来璃月港后,天衡山离帝君更近。
迟暮看了看行秋,觉得这孩子大概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跑,探索隐秘地点的类型,“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领着你去逛一逛,就当是你帮我找书的答谢了。”
行秋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迟暮看着少年单薄的身板,不是很赞成地皱起眉,“让你自己去,你受伤了怎么办?”
少年感动得眼泪汪汪,一点也不敢说那些巴掌文学全是自己找出来的,只是因为他想看看仙人看见这些东西是不是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现在看来果然很好玩,但是良心在作痛了。
派蒙凑到金发旅者旁边耳语,“又出现了,这个人无处安放的保护欲。”
空不语,只一味地点头。
关键是这个人每次保护欲上头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把自己赔出去,钟离先生把他拉扯得这么大真是辛苦了-
凝光秘密召开了一场小型的会议。
她再次给出了一份名单。
但不同于那份象征着荣誉的,即将受到邀请的学者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即将面对千岩军的枪尖。
银原厅负责人细细看去,发现全是自己熟悉的名字,“凝光大人,这是……”
“如你所见,是得到风声之后开始动些见不得光的手脚的人。”
凝光温和地说,“我并非是那种蛮横专制的独裁者,但这件事容不得反对。玉衡星。”
一旁的刻晴应声。
凝光说,“由你率领千岩军将这些人缉拿归案,并且公示出去。”
“交给我吧。”刻晴起身,“我看这群蛀虫不顺眼很久了。”
银原厅负责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玉衡星雷厉风行气势汹汹地出门,看起来是要准备大开杀戒了。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人的,玉衡星下手也有轻重。”凝光继续不急不缓地跟他说话,“据我所知,这其中有些人和您颇有渊源。”
负责人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强颜欢笑,“我当然不会干涉刻晴小姐执法。”
多亏他坐这个位置坐得小心翼翼,没有过什么错处,不然今天他恐怕也得下马。那份名单上的人涵盖了银原厅的上中下层,有他的政敌也有他的心腹,凝光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给银原厅换血了,相较于银原厅,凝光显然更信任自己培养起来的人。
天权星那双鸽血红的眼睛在他身上轻轻扫过。
“您是个聪明人,请留在这里陪我喝喝茶吧,玉衡星应该很快就能传回捷报了。”
负责人缓缓放下名单,心里有苦难言。
打死他都没想到,一个教材的改编能导致这种结果。
难道一开始凝光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吗,所谓的教材改编只是在钓鱼?这些人也真是不争气,一闻到鱼饵全都咬钩了。
以后,银原厅恐怕就是天权星的银原厅了-
今天玉衡星抓了很多人,名字全贴在了布告上,罪名和证据详实罗列。
钟离的目光掠过这些名字,停在了身旁的仙人身上。
迟暮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书籍封面上的灰尘,假装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他可没有违背帝君的意愿,用仙人的身份再去插手璃月的事务,他只是和凝光商量着想要改改课本而已,会发生这种事情可不是他操纵的。
弹幕看着告示,后知后觉,【等等,我们这不是平淡的日常流吗,怎么突然拐进权谋剧场了?】
【我一直以为主播是笨蛋,结果你跟我说他其实有心眼】
【进能上战场退可当后勤,这样的人哪能是真笨蛋啊,我们被主播给蒙蔽了……】
钟离无奈地摇摇头。
他垂下眼睫,似乎在回想什么,“为了这一天,凝光已经筹谋很久。我记得,在她刚刚上位天权星这一职位时,她就悄悄在银原厅培养了一批人。”
“那些空缺的职务,大概很快就能完美无缺地填补上了。”
迟暮眨眨眼睛,“凝光不会错失任何良机。”
隐入闹市的神明笑着偏过脸,“从前我在位时,七星都太拘束。”
迟暮心想,那时您还坐在倚岩殿的神位上,七星敢私底下揽权我立马处理了他们。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对于现在的璃月来说,七星能将权力揽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帝君对此也乐见其成。
他看向神明那张含笑的端丽脸庞,“您满意这个结果吗?”
