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慌乱到不敢看他的眼睛。
“……热的。”她凶巴巴道,“你管得着么。”
闻宴洲:“……”
茶几的手机响了。
两人通时看过去。
屏幕上弹出顾承泽的信息:【还在忙吗?】
姜枳这才想起,昨晚顾承泽的信息,她好像到现在都忘记回,不过他刚好在如此尴尬的时刻捞了她一把,姜枳拿起手机,解锁回复:【快忙完了。】
【抱歉,昨晚睡着了。】
那边好似并未计较她今天一整天‘失联’这件事,只温和的说:【嗯,那忙完了早点睡,晚安。】
姜枳:【好,你也是。】
闻宴洲就站在一旁,他身量高,约192,所以哪怕二人间还有段距离,垂眸斜睨一眼,很容易就将屏幕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男人唇角轻哂,漫不经心的启唇,“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姜枳面无表情的抬眸:“我喜欢就好,用不着别人批判。”
闻宴洲眯了眯眸。
脑中倏地掠过方才那屏幕。
也对。
温柔、耐心、
还情绪稳定。
可不就是她喜欢的类型。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这点,男人胸腔莫名染上一层说不出的躁意,和外头的闷雷声交织在一起。
无处宣泄。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的男人骗起人来,你这种小姑娘根本招架不住。”
“那又怎么样。”
姜枳抿了抿唇,垂在身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没什么情绪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闻宴洲盯着她的脸,良久,轻啧一声。
……
这场雨大概下了一个多小时。
闻宴洲走的时侯,烘干机里的外套还没烘好。
他也没等,就直接走了。
帕拉梅拉在雨后的宽阔大道上平稳疾驰着,偶尔碾过一片水花,最后在一所僻静的小巷停了下来。
黑夜寂静。
小巷边种了一排的梧桐树,落叶落在地上积水中,勾勒出一幅初秋的雨景。
男人拿出烟盒,‘嘎达’一声,点了一支烟。
烟雾晕染着他的眉峰,令那张本就清隽冷冽的面容更加朦胧。
闻宴洲其实没有烟瘾。
只是闲的无聊、或者心情烦躁的时侯,才会抽上两根。
譬如此刻。
胸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横冲直撞。
他找不到原因。
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压灭这股躁意。
男人薄唇吐出一口烟圈,夹着烟的手随意的搭在窗外,弹了弹,身子懒懒仰躺在椅背,双目轻阖。眉眼透着说不出矜贵风流。
但他脑中,全是方才她的话。
以及,她这段时间时恼时笑,生动的脸。
不知为何。
这姑娘此次回来,似乎格外影响着他的心绪。
这是不对的。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并没有觉得,她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刻牵动着他情绪的人。
良久。
男人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捏了捏太阳穴。
罢了。
既如此。
往后,不见她就是了。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男人掀开眼,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发动引擎。
车身在静谧的夜色里扬长而去。
……
姜枳送走他,雷声也停了,难得睡了个好觉。
倒是周一一早,坐她对面工位的季舒然脸色不太好,尤其跟她交流工作的时侯,不是冷脸就是不耐,这让她的工作增加了些麻烦。
到周四下午,情况好转了。
因为,闻宴洲来了。
自周末那晚后,她这几天就没见过他,更没说过一句话。
她的生活,平静安稳。
其实如果除却闻伯母,她和他之间,本没有交集。
午饭后,刚进入办公室,就听到办公室几个人议论,顶顶头的大老板来了芯创。
季舒然进门的时侯,被几人恭维着,红光记面。
“舒然姐,闻总今天是特意为你来的吧?”
“哎哟,谁不知道闻总可是大忙人,他难得来一趟,谁也没见,就只见了舒然一面,还能为了什么。”
季舒然撩了撩而后的波浪卷发,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嗔怪,“哎,我都让他低调点了。”
“舒然姐,你和闻总进行到哪个地步了?我听说那位盛家大小姐也在追求闻总,绯闻记天飞呢。”
“我觉得闻总和那位盛大小姐只是商业捆绑,逢场作戏罢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办公室吵吵嚷嚷。
姜枳只顾低头整理报表,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部门主管夏桐叩了叩办公室的玻璃门,“议论什么呢,工作都让完了吗?”
几人一哄而散。
托闻宴洲的福,他虽未在她面前出现,但是姜枳接下来跟季舒然的工作沟通顺利不少,季舒然从对她有种莫名的恶意到并不把她放到眼里。
周五晚上,姜枳结束了一周的工作,轻松不少。
买了些吃的边追剧犒劳自已,随后收到了顾承泽的信息。
【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去高尔夫球场。】
很是绅士礼貌的口吻。
其实这几天两人偶尔分享日常,倒是熟了些。周三那晚顾承泽也想约她一次,但那天她工作忙,正巧加班。
姜枳回:【有空。】
顾承泽温声询问:【那我明天九点来接你?】
【嗯。】
翌日八点多,姜枳就醒了,时间还算充裕,姜枳化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
原本,她挑了件樱花粉长裙。
只不过,看到樱花粉色的刹那,她脑中不知闪过什么,耳根涨红,连呼吸都烫了一瞬。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热意褪下去。
将这件塞回去,换了件更清冷柔和的裸粉色长裙。
那辆捷尼塞思很准时,九点钟到的时侯,姜枳刚好卡点出门。
顾承泽看到她时惊艳了一秒,绅士替她拉开车门,姜枳上车,两人在车上随意交谈。
顾承泽看似随意的找话题,“这块的公寓不便宜。”
地段极佳,还很安静,京北寸土寸金,这地儿更是将近九万多一平,这公寓至少有个两百平左右。
也就是说,这公寓粗略价值两千多万。
“不太清楚。”姜枳说:“我哥给的。”
顾承泽瞥了她一眼。
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这座高尔夫球场建立在半山腰的俱乐部,两人到达的时侯,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预定好的球道,区域内还有一名女球童。
女球童看到顾承泽似乎很意外:“哥?”
顾承泽愣了下,见到她时眼底有东西滑过,随后语气平缓,弯唇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姜枳意外:“你妹妹?”
“是表妹。”顾承泽说:“我老家是桐城那边的,之前就听姨母说表妹来京北闯荡一番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哦。”姜枳没多想,“你好,我叫姜枳,是你哥的朋友。”
球童亲昵笑道:“我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啦,姐姐你好,我叫黄曦月。”
黄曦月生的很可爱,娃娃脸,脸上胶原蛋白很多,头上盘着个丸子头,很讨喜。
不远处的一个球道。
一个穿白色高尔夫polo衫的男人注意到这边,拽了拽旁边人的胳膊:“斯年,你看那是不是小枳妹妹?”
陆斯年看过去。
“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