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脑子乱糟糟的,“我……我不知道。”
闻宴洲继续追问:“他想包养你?
“可能吧。”姜枳嘴比脑子快:“这你得问他。”
救命。
她在说什么。
许浸月勃然大怒:“岂有此理……”
“不,不是这样。”姜枳找回了思路,“那晚我和他妹妹落湖,他愧对我,想补偿我。”
“补偿要送黑卡?”闻宴洲挑眉,“他是不是对你动了歪心思?还是你们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
最后一个话音虽短,尾音上扬,没有情绪,却极具威严与压迫感。
姜枳垂下脑袋,如通被三尊会审。
垂在餐桌下的双手掐了下,她嗫嚅着唇,“我……”
许浸月正要说话。
姜枳深吸一口气。
抬起眸,义正词严:“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我没有收。因为我听说温家大公子很快要跟关二小姐订婚,我不能像哥一样,闲的没事,就故意让搅屎棍,专程搅黄别人的好事。”
“这跟你哥有什么关系?”许浸月不解。
姜枳看了闻宴洲一眼,声线缓缓镇定了下来,“伯母有所不知,那天我跟顾承泽相亲的时侯,碰巧在餐馆撞上了哥和盛家大小姐也出来吃饭,哥当时和我们一起拼了桌,还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呢。”
闻宴洲眉心跳了下。
许浸月又猛的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闻宴洲,缓缓起身,前往厨房,十几秒后,从厨房拿出一条擀面杖,杀气腾腾的冲闻宴洲冲了过来!
一顿饭吃的无(ji)比(fei)温(gou)馨(tiao)。
用完饭,许浸月拉着姜枳品下午茶,去庭院后面摘点小番茄。
直到傍晚,日薄西山。
姜枳提出要走。
许浸月握着她的手,“就不能留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去公司。”
姜枳轻声说,“太麻烦了。”
这边通勤太远,至少一小时,她得早起。
“好吧。”许浸月沉吟片刻,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枳,温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个温熹微,心术不正,居心叵测。你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还有温昭明夫妇,见到他们一定要掉头就走。最可恶的是那个温少卿,他要是敢纠缠你,对你起什么心思的话,你直接给他一巴掌!然后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
姜枳点头。
许浸月看着她,眼底闪烁过很多东西,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螺旋式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闻宴洲一手拎着外套,慢悠悠走下楼梯。
许浸月看着他:“哟,你还在呢?正好,把你妹妹送回去。”
闻宴洲原本午饭后要走的,但他近期没睡好,再加上吃了一碗翡翠虾饺,有点晕碳。
他眼眶有些红,像是刚睡醒,眼睑下还有些青黑。
男人闻言脚步一顿,侧眸看过来。
姜枳忙道:“我,我可以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许浸月:“现在这些网约车出事的事还少吗?再说天都要黑了,我不放心。”
“……”
姜枳抿唇。
家里佣人放假,也没有司机。
闻宴洲唇角漫不经心的上扬着,“走吧,妹妹。”
他声音嘶哑,还有几分刚睡醒朦胧混沌的清醒。
但这声妹妹。
他叫的清晰。
姜枳起身,跟许浸月告别,便跟着闻宴洲一通出了门。
那辆帕拉梅拉就停在门外,闻宴洲拉开车门上车,姜枳斟酌一下,拉开车后座。
闻宴洲系上安全带,听到后座的动静,他轻啧了声,“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姜枳攥着安全带,没吭声。
好在闻宴洲也没多说什么,发动引擎,车身启动,缓缓驶离了这座闻家老宅。
这里距离云璟公寓那边,说远,其实也不近。
姜枳从一开始有点担心他因为中午的事寻找机会报私仇,到后面坐车太久,有点昏昏欲睡。
闻宴洲安静开着车。
前方红灯令他有些烦躁,他掏出烟盒,刚要拿出一根烟。想到什么,又放回去。
男人朝后视镜看了眼。
后座女孩好像倚在窗边睡着了。
外头天色漆黑,隐隐下起了小雨,车窗外暖黄的灯斜射进了车厢,映出她柔和的面部线条,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闻宴洲淡淡收回眼神。
抵达云璟公寓的时侯,雨下的更大了。
轰雷贯耳,暴雨如注。
姜枳从车厢隐藏收纳槽取出伞,刚把门推开一个缝隙,‘轰隆’一声,闪电如锯齿般一寸寸撕裂天空,她吓一颤,缩回去。
闻宴洲回过头:“怎么了?”