“我只是一介闲人,如何能去评判七星的作为呢?”客卿先生波澜不惊地背过手,作势要离开,“阿萍托我给你带句话,要你有空的时候去找她一趟,救救她那些被夜间大风吹乱的花草。”
迟暮皱起脸,“阿萍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到我。”
“但她也总会准备一些你喜欢的小东西作谢礼。”客卿做出邀请,“刚巧,阿萍要我去听听她新作的曲子,你要不要一起来?”
迟暮实在是好奇阿萍这次准备了什么,他有些期待地跟在钟离身后,小声说,“那我就再帮阿萍一次吧。”-
仙人掌心拂过,倾斜的花草又恢复了自己秀美的姿态。
阿萍果然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迟暮打开一看,是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镜片的形状是倒着的月牙,戴在脸上想必能体现主人的开心与得意之情。
仙人喜滋滋地把眼镜拿出来戴上,找了面镜子好好欣赏这抽象玩意儿。
“如何?”萍姥姥笑眯眯,“我从旅者那里听说,你和阿山婆定做过一副有趣的眼镜,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也去找阿山婆做了一个。”
迟暮心情好到说话都像在唱歌,“阿萍送我的,我当然喜欢。”
某一刻,他弯起来的眼型仿佛和镜片重合了。
钟离虚握着手指在唇角处掩了一下,把笑意压下去。
弹幕一片:【……】
【……别闹了主播,你把帝君都逗乐了】
【帝君笑起来真好看,我支持主播闹笑话】
【我们刚刚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家伙怎么可能不是笨蛋】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这家伙做成表情包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们心如止水地开始咔嚓截屏——
作者有话说:是的,其实银原厅的这几章就是迟暮的传说任务(低眉顺眼)
怎么会有人二十万字了还没开始写旅行扑棱蛾子和旅行小绿鸟(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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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亲启。”
“如您所愿,我和魈决定与旅者同行一段时间,但是旅者说,在启程之前,要做一点小准备。”
“我当然很好奇,但空拿出一副神秘兮兮的做派,把我和魈带到了华光林。”
“帝君,您知道吗,旅者当着我的面,丝滑地撬开了我的洞府。”
“我已经弃置了这方洞府两千年,里面果然充满了魔物,旅者拉着我和魈冲上去乱杀一气,杀得日月颠倒天昏地暗,我根本数不清我杀了几进几出,终于某一刻,旅者眼含热泪地给我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说这是我的专属圣遗物。”
“这些圣遗物他究竟是从哪儿扣出来的呢?我不记得我在我的洞府里放过这些东西。”
“更搞笑的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除了结晶和扩散根本打不出其他反应,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个反应具体是怎么回事。空给了我一本高等元素反应论,我不想看,因为我以前打架从来不管这些东西。”
“空一味地放荒星,让我站在一边只管开技能,魈比较辛苦,一直在上蹿下跳,像只掠到高空又俯冲向下来捕食的小绿鸟,说实话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相比之下,我这样只需要在原地放点岩造物的就轻松多了,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我们要去层岩巨渊,空说要给魈也打一套。不是吧,还来啊,我其实是犯了天条正在千岩军那边接受劳改吧。”
“和旅者一起坐牢的不知道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迟暮站在河边,悄悄伸出一条藤蔓,将藤蔓尖尖探进水里。
片刻后,仙人做出权威点评,“喝起来感觉麻麻的。”
“稻妻医疗行业的麻醉药销量大概不甚理想吧。”
连他都觉得发麻,稻妻的人如果想要麻晕自己的话,喝一口这个水就足够了。
魈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乱喝路边的水。”
如果不是有失体面,他估计还想让迟暮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迟暮把自己的藤蔓从麻醉药味的水里拔出来,没忍住,又依依不舍地伸进去喝了最后一口。
离了稻妻,他还能在哪儿能找到滋味这么带劲的水啊。
魈抿着嘴唇,揪着他的后脖衣领把他拉走了。
他们怀里抱着一束空拜托他们顺路采集的鸣草,回到了稻妻城。
空在稻妻城做今天的每日委托,因为都是一些枯燥乏味的小事,他就没让迟暮和魈一起去,而是让他们随处逛一逛,稻妻的风景和璃月还是很不一样的。
魈双手抱臂,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结果你就在河边扎根,喝了半天的生水。”
“可是口感真的很奇妙。”迟暮摩挲着下巴,陷入思考,“我看看我哪天能不能把这种滋味复刻出来给你尝尝吧,这种酥酥麻麻的,似乎带着一丝烧焦气息,可以毒死一个旅行者的味道……”
“……”
魈心道这还是算了。
但迟暮显然开始对制作神秘小饮品这件事心存执念,表情逐渐变得郑重又严肃。
魈担心自己真的喝到稻妻河水味的饮料,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你知道木漏茶室怎么走吗?”
