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脸色一变。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
几人连忙齐刷刷奔上剑道,程野和段谨之连忙检查他是否无碍,秦岸也低头看了眼,又看向仍旧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闻宴洲,眼底错愕又不可置信……
男人长身玉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许嘉树。周身仿佛还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沉戾。
姜枳也跑到了剑道,蹲下身,“……应该是韧带拉伤,嘉树哥,我带你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秦岸的错觉。
这话落下,身侧那股阴戾的寒意好像更重了……
许嘉树本来挺疼的。
闻言。
唇角几不可察的轻勾:“嗯,好。”
姜枳扶着许嘉树起身,“不打扰几位哥哥了,我先带嘉树哥去医院看看。”
她通秦岸这几个人点头。
视线掠过闻宴洲时,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程野:“要不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姜枳说,“没关系,我会开车。”
许嘉树也忙笑着说:“我没多大事儿,小枳带我去就行了。”
几人看出他的意图,没坚持。
姜枳带着许嘉树出门。
闻宴洲盯着两人的背影,眸底有什么情绪在剧烈翻滚着。
他们的背影缓缓消失。
秦岸哀叹一口气,面上欲言又止,“洲爷,我们不是说好的嘛,你这……这不是让嘉树在小枳妹妹跟前丢了个大脸?”
段谨之跟着:“就是啊!”
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斯年淡淡的出声道,“输给洲爷,不算丢人。”
秦岸跟没头苍蝇似的摸不着头脑:“可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在小枳妹妹面前加分!你这让我怎么弄?本来搭好的台子都给你毁了!”
闻宴洲薄唇抿紧,垂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秦岸:“……”
男人随手将手中的剑丢到一边,摘下面罩和手套,修长身形大步出门。
几人噤声。
段谨之小声看着他的背影,“他吃错药了?”
秦岸也很懵逼:“这我哪儿知道?”
-
到医院拍片,确诊是轻微韧带拉伤。
医生简单让冷敷,用弹力绷带固定,开了几样消肿止痛药和口服药。
全程。
基本都是姜枳带着他忙前忙后。
这还是许嘉树头一次,有这种全程被人关心照顾着的感觉。
姜枳去替他去拿药的间隙。
他坐在铁椅,想了想。
打开手机,给闻宴洲发过去一条微信。
闻宴洲收到信息的时侯,人已在罗欣喝酒。
酒吧内喧嚣嘈杂。
鼓动的乐器和鼎沸的人声不安的躁动着,让他心底那股无法消解的沉郁之气更加浓郁几分。
随后,就看到了那条微信:
【表哥,谢谢你。】
闻宴洲眯眼:【?】
许嘉树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姜枳为他取药的时侯偷偷拍的,【你一定是故意这样,然后制造机会让我和小枳独处,让她关心我,对吧?】
闻宴洲眉眼讥诮。
半晌,他发过去:
【嗯。】
【是这样。】
【我的确是为了你。】
随后,他‘啪’的放下手机。
陆斯年刚好在一边,语调低淡的问:“洲爷有心事?”
闻宴洲没说话。
陆氏集团旗下产业众多,这家罗欣酒吧也涵盖在内,离开半山后,闻宴洲随便找了个酒吧喝酒,刚好来了这儿,而陆斯年也刚好来这边处理点事,两人就碰上了。
陆斯年镜框后的一双眼睿智而矜冷,他打量着仰头灌酒的男人,缓缓启唇,“洲爷向来万事从容,在这京北手眼通天,我有些好奇,有什么事,能够值得您这样费心?”
闻宴洲眸底微动,薄唇漫不经心道,“没什么。”
“哦?”
陆斯年眼眶轻眯了下,“不是一件事的话,那就是……人?”
闻宴洲没应。
陆斯年挑眉,“是洲爷想要得到的人?”
闻宴洲仍是没应。
男人仰头喝了杯酒,姿态仍是散漫的模样,只是周身裹着的威压与阴戾,半点不减。
“看来是我猜对了。”
如此场景,陆斯年却勾起唇,慢悠悠笑了声,“洲爷真是糊涂,这整个京北,还没有洲爷得不到的。别说是物,更遑论是人。底下人就算是有异议,也不会有人敢妄置一词。”
“就算有人敢,洲爷也随时随刻都能让其闭嘴。”
“洲爷向来随心而行,竟也会为此等小事烦扰,真是令人费解。”
最后一句话。
陆斯年说的很轻。
却在一片喧嚣中,空谷回荡。
男人指尖摩挲着着酒杯不算光滑的杯壁。
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开了层层笼罩在眼前的迷雾,将方向悄然撩开一角,那些茫然的、迟疑的、不敢探究的东西,都逐渐变得清晰。
半晌。
闻宴洲攥紧掌心酒杯,任由手背青筋悦动,忽然侧过头,说了一句:
“你说的对。”
陆斯年端起酒杯,冲他颔首。
闻宴洲并未回应他的动作,起身,大步朝外走。
酒吧内周围喧嚣如潮涌般后退。
唯独方才那些话。
字句清晰。
他想要的东西。
抢过来就是。
更何况——
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早一点、晚一点取到手,有何区别。
·
许嘉树手不方便,姜枳将他送到他这段时间停留京北暂居的别墅又回来的时侯,将近要十一点半了。
原本许嘉树想挽留她寄居侧卧。
姜枳以翌日还要通勤为由拒绝了。
叫了辆车,回了云璟后,她摁指纹进门,门推开后,略有些疲惫的舒了口气。
屋内很黑,没有开灯。
也很安静。
整间屋子都浸在沉沉的幽暗中,只能听到静谧的呼吸声。
空气闷的发沉,透着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紧绷。
姜枳胸口莫名有些发紧。
她抬手,摸索着玄关位置。
“咔哒。”
灯开了。
光线铺记了客厅,姜枳在看到沙发上那抹人影的那一刻,心头猛的一悸。
心跳都险些停止。
男人靠在沙发背,眉眼半垂,刚好朝她淡淡睨过来,长睫敛住了他眸底的神色,却依旧遮不住他眸底的冷锐。
他周身静沉沉的,指尖夹着根烟,地上的烟头已落了记地。
那双眼眸。
晦暗幽深,阴冷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