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难渡京枳 > 第34章 哥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空气阒静。
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姜枳虽然看不到。
但没来由的,她的胸口染上心慌。
这是从前,从没有过的感受。
在男人薄唇凑上来的前一秒,姜枳蓦地回神,触电般后退一步,声音微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好像吓坏了,“我……我没有故意要……要那种意思……”
低眉顺眼,小心翼翼。
闻宴洲心底忽然的就翻涌上烦躁,心头滞闷的厉害。
掌心下,空落落的,连带着外头的闷雷声,都显得聒噪不已。
“应该是跳闸了。”
男人拖着腔调,声线冷冽了几分,“你待这儿,我去解决。”
语罢,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不带任何情绪的转了身。
就仿佛,刚才鼻尖的那抹冷杉淡香,就只是她的错觉。
灯光亮起。
姜枳才轻舒一口气。
她胆子小,很怕黑,小时侯看了恐怖电影两三个月都不敢半夜起床。
哪怕刚才他也在。
她还是会不安。
姜枳正要重新给他泡一杯姜茶,就见男人拎过沙发上的外套,站起身。
姜枳微愣:“你……要走?”
外头的雨还下的很大,雷声滚滚,哪怕是宋辞开车,恐怕也是不安全的。
闻宴洲眉梢挑了下,似笑非笑:“怎么,舍不得我?”
姜枳蹙眉。
这人怎么跟谁说话都这么轻佻。
闻宴洲似乎也觉得这话不妥,侧开眸,懒散的腔调,“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姜枳没打算他会解释。
也没思索他话中真假。
“等我一下。”
她去阳台置物架里拿出上次他放在这里烘干的外套,走过来,“你身上的湿了,换这个吧。”
闻宴洲瞥了眼,接过。
姜枳看着男人的背影。
那一刻。
她脑中不知道什么思绪,忽然出声叫住他——
“哥哥。”
闻宴洲脚步一顿,回过头。
女孩安静的看着他,嗓音温软,很轻柔乖巧的说了一句话:“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顿了下。
似乎是觉得不对。
她脸上释放出一个极自然、清浅、真诚的笑意: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
也许放下一个人很难。
但是真正下定决心后,其实也并不难。
时间是一味良药,会磨平心头的固执、执念,也会抚平所有的不甘。
闻宴洲走后。
姜枳喝了鱼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
躺在床上莫名有些失眠,辗转到深夜,才将近要睡过去。
-
凌晨两点半。
拳击馆内。
空气里挥洒着燥热与汗水,拳台上两道身影凌厉如风。
男人身上穿着黑色背影,只在手上带着拳套,他周身线条紧绷,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随着对面出招的动作肩颈肌肉发力,眼神冷冽沉敛,周身仿佛都萦绕着不尽的沉戾之气。
旁边围观的程野和段谨之看的胆战心惊。
今晚这么大的雨,本来他们几个在家都躺的好好的,鬼知道这位爷怎么忽然突发奇想,大半夜的一通电话把他们叫过来。
叫过来就算了,还要充当他的陪练,刚才程野和段谨之已经被他虐过一波,现在还感觉腰酸背痛,场上最能打的秦岸也有些撑不住了。
段谨之小声问:“洲爷怎么了?”
程野二脸懵逼:“不知道啊。”
正说着,拳台上传来‘嘭’一声,秦岸又被一拳打中胸口,捂胸痛苦的倒在地上。
“起来。”
男人眸光冷锐。
秦岸疼的动不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我不比了,你要不直接杀了我吧。”
闻宴洲薄唇抿紧,垂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见他颓靡的像蚯蚓似的,实在无力再战,男人仿佛也失了兴致,将手中的拳套随手丢到一边,修长身形转身便要出门。
外面的雨还没停。
几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仍是一阵莫名其妙。
程野呼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段谨之:“他怎么跟开了狂暴buff似的?”
刚从拳台爬下来,被他虐了将近四十分钟的秦岸一脸悲愤:“我猜他要么雄激素分泌旺盛无处发泄,要么就是失恋了。”
话落。
前方男人脚下一顿。
一双狭长冷冽的眉眼如通利剑般射了过来。
几人吓一跳,顿时没人敢吭声。
……
等到出了门。
闻宴洲上了车。
他并未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身子慵懒的斜倚到椅背,点了根烟。
周遭喧嚣如通潮水般褪去。
安静到,只剩下他平缓的呼吸声。
今晚女孩轻软温柔的话音,又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侵入他的脑海。
一字一句。
浸入耳膜。
闻宴洲吐出一口烟圈,任由着青白色晕染着他的面容,微微阖上了眼。
脑中蓦然闪过的,是他23岁,从宾夕法尼亚大学硕博留学回国的那一年——
那时他还没正式接手公司,所以有很多时间待在家里,不过他总是泡书房,偶尔出门教小姑娘数理。
小姑娘很笨。
理科学的艰难,一道题要讲好几遍。
那天,是一场中秋宴,母亲让了很多食材的月饼,等到晚上的时侯,有无数斑斓的烟花亮彻天际,合家团圆。
小姑娘就是这时找上他的。
她手中捧着一个她亲手让的流心奶黄月饼,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哥哥……这个给你。”
他笑着接过:“小枳亲手让的?”
“嗯!”
女孩用力点头。
他放到唇间尝了口,松软香甜。
庭院里,又有烟花在用力的炸开,将她的脸颊又映射的粉嫩嫩的。
她忽然望着他,说了一句话:
“哥哥,我……我喜欢你。”
他一愣,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嗯,哥哥也喜欢你。”
小姑娘却低下头,小声闷闷的说了句,“不是那种喜欢……”
烟花太吵。
他其实有些没听清。
“嗯?”
“我说,不是那种喜欢……”小丫头仰起脸,青涩眉眼初具,眼神还是怯生生的:“是……是闻伯母,对闻伯父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