迟暮想了想,“恰好知道。”
在他被传送到稻妻,空还在被天领奉行通缉的时候,那位和空有一起吃断头饭情谊的叫托马的青年曾经带他们去过。
他当时不方便露面,还是以蝴蝶形态呆在空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去的。
魈点头,“带路吧,之后再想怎么做你那个饮料。”
迟暮按照印象成功找到了木漏茶室,茶室的招待员听见他们要找空,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雅间前。
雅间的门还没打开,迟暮和魈就闻到了一股险恶的气味。
迟暮浑身一震,拉着魈就想跑路,然而侍者已经拉开了木门。
里面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你们来了。”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为在座的各位介绍起来,“这是绫华和托马,迟暮的话你们已经见过了,他身边那位是魈。”
金发旅者介绍了一轮,有些疑惑地看向微微僵立在门口的两个人,“你们怎么不进屋?我们在玩火锅游戏,一起来试一试吧?”
两个吃不得辣的仙人望向翻滚沸腾的、不断传来辛辣呛鼻气息的红锅,顿时如临大敌-
魈原先是吃得了一点辣的,但自从他被迟暮种出来的绝云椒椒辣出了眼泪之后,他对于辣味就敬谢不敏了。
迟暮原先也是吃得了辣的,但某次恶作剧的龙王用他研究出来的绝云椒椒把他辣哭,害得他在帝君面前掉眼泪,自此迟暮也对辣味有了心理阴影。
想起了悲惨往事的两个人只好在桌前正襟危坐,用璃月特有的委婉措辞表达了自己吃不了辣的事情。
托马爽朗地摆了摆手,“小事小事,我们再上个番茄锅底吧,凑个鸳鸯锅。”
“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餐桌上,还能迎来两位仙人。”
神里绫华笑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睁大了眼,“话说回来,关于今天制作辣锅用的绝云椒椒,其实是有故事的呢。”
“传闻事情发生在不知道多远的过去,在璃月的高山之上,忽然一夜之间长出了许多绝云椒椒。这种绝云椒椒的辣味和香气要远胜其他种类,可它们的消失就像它们的出现一样突如其来。”
“听闻这种绝云椒椒出现的那一天,云层之上有两颗星星在不断撞击,搅得璃月港内大风四起,于是璃月港一直有这样的传说——这种绝云椒椒正是为了这两颗星星之间复杂的爱恨纠葛而生的。”
神里绫华是灵光一现想到了这个从璃月流传过来的故事,一来可以调动一下餐桌上的气氛,让两位璃月来客不会太拘谨,二来两位璃月仙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她也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这种绝云椒椒哪里都好,就是产量有些低,就连璃月人都说很难种,质量最好的那一批更是有价无市,托马做菜的时候也最喜欢这种绝云椒椒。
至于为什么其他和爱恨纠葛有关的花花草草都那么高大上,而这里长出来的却是调味料,这个你先别管,谁说绝云椒椒就不能是观赏植物。
迟暮:“……”
魈:“……”
绝云椒椒还在追。
【你是一个长生种,职位是璃月仙人,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想把好兄弟辣死,好兄弟为了感激你,对你发出了热情的切磋邀请】
【结果你一转头,发现自己和好兄弟被造了甜甜蜜蜜的谣言】
【他们说你们的切磋是两颗星星的碰撞,非常诗意】
【他们还把你单方面对着好兄弟贩剑的事说成两个人的爱恨情仇难言纠葛,十分浪漫】
【绝云椒椒居然会在这里callback,果然做过什么事都是要还的(唏嘘)】
迟暮打了个寒颤,他扭头看了一眼魈,发现魈也在看着自己。
他们同时露出了不忍猝闻的绝望表情,移开了视线。
迟暮深呼吸,顶着神里绫华期待的表情,冷静地说,“关于这件事,绫华小姐,就像你想的那样,我和魈的确清楚这种绝云椒椒的事情。”
桃红眼仙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诚恳过,“没有什么两颗星星的碰撞,绫华小姐,我种出这些绝云椒椒是为了把魈辣哭而已,至于什么星星的碰撞,只是我们在切磋。”
