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难渡京枳 > 第44章 三行情诗
姜枳一时恍神,猝不及防撞到他的后背。
他后背很硬,直撞的她鼻尖通红。
闻宴洲转身扶住她,语气不是很好,“不看路?”
姜枳:“是你忽然停……”
闻宴洲轻哼:“还赖我?”
不远处,温熹微视线落在姜枳身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姜枳妹妹身上的那件长裙可是顶奢的最新款。旁人想看眼实物都没机会,闻家……对她还真是好。”
温少卿嘴唇微动,“闻家能待她好是情分,温家也将能给的一切都尽数给了你,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不用羡慕旁人,总归是各有各的福气。”
温熹微唇角一滞。
姜枳跟着闻宴洲,一通来到了闻伯母和宋夫人跟前,宋夫人先是对着闻宴洲连连赞许,又是跟姜枳说了些场面话。
许浸月忽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闻宴洲,“皮痒了?刚才又欺负小枳?”
闻宴洲轻嗤:“没有。”
许浸月压低声线,“回去跟你算账。”
几人聊了三两句家常,闻宴洲实在无趣,被人请去二楼小酌洽谈去了。
宴会厅还有不少事要忙,许浸月作为比较近的亲属,顺道给宋夫人搭把手。
这几人一走。
姜枳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品尝冷餐区的小蛋糕。
她有低血糖,到现在还是空腹。
得找机会补补。
偏偏。
她太惹眼。
现场不是没有穿白色,但只有她将白色穿的如此清丽出尘。
一道声音缓缓凑近,“真是不知羞耻,竟然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跟闻少共通出场!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腌臜货色,脸色就是比城墙还厚。”
面前,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凌沫沫,是上次庆功晚宴背后嚼舌根的人之一。
姜枳抬眸,“怎么,你嫉妒?”
凌沫沫仿佛瞬间被触到痛脚,“笑话!究竟是我嫉妒你,还是你痴心妄想,贼心不死啊?”
温少卿侧眸瞥见这边,放下酒杯,走过来。
温熹微拦着他,“大哥,你若在这种场合高调袒护姜枳妹妹,太惹眼了。”
温少卿动作一顿。
温熹微善解人意道,“我过去就行。”
语罢。
温熹微迈步朝这边走来。
姜枳喉间滑过这四个字。
又是个,说她贼心不死的人。
她与凌沫沫的孽缘,得从很久前算起,凌沫沫从小喜欢闻宴洲,但闻宴洲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忽然有一天,闻宴洲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送她上学,给她买蛋糕,为她撑腰。
凌沫沫就各种看她不顺眼。
后来。
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也是她当众挑破了她喜欢闻宴洲这件事。
那日是个下午——
闻伯母邀请了一些圈内的太太小姐来闻家品下午茶。
一堆人在客厅吵吵闹闹,闻夫人带着几位夫妇去闻家后花园走走,姜枳原本在小书房写作业,有些困,睡着了。凌沫沫几个小姐妹,偷偷钻进了她的房间,在她的桌案上,搜到了夹在她笔记本内的一张照片。
其实。
她寄住闻家,就算收藏一些和闻宴洲的合照也没什么。
但是。
她在一张两人的合照背后,留下了三句话——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
「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而你在想我

这是她年少时很喜欢的一首略隐晦含蓄的三行情诗。
意思是:
螃蟹不可能在剥我的壳;笔记本上不可能写我;漫天的我不会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而你不可能想我。
可就是这三句话。
成了她对闻宴洲心怀不轨最有力的铁证。
等到闻伯母带着一帮太太们回来时,就撞到凌沫沫抓着那张照片,语调拔高,煽风点火道:“闻家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对这闻少怀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啊?”
那天一切都很混乱。
事情发生的很混乱。
结束的也很混乱。
她只记得最后,闻伯母押着凌沫沫的母亲,让她对闯入她房间一事道了歉。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闻伯母,索性住进学校,很少再回。
这件事传到闻宴洲耳朵里。
他没说什么,但是他的疏远,她能感受得到。
那段记忆,是姜枳此生都不愿再回忆的往事。
可她见凌沫沫一次,便想起一次。
“凌小姐说的什么话?”温熹微走过来,“姜枳妹妹就算是喜欢过闻少,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何必旧事再提呢。”
她声音不大。
跟凌沫沫相比,却偏尖细。
并且她市长之女的身份,注定有很多人注意,她看似在帮姜枳说话,实则坐实姜枳的身份,这话一出来,姜枳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闻家收留的孤女啊。”
“长的清纯,看不出是个白眼狼,会让出恩将仇报的事啊。”
“当年市长千金被她捅的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温市长原本是要弃养她的,闻夫人怎么能把这种人带进闻家?”
“瞧方才进门时闻少看着还挺关心她的,真担心闻少被这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狐媚子给诱惑了……”
温熹微一搅局。
现场更乱了。
二楼。
闻宴洲正在跟许宋两家小辈闲聊。
宋青砚正巧得空来阳台抽根烟,将下面这幕收入眼底,一脸兴致盎然。
里面有人问他,“青砚,看什么呢?”
“下头有几个小姑娘在扯头发呢。”宋青砚笑着回头,顺道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诶,你带来的那个好像要被围攻了……”
话落。
男人清隽眉眼几不可察的微拧,几乎是立刻起身,凛冽身形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人狐疑:“怎么了这么着急?”
楼下。
凌沫沫侧头看向温熹微,“温二小姐,上回那场庆功宴你被她给推下湖,差点没被她给害死。都到这种时侯了你竟然还替她说话。我劝你可得离她远一点,免得她又跟疯狗一样,逮着人就乱咬。”
人群面面相觑。
还有这事?
温熹微却一脸宽和隐忍,“小枳如今在我父母名下,也算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况且小枳从小生长环境贫瘠粗鄙,才练就的她如今这样的脾性。我这个让姐姐的,当然要包容一些了。”
看似解围。
温少卿却莫名听的皱眉。
闻宴洲刚巧从楼梯后门下来。
一道低泠泠却记含讥诮的声音响起:“你们演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