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家村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陆沉接到了王师傅的电话。
“陆队,那个风水师周青,找不到了。”
陆沉正在吃早饭,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的手机昨晚十一点之后就没信号了。”王师傅说,“住处也空了,人不在。我让人去他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查了,都没找到。”
“他的住处查过了吗?”
“查了。”王师傅说,“很干净,干净得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陆沉放下筷子。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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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陆沉和神荼站在周青的住处门口。
这是城东一个老小区,六层楼,周青租的是三楼的一套一居室。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技术队的人正在里面忙碌。
小周迎上来。
“陆队,神顾问。”
“有什么发现?”
小周摇头。
“什么都没有。”他说,“没有指纹,没有头发,没有任何生物痕迹。家具都是新的,连标签都没撕。”
陆沉走进去。
房间确实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
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都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厨房的灶台是干净的,水槽也是干的。
冰箱里空空的,只有几瓶矿泉水。
陆沉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新的,吊牌还在。
他翻了翻,没什么特别。
“这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他说。
神荼走过来。
“确实不像。”她说,“但这里有过气息。”
“什么气息?”
“阵法的气息。”神荼说,“他在这里布过阵。”
她走到卧室中央,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
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板。
“阵法已经撤了,但气息还在。”
“能追踪吗?”
神荼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能。”她说,“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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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神荼站起来。
“追到了。”她说,“他离开海城了。”
“去哪?”
“西边。”神荼指着窗外,“昆仑山方向。”
陆沉的心一沉。
又是昆仑山。
“他一个人?”
“不。”神荼摇头,“还有一个人。”
“那个女的?”
“可能。”神荼说,“气息很杂,分不清。”
陆沉默默看着窗外。
西边,昆仑山。
两天后,冬至。
他们要去的地方,周青已经先去了。
“他能比我们快多少?”他问。
神荼想了想。
“一天。”她说,“他昨晚就走了,我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来得及吗?”
“来得及。”神荼说,“只要我们赶在冬至之前到。”
陆沉点点头。
“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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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回到局里。
会议室里,王师傅正在看资料。
看到陆沉进来,他站起来。
“陆队,查到点东西。”
“什么?”
“周青的身份。”王师傅递过来一份档案,“他确实是周永年的侄子,周明远的堂兄。但他在十年前就‘死’了。”
陆沉接过档案。
上面贴着周青的照片,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普通。
死亡证明上写着:2014年,车祸身亡。
“假的?”
“对。”王师傅说,“他用了假死脱身,换了新身份。这十年,他一直藏在暗处,帮周永年做事。”
“周永年死后呢?”
“跟了牧羊人。”王师傅说,“据线报,他现在是牧羊人最得力的手下,专门负责阵法这块。”
陆沉看着那张照片。
十年前就死了。
十年后,他还活着。
用假身份,藏在暗处,杀人无数。
“他杀过多少人?”
王师傅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少。”
他指着档案里的一行字。
“这人有个特点,特别记仇。谁得罪过他,他一定会报复。而且报复的手法……”
他顿了顿。
“很残忍。”
陆沉看着那行字。
特别记仇。
报复残忍。
“他得罪过什么人?”
“很多。”王师傅说,“但有一个,特别值得一提。”
“谁?”
“何勇的儿子,何安。”
陆沉愣了一下。
“何安?”
“嗯。”王师傅点头,“二十年前,何安的父亲何勇被抓,周青当时也在现场。他认为是何勇出卖了他们,害得他不得不假死脱身。”
“所以他想报复何安?”
“对。”王师傅说,“但何安这几年一直藏得很好,他没找到机会。”
陆沉沉默了几秒。
何安。
那个被牧羊人操控了十年的可怜人。
那个差点被周青当成棋子的无辜者。
如果周青现在去找他……
“何安现在在哪?”
王师傅摇头。
“不知道。”他说,“上次他从医院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陆沉的眉头皱紧了。
何安消失了。
周青也消失了。
他们都去了西边。
昆仑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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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沉和神荼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何安也会去昆仑山吗?”陆沉问。
神荼想了想。
“可能。”她说,“他恨牧羊人,恨周永年,恨所有害他家破人亡的人。如果他知道周青在那里,他一定会去。”
“他能做什么?”
“不知道。”神荼说,“但别忘了,他是何勇的儿子。”
“何勇虽然是被迫的,但他也杀了人。何安从小跟着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那些阵法,那些符咒,那些邪术,他都懂。”
陆沉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他也会那些?”
“会。”神荼点头,“而且可能比周青差不了多少。”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何安如果真的去了昆仑山,和周青对上……
胜负难料。
但不管谁赢谁输,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们得找到他。”他说。
“来不及了。”神荼说,“明天就要出发,找不到的。”
陆沉默默看着窗外。
夜色越来越深。
何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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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陆沉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陆队长。”
那个声音,他认识。
是何安。
“何安?”
“是我。”何安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们在找我。”
“你在哪?”
“在路上。”何安说,“去昆仑山。”
陆沉的心一紧。
“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何安说,“周青。”
“你找他干什么?”
何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他杀了我父亲。”
陆沉愣住了。
“什么?”
“周青杀了我父亲。”何安说,“二十年前,看守所里。他买通了狱警,在我父亲的水里下了毒。”
“我父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他毒死的。”
陆沉的手握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了证据。”何安说,“在他藏的那个老房子里。”
“那个女的……”
“是我。”何安说,“我扮成女的,和他一起去的。”
陆沉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个和周青一起出现在何勇老房子的人,是何安?
“你……你扮成女的?”
“嗯。”何安说,“他没见过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我扮成女的接近他,他完全没认出我。”
“你拿到了什么?”
“他的日记。”何安说,“里面记着他杀过多少人,怎么杀的。”
“包括我父亲。”
陆沉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
“快到昆仑了。”何安说,“周青也在路上。我要抢在他之前到。”
“你要干什么?”
何安没有回答。
“何安。”陆沉的声音沉下来,“你别做傻事。”
“傻事?”何安笑了,“陆队长,你觉得什么是傻事?”
“杀人。”陆沉说,“杀人是傻事。”
“他杀了我父亲。”
“所以你要杀他?”
“对。”
“然后呢?”
“然后……”何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就没别的事了。”
陆沉的心一紧。
“何安,你听着——”
“陆队长。”何安打断他,“谢谢你帮我查到真相。也谢谢你……没把我当坏人。”
“但这是我自已的事。”
“我自已解决。”
电话挂了。
陆沉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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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看着他。
“何安?”
“嗯。”陆沉点头,“他要去找周青报仇。”
神荼沉默了几秒。
“他斗不过周青的。”
“我知道。”
“他会死。”
“我知道。”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但我们阻止不了他。”
神荼走到他身边。
“你想去救他?”
陆沉摇头。
“来不及了。”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明天才能出发。”
“而且……”
他顿了顿。
“这是他自已的选择。”
神荼看着他。
“你不怪他?”
“怪什么?”
“怪他不听劝。”
陆沉摇头。
“不怪。”他说,“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神荼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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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陆沉和神荼站在车旁,准备出发。
王师傅、小周、赵明都来送他们。
“陆队,一定要小心。”王师傅说。
“嗯。”
“神顾问,保重。”
神荼点点头。
陆沉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放心,我们会回来的。”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身后,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
前方,昆仑山越来越近。
冬至,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