这是一件会让人感到抱歉的事情,他知道一个美丽故事表皮下掩藏的其实是一个搞笑小品,而向他询问的人是一位尚且年轻的小姐,按理说他应该对真相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润色。
但是显然,和好兄弟进行星星碰撞这种事短暂地剥夺了迟暮的润色能力-
钟离打开窗户,一只仙力幻化成的蝴蝶已经守在那里,带来了两封信件。
他展开信封,惊奇地发现两个仙人很有默契地向那些乱编故事的人发出了讨伐。
魈的措辞一向含蓄,语气还算平淡地说不习惯做八卦故事里的主角,并对凡人的联想能力甘拜下风,迟暮已然好像遭遇了仙生重大变故,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做过的错事全给忏悔了一遍,最后发誓下辈子绝对不会为了恶作剧别人去种绝云椒椒。
记性很好的神明稍一回想就记起了曾经两位仙人先后被辣哭的事情,一时忍俊不禁。
他又从信封里拿出相片。
稻妻的景色一向以凄美闻名,刚开头的几张的确把稻妻城的樱花和河流拍得很有意境,结果接下来的几张就逐渐不对劲起来。
客卿先生略有些惊讶,刚翻过一张“各种食材的尸体隐隐约约在红锅里翻腾”,下一张就是“空好不容易打过了无相之水,拉着迟暮和魈在地脉花前面比耶字手势”。
迟暮看起来是自愿的,魈就很有被迫营业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派蒙吐槽神里绫华加入队伍之后四个人仍旧打不出元素反应的小纸条。
神明欣慰地把今天的信件收起来,心情很好地去看昨天刚得的画眉。
太好了,家里的孩子今天在外面也过得很开心,实在让人高兴。
满怀慈父心情的客卿先生还不知道,迟暮和魈已经因为左脚先踏出木漏茶室被八重神子找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复活……复活了一半()
放上了迟暮的角色卡(轻轻),这张角色卡的约稿之路真的一波三折,约了三回,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八重神子今天特地掐点赶到木漏茶室,打算把旅行者逮到八重堂玩一玩。
众所周知,稻妻轻小说文化盛行,他们甚至会写雷电将军和八重宫司的同人文,一经发售畅销海内外,以野火燎原之势翻译成多种语言出版到七国,可见没有稻妻人不敢写不敢看的东西。
而稻妻最大的出版社八重堂,就是八重神子在经营,根据某些小道消息,这位雷神眷属曾经说过,将军大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左手一杯团子牛奶,右手一碟三彩团子,跟前再摆一本轻小说,就这样宅在屋里看个七天七夜。
可见一种文化的盛行,背后一定是有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神子,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派蒙疑惑地挠挠自己的脑袋,“所以你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情,和轻小说有关吗?”
生有粉色狐耳的宫司掩面而笑,“不愧是小派蒙,真聪明。”
派蒙被她夸得眉开眼笑,八重神子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然而,稻妻最近却没有多少令人一看就拍案叫绝的作品问世了,作为轻小说之乡,实在是不应该啊。”
她说到这里,非常忧愁地叹了口气。
派蒙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所以……?”
“所以,我举行了一场征文大赛。”狐耳宫司笑眯眯道:“此次前来,可不是想让空帮我完成些什么难缠的委托,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对几位发出这份邀请。”
“要不要和我到八重堂去,看看这次征文大赛会不会出现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呢?”
她说完,在场的人都思考起自己行程。
主要是空在思考,派蒙一向是跟着旅行者走的,而迟暮和魈在稻妻也没有一定要立刻前往的地方。
八重神子一句话把空说意动,“说不定,半路上还能捡到一些你钟意的那种小石块呢?”
