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吹得破旧的窗帘轻轻晃动。
陆沉握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行字。
“下一个。”
他转头看向神荼。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那道青痕已经爬到了嘴角。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只是盯着那张照片，一言不发。
“他盯上我们了。”陆沉说。
神荼点点头。
“我知道。”
“你怕吗？”
神荼想了想。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
她把照片从陆沉手里拿过来，仔细看着那个符号。
“这个标记……”她顿了顿，“是阵法师护法的专用印记。”
“就是改赵富贵风水的那个？”
“对。”神荼说，“他叫周青，是牧羊人的嫡传弟子，专门负责阵法这一块。”
“周青？”
“嗯。”神荼点头，“周永年的侄子，周明远的堂兄。”
陆沉的心一沉。
周家的人。
又是周家的人。
“他多大？”
“三十出头。”神荼说，“从小跟着周永年学玄学，天赋很高。周永年死后，他就跟了牧羊人。”
“现在在哪？”
神荼摇头。
“不知道。但这张照片是他留下的，说明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她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刚刚启动过的阵法，还有别的东西。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箱盖上刻着不同的符号。有些她认识，是之前案子里的那些。有些不认识，可能是新的。
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叠照片。
全是不同的人。
男女老少，各种年龄，各种身份。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
最早的，是三十年前。
最近的，是昨天。
“这些……”陆沉走过来，“都是受害者？”
“可能。”神荼说，“也可能是目标。”
她翻到最下面一张。
那张照片上的人，她认识。
是王雨晴。
日期写的是三天后。
陆沉的拳头握紧了。
“三天后？”
“嗯。”神荼点头，“三天后，冬至。”
“他要对王雨晴下手？”
“可能。”神荼说，“也可能……”
她顿了顿。
“是调虎离山。”
陆沉看着她。
“怎么说？”
“王雨晴是王师傅的女儿，王师傅是我们的人。如果王雨晴出事，我们一定会去救。”
“然后呢？”
“然后……”神荼指着那张照片，“他就可以在我们去救人的时候，做别的事。”
陆沉沉默了几秒。
“比如？”
“比如……”神荼看着他，“完成血祭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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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两人回到局里。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王师傅、小周、赵明都在。技术队的人正在处理从建设路带回来的那些证据。
陆沉把那张王雨晴的照片放在桌上。
王师傅的脸色瞬间变了。
“雨晴？”
“嗯。”陆沉点头，“三天后，冬至。”
“他……他要对雨晴下手？”
“可能。”陆沉说，“也可能是调虎离山。”
王师傅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说让陆沉去保护王雨晴。
他只是站起来。
“我去安排人，24小时保护她。”
陆沉看着他。
“王师傅。”
“嗯？”
“你……不让我们去？”
王师傅摇头。
“你们有更重要的事。”他说，“雨晴的事，我来负责。”
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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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到凌晨三点。
技术队的人把从建设路带回来的证据分门别类，拍了照，做了标记。那些照片被一张张扫描进电脑，和失踪人口数据库做比对。
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照片上的人，有四十三人已经确认死亡。
还有十七人，至今下落不明。
最早的那张，是三十年前。
周敏。
最新的一张，是三天后。
王雨晴。
陆沉盯着那些照片。
四十三条人命。
四十三张脸。
都在看着他。
“陆队。”小周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人……都是被那个阵法师杀的？”
“不全是。”神荼说，“有些是牧羊人杀的，有些是周永年杀的，有些是阵法师杀的。”
“但他们都和一个人有关。”
“谁？”
神荼指着那些照片的背面。
每一张照片背面，除了日期，还有一个符号。
有些是帝王之劫，有些是桃花咒，有些是别的。
但有一个符号，出现在每一张照片上。
很小，藏在角落里。
是一把梳子的形状。
“何勇的梳子。”陆沉说。
“对。”神荼点头，“这些人，都和何勇有关。”
“和那把梳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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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会议结束。
陆沉送神荼回家。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偶尔有夜归的车驶过。
神荼忽然停下脚步。
“陆队。”
“嗯？”
“那个阵法师，周青，我见过他。”
陆沉愣了一下。
“你见过？”
“嗯。”神荼点头，“很多年前，在师门。”
“他来干什么？”
“来偷东西。”神荼说，“偷玄冥宗的秘籍。”
“偷到了吗？”
“没有。”神荼摇头，“师父发现了他，把他打跑了。”
“后来呢？”
“后来……”神荼看着他，“后来他就跟着牧羊人了。”
陆沉默默听着。
“他长什么样？”
神荼想了想。
“很普通。”她说，“放在人群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特别？”
“嗯。”神荼点头，“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
“没有。”神荼说，“全是黑的。像两个黑洞。”
陆沉的心一沉。
“那是……”
“练功练的。”神荼说，“他练的那种邪术，需要用眼睛直视阳光，久而久之，眼白就消失了。”
“所以他白天不能出门？”
“对。”神荼说，“只能晚上活动。”
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能晚上？”
“嗯。”
“那我们现在去查监控，从晚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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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监控中心。
小周调出了最近一个月建设路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
从晚上七点到早上六点，一帧一帧地看。
看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了发现。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他走得很慢，步态很稳。
走到建设路七十三号楼下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
监控拍到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脸，放在人群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没有眼白。
“就是他。”神荼说。
陆沉盯着那张脸。
周青。
周永年的侄子。
周明远的堂兄。
三十出头，天赋极高，专门负责阵法。
杀了几十个人的阵法师。
“继续追。”陆沉说，“看他从哪来，到哪去。”
小周继续调监控。
一路追踪。
从建设路，到城西老城区，再到郊区。
最后，画面停在一个地方。
一座废弃的道观。
和神荼住的那座，一模一样。
只是更破，更旧，更阴森。
“这里……”小周愣住了。
神荼的脸色变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周永年当年第一次做法事的地方。”
“赵家村后面那座？”
“不是。”神荼摇头，“是另一座。”
“在昆仑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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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看着那个画面。
昆仑山脚下。
那座废弃的道观。
周青去那里干什么？
“他在等。”神荼说。
“等什么？”
“等冬至。”神荼说，“等饕餮觉醒。”
“那里是无字碑？”
“不。”神荼摇头，“无字碑在山上。道观在山下。”
“他去那里……”
“是去接应。”神荼说，“接应牧羊人。”
陆沉的心一沉。
“牧羊人也在那里？”
“可能。”神荼说，“也可能……”
她顿了顿。
“也可能，他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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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陆沉站在监控中心，看着那个画面。
那座废弃的道观，静静地立在昆仑山脚下。
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阴森。
“三天。”他说。
神荼点点头。
“三天后，冬至。”
陆沉转身，看着她。
“我们去昆仑。”
神荼也看着他。
“好。”
两人对视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