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五天到第七天,沈浮光和厉之间进入了一个微妙的磨合期。
这个磨合期的核心矛盾很简单:厉想要更多的关注,而沈浮光想要更多的空间。
具体表现为:每当沈浮光进入空间的时候,厉就会趴在洞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消失的位置,尾巴的尖端不停地敲击地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像是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敲桌子。她会听到那个声音——空间和外界之间似乎不是完全隔绝的,她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情况——然后就会莫名地感到压力,匆匆做完手头的事情就退出空间。
每当她做饭的时候,厉都会贴得太近。不是之前那种保持两三米距离的观望,而是直接凑到她身边,大脑袋几乎塞进她的胳膊肘里,鼻尖凑近锅沿,呼出的热气把火苗都吹歪了。她不得不一次次地推开它,但推开后三秒它又凑回来。
每当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厉会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然后用一种“你不摸我我就不走”的表情看着她。她如果假装没看见,它就会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呜咽,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她妥协。
每当她睡觉的时候,厉会把她整个圈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尾巴搭腰,而是用身体围成一个半圆,把她圈在中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四只爪子朝向外面,像是把她包裹在一个毛茸茸的堡垒中。这个姿势确实很温暖、很安全,但也非常——窒息。
沈浮光前世是个独立惯了的人。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旅行。她不排斥亲密关系,但她需要呼吸的空间。厉的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关注,让她有一种被淹没的感觉。
第五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厉。”她坐在洞穴里,双手抱膝,看着趴在她面前、下巴搁在她脚背上的黑豹,认真地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厉的耳朵垂了下来。
它的整个身体都矮了一截——原本挺拔的脊背塌了下去,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像是一盏被调暗的灯。
它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向后挪了半步。
然后抬起头,用那种黯淡的、受伤的眼神看着她。
沈浮光的心被揪了一下。
“不是——”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是让你走开,就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就是你坐在那边,我坐在这边,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但我知道你在——那种感觉。”
厉显然没有完全理解。它的耳朵微微竖起,歪着头看她,瞳孔中充满了困惑。
沈浮光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她站起来,走到洞穴的另一端,坐下来,然后指着厉刚才的位置说:“你坐在那里。”
厉看了看她指的位置,又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趴了下来。
“对,就这样。”沈浮光说,“你在那边,我在这边。我们之间有——嗯,大约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好。我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我,但我们不会碰到对方。”
厉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它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频率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从焦虑变成了平静。
“这样是不是也很好?”沈浮光问。
厉没有动,但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它在享受这个距离。
沈浮光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们逐渐建立了一套默契的“距离规则”:做饭时,厉要退到两米外;睡觉时,厉可以圈着她,但不能把下巴搁在她头上——太沉了;她进入空间时,厉可以守在洞口,但不能用尾巴敲地面。
厉对这些规则的接受度出乎意料地高。它似乎只是需要知道“边界在哪里”,而不是要无限制地侵占她的空间。一旦规则确立,它就会严格遵守,甚至比她还要认真——有一次她做饭时油星溅到了厉的鼻子上,它疼得打了个喷嚏,但依然没有越过两米线,只是用爪子拼命地揉鼻子。
沈浮光心疼了,主动走过去帮它擦鼻子。
厉趁机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你——好了好了,就一下。”沈浮光抱着它的大脑袋,无奈地说。
厉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显然把“一下”理解成了“想抱多久抱多久”。
在磨合距离的同时,沈浮光也在加速推进她的“美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