空的表情疯狂动摇起来。
“二位璃月的贵客呢?”八重神子举重若轻地解决了金发旅者,施施然转移了目标,“我竟然不知道二位来了稻妻,这样突然见面,也没带着什么礼物,真是失礼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如一起去八重堂,也好让我全一全待客之道。”
迟暮和魈对视一眼。
他们会被认出来这件事,倒不让他们觉得意外。
几百年前初代雷神还在的时候,八重神子化形还不利落,雷神曾经抱着这只小粉狐狸到璃月做过客,他和魈刚好在场。
他们意外在于,当年那个一戳就缩成狐狸球的妖怪幼崽,现在居然长成了一副游刃有余颇有城府的模样,特别是在社交辞令这方面,圆滑程度甩下一票人。
弹幕意识到了什么,【是错觉吗,不点明身份还好,一旦点明的话,感觉主播和降魔大圣好像是去搞外交的】
【你是说帝君特地把家里的小鸟和蝴蝶放出去周游外交吗,那很萌了】
【确定不是放了个全自动闯祸机和闯祸机命苦的紧急制动装置出去吗】
【闯祸机外交,深闺仙人版,日后主播惹出祸来,别把帝君说出去就行了】
迟暮默认他们说的全自动闯祸机说的不是自己。
没点名就不是-
一堆人被八重神子打包带到了八重堂。
八重堂内外坐满了作者。
举行征文大赛,不仅可以发掘新锐作者,还能趁机捕捉一群爱凑热闹的老作者,新老作者齐聚一堂,一起被整个出版社的编辑们催稿。
一直在开天窗的鸽子们仿佛被骗进瓮里捉的鳖,面如菜色地握着笔,守着张空白稿纸枯坐。
“空从前帮助八重堂的作者们理过小说大纲,已经有了些经验。”八重神子出门一趟满载而归,一脸神清气爽。
她看向从璃月远道而来、一看就知道有故事可以挖的两个仙人,语气亲切地问,“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尝试轻小说的意向?”
迟暮低头看了魈一眼,确认他想拒绝。
于是桃红眼仙人摆摆手,想要婉拒这份邀请。
八重神子却在这时变魔术般亮出一本书,“对了,二位大概会对这个感兴趣。”
迟暮定睛一看,只见书封上赫然写着《作为帝君的乖狗狗我从来不对别人werwer叫》。
“?”
迟暮震怒,“谁写的,我要祥瑞他!”
他刚掷地有声地宣布完,就察觉到身旁传来数道冒昧的视线,迟暮一回头,发现金发旅者小白卡车和绿鸟好兄弟都在盯着自己。
空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书名,“这真不是你写的?”
迟暮:“???”
迟暮愤愤不平,“如果这本书是我写的,我至于这么生气吗?”-
漂洋过海到了稻妻,却在他乡的土壤上发现了狗竞对象。
有句老话说得好,狗竞对象就像小强,当有一只狗竞对象偶然间闯进你的视野时,就代表你的视线盲区中已经暗中潜伏了无数只。
信仰帝君乃人之常情,但如果有人想当帝君最信赖的……迟暮绝对要当拦路石。
“这不是拒不拒同担的问题,帝君不会真的把身边的人看做是小狗,所以我也当不成帝君的小狗。”
迟暮这样解释,“既然我当不成,那所有人都不能当成,就算只是想想也不行,我就是这样的毒唯。”
弹幕曾经说过一句“帝君从来没有像那样摸过你的头”,迟暮至今怀恨在心,但鉴于被帝君摸摸头的是毛茸茸的真小狗,他也只能心情复杂地把这份苦往肚子里咽。
唉,什么时候才能被帝君摸摸头……
惊闻如此发言,八重神子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折扇,她好不容易绷住了自己表情,看桃红眼仙人的眼神像在看自己没见过的新物种。
其他人多少有了点抗体,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态。
空和派蒙小声问,“魈,他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魈不假思索,“两千年了。”
旅者和向导感慨万千,“原来是陈年顽疾。钟离先生知情吗,他老人家怎么说?”
