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咔嚓合拢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两下。
钱桂花被铐住的时候还在踢腿，嘴里的脏话一串接一串。
「我是她亲妈！」
「我生的！我养的！」
「我卖我自己生出来的东西犯什么法！」
「你们没资格抓我！」
女警官面无表情：「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拐卖妇女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不沉默！我就说！她就是个赔钱货！」
「我养了她十八年，她欠我的！」
民警把她架上警车。
她还在车里嚎。
李耀祖这时候才从屋里冲出来。
嘴里含着半块西瓜，籽儿还挂在下巴上。
他看到警车，看到被铐走的钱桂花，最后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我。
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他冲过来飞起一脚踹向我。
「你个贱人！你敢报警抓咱妈！」
「你给我把人弄出来！」
「不然我打死你！」
他的脚还没碰到我，旁边的民警一个动作把他的胳膊别到背后，按在了泥地里。
脸朝下。
嘴啃了一口泥。
西瓜渣糊了一脸。
「再加一条袭警。」民警说
李耀祖在地上嚎得比他妈还响。
院门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手电筒、手机闪光灯、摩托车的大灯，把院子照得跟大白天一样。
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走到警车旁边。
钱桂花的脸贴着车窗玻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你不是说女孩读书没用吗？」
她的嘴巴张了张，没声音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李耀祖面前。
「弟弟，你那个幼师职校……」
「你刚才袭警留了案底，人家也不会要你了。」
「你连给小孩子擦屁股的资格都没了。」
李耀祖的嘴咧开，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怪叫。
我站起来，退后一步。
钱桂花在警车里听完了最后那句话。
她的身子往后一仰，两只手抓着铁栏杆往下滑。
翻白眼，晕过去了。