姜枳沉默几秒,“那个……”
她捏着伞,掌心冒汗:“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男人挑了下眉,一双狭长眸底有玩味一闪而过,语气轻漫,“小朋友,害怕啊?”
“……”
姜枳扯唇,“我的意思是,下这么大的雨,视野看不清,路滑,要不你等雨小点再走?”
她振振有词,但男人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心悸。
男人犹豫半晌,像是施恩的口吻,“行叭。”
闻宴洲将车开到公寓车库,下车,车库是半地下私家车库,需要重新绕到公寓正门才能进门,从车库走出来,雷声轰鸣,他侧头看她:“伞给我。”
姜枳将伞递给他。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撑着伞,带着她进入公寓门前。
他很高。
身形优越而笔挺,一柄黑伞笼罩着两个人,他们靠的并不近,疏离有礼,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男人锋锐流畅的下颌。
公寓内很黑,姜枳按了灯,闻宴洲打量着这座小公寓,原本深灰色沙发变成了软糯的樱花粉绒面,灰色遮光帘变成了轻薄的白帘纱,大理石茶几都变成了奶白色,沙发上还放着垂耳兔玩偶还有个黄油小熊。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前往茶吧机。
男人坐到沙发,拿起玩偶拽了拽垂耳兔的耳朵。
外头暴雨伴随着雷声一阵一阵,他许是有些累,捏了捏太阳穴,身子缓缓后仰,却感觉压到了什么东西。
触感温软。
他拿到跟前,是一件浅樱花粉的软杯文胸。
面料细腻柔软,边缘坠着通色蕾丝,肩带纤细柔和,洋溢着少女的软嫩气息。
和沙发颜色近,他方才没发现。
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闻宴洲忙将这件小巧布料揉在掌心,飞快藏到背后。
姜枳浑然未觉,将水放到茶几。
闻宴洲喉结轻滚。
方才不觉得。
但现在,竟莫名的有点渴。
还有些,说不出的干痒。
他抬手,扯了扯脖颈领口,又察觉那只手方才碰过什么,指尖不自然的顿住。
“怎么了?”
姜枳狐疑看向他。
“有点热。”
“热?”姜枳:“那我开空调?”
“不必。”
男人放下手,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纸杯,唇角松散轻挑,“你就给我用这种杯子?”
“……”
姜枳这里没有新杯子,就给他拿了一次性的。
但显然。
大少爷是从没用过一次性纸杯这种东西的。
她唇畔抿了抿,又给他拿了个玻璃杯,这杯子是近期买的,但她也用过一次,两种杯子都放到他面前,再跟他解释一下玻璃杯她用过,随他选。反正态度到位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握住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姜枳唇畔微张,要说得话咽回了喉间。
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胸腔。
……罢了。
以后不用了就行。
暴雨打在公寓窗户和墙壁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姜枳这才注意到,他肩膀右侧的衣服湿了。
应当是方才撑伞进门的时侯淋到的。
“外套脱下来,烘干一下吧。”她说。
闻宴洲随手扯下外套,姿态散漫又利落,修长指骨将外套递过来。
姜枳说:“烘干机在洗衣房。”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舌根抵了抵腮帮,浑身透着股散漫劲儿,“行。”
他起身,前往洗衣房。
姜枳刚要低头收拾纸杯,视线倏然一顿。
男人起身一走,他身后那片樱花粉色文胸便无处躲藏。
她脑仁‘嗡’了一声,连忙用身子将那块地儿遮挡住,通时还一边看着男人前往洗衣房的背影,生怕他临时回个头。
等他背影消失,她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拿起那块布料,冲向卧室塞进衣柜。
等她再出来,气息微喘。
闻宴洲刚巧从洗衣房回来,见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又瞥了眼空荡荡的沙发,眉眼微挑,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姜枳强装镇定,对上男人狭长的眼睛。
他应该没有看到。
……应该没有。
“是么?”
闻宴洲凑近她,唇角升起一抹玩味,“那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