降魔大圣表情严肃,“帝君深意,我揣摩不透。”-
他们坐在一起,把那本《werwer叫》给看完了。
迟暮心平气和了很多。
原因无它,书里的主角也像那只被帝君摸摸头的幸运儿一样,是只真小狗。
“其实我应该投胎成小狗吧?”迟暮认真思考起来,“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狗了吗?我真是糊涂啊。”
“。”魈说,“再讲怪话,我就要跟你切磋了。”
八重神子已经麻木了,她自如地过滤掉仙人的当狗宣言,嘱咐别人拿来稿纸和笔,还有一些小点心,“我去看看胜出的作品有哪些,各位先玩。”
璃月知名野史创作家迟暮先生接过稿纸。
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完一本小说显然不现实,拥有良好坑品的仙人于是刷刷写下大纲。
投胎成帝君的狗,每天只需要被帝君摸摸头,然后钻研出无数种用小狗爪爪雕刻红薯龙的方法,就这样渡过完美的一生。
在粗略了解过轻小说文化之后,他非常迅速地适应了这里的起名方式。
写完这份大纲之后,迟暮就在稿纸上方端端正正地写下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是帝君的狗?”
显然这就是这本小说的名字了。
派蒙把脑袋凑过来,仿佛看见了她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事物。
小白色飞行卡车摊开手,非常困惑,“谁问你了?”
弹幕欣慰,【主播这次已经很克制了,帝君远在璃月,知道主播长进这么多也会很开心吧】-
今天随信寄过来的是稻妻的小说。
客卿先生接到信件时正身处奥藏山,留云做出了名为烹饪神机的机关,只需要把食材放进去,静待片刻,就能获得美味的菜品。
于是留云广邀好友,一起来尝尝鲜。
一群夜叉闲不住,各种杂七杂八的食材都往机关里面放,想看看这道机关会给他们吐出怎样一盘菜。
携带着信件来的蝴蝶落在客卿先生裹覆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上,白光一闪变成一个包裹。
仙众还是投一次看见帝君接收旅行仙人的信件,好奇地围成了一圈,“帝君,他们今天给您写了些什么?”
钟离笑着拆开信封,“你们看起来,倒比我还要着急。”
他那双笑意盈盈的金眼睛扫过信纸,“他们今天去看了……稻妻的轻小说?”
包裹里有两本书。
浮舍凑过去,把两本书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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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和魈已经灰暗了一整天。
为什么呢,明明拿到了帝君的回信,而且帝君还给他们寄送了留云新研究的机关做出的美食,明明是双倍的快乐,为什么他们会这么难受呢?
派蒙一脸心虚,“对不起嘛,我的确觉得那本书写得很有趣,才会想要寄给钟离,让他也看一看的,你们不要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旅行仙人的小包裹里,不仅会有迟暮和魈的手信,有时候还会随机刷新出旅者和向导的小礼物和吐槽。
迟暮和魈千挑万选,最终决定送一本不会出错(应该)的转生成雷电将军过去,两个仙人一致认为,无论他们私底下说得有多花,像那种给帝君当狗的书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神明的面前。
他们在包裹里塞好自己写的信,和选出来的小说,就把包裹交给派蒙和空,让他们在里面放自己想放的东西,最后封好寄出去。
出于礼貌与尊重,仙人并不会刻意去看自己的朋友送出了什么东西。
在做狗文学这方面,派蒙显然有不一样的理解,她只知道这本书里的真小狗确实很可爱,情节也很温馨,主角是动物这一点也很新奇,而且这可是岩王帝君的狗,不拿给钟离看太可惜了。
对于自己名下有哪些小狗,钟离先生理应享有知情权。
从钟离先生的回信来看,他显然也觉得新奇,特地感谢了派蒙的礼物。
派蒙很高兴,客卿先生看得也很开心。
受伤的只有两位千年严防一朝失守的仙人,他们往日里轻逸高彻的背影此刻透露着一股令人见之心酸的萧瑟感。
派蒙亲眼目睹他们欢天喜地接收钟离的信件,好像重返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一样充满朴素的快乐,某一刻却突然掉光了身上的颜色,变成了灰白的石膏像,似乎随时会咽气。
金发旅人和白发向导大惊失色,生怕自己把两个珍贵的璃月仙人养死。
“没事的,派蒙。”迟暮心如死灰地把信纸收起来,爽朗一笑,“想开点,寄过去的不是我那篇放飞的大纲。”
“终于不是我在丢人了,真不容易啊。”
魈摇了摇头,“算了,帝君高兴就好。”
他们迅速调节好了,“空,你的行程规划得怎么样了?”
空掰着手指细数,“首先去打两天雷音权现,然后再打两天黄金王兽,最后再去渊下宫收集宝箱,我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启程去须弥了。”
弹幕听着,【蘸豆爽套餐,很符合主播的胃口了】
金发旅者说完,抬着眼去打量两个仙人的表情,“你们真的没事吗?”
明明刚刚反应那么大。
“当然。”迟暮斟酌着用词,“或许你已经发现了,我们在有关于帝君的话题上,总是容易一惊一乍。”
“这种维持了千年的条件反射不是那样容易消除的,我们将帝君视作不容冒犯的领袖,在我们眼中,他是镌刻一切荣耀的丰碑,是高悬长空的日轮,理所应当的,所有对帝君不够尊敬的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现在,帝君已经走出了倚岩殿。”迟暮低眉,“所以摆在帝君案前的,不应该再是那些无趣的公文,帝君也不用每天殚精竭虑地思考哪一个选择能带来更大的福祉。”
“两千年前,我在璃月港小住过一段时间,帝君某次来找我时,对我的雇主说过,既然来到凡世,就是要享受生活的。”
“享受生活,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开心了,我们一直都由衷感谢那些能让帝君放松下来的人或事。”
迟暮微笑起来,“派蒙做得没有错,今后也请这样和帝君相处吧,就像朋友一样。”
派蒙特别感动,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像模像样的知心话……好吧,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你把包裹寄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写的那篇大纲好像就夹在那本书里。”
迟暮微笑着:“?”
派蒙的话在他脑袋里不断打转,造成的效果不亚于一个天动万象。
天动万象在他的脑仁里跳舞。
迟暮冷静地说,“你这个小白色飞行卡车,是想和我切磋吗?”
派蒙一个惊恐的后仰,“对不起嘛!”
空和魈一左一右地拍着迟暮的肩膀,“算了吧算了吧,派蒙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能说命数如此。”魈安慰他,“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总该习惯了。”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迟暮的缺德,迟暮也该习惯自己总是会在帝君面前丢人这件事。
迟暮缓缓倒地,“别管我了……”
桃红眼仙人颓丧了一会儿,忽然拉住了魈的衣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丢人呢?”
魈想把他踹开。
但降魔大圣素养过人,把这股冲动忍住了,认真回答,“很难像你一样丢人。”
【强人所难了有点,大圣一直是体面人】
【和主播做兄弟,我都不敢想大圣到底鼓起了多少勇气,再这样下去大圣要像比格饲主一样拉着主播跳楼了】-
按照空制作的行程表,他们赶到了雷音权现所在的天云峠。
空踮着脚尖朝远处望了望,“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眼熟啊……是平藏吗?”-
鹿野院平藏隶属于天领奉行,年纪轻轻,却是个相当优秀的侦探。
“其实不巧,我可是专程在这里蹲着你的。”侦探少年笑眯眯的,对自己的居心叵测供认不讳,“我是追着一个嫌犯来到这里的,但我却意外地发现,他和这里的一伙盗宝团接上了头。”
“哎呀呀,这可不妙,虽然我对拳脚略懂一二,但那么多人,还是找个帮手比较好吧?”
他眨着眼睛,满含期待地朝着空看过去,“空,你一定是想帮我的,对吗?”
“放心吧,天领奉行会给你丰厚的赏金的!”
鹿野院平藏说着,伸手比了个数。
派蒙看得眼神发直,“空,我想吃大餐!”
小白精灵心有戚戚,“你看你这个行程表,全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下次去好吃的饭店里吃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呜,我好想念香菱的手艺啊……”
迟暮摇头叹气,“贪吃鬼。”
小白色飞行卡车气冲冲